第14章 沈知行的身世（4）

第14章 沈知行的身世（4）

沈知行的呼吸，微微一滞，然後問：“那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姒梵音看着他，慢慢開口：“要麽，是為了保護你。”

“要麽是另有所圖。”

“沈序，對你怎麽樣？”

沈知行一怔，他想了想，聲音低了下來：“他教我練劍，教我守規矩，教我什麽是正道。”

過了很久，沈知行才補了一句：“他很嚴，但從來沒有害過我。”

沈知行忽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沈序了。

姒梵音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上一代的恩怨與你無關，等君淩醒了，再好好盤算。”

“他把你弄成這樣，總得給我個說法。”

“如果……”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如果真的是義父做的，你會如何？”

姒梵音看着他，笑了笑：“我最是護短，他怎麽對你的，我就怎麽對他。”

沈知行顯然又陷入糾結的神色之中。

“沒事，你該吃吃該喝喝，不用操心這些。”姒梵音忽然又想到什麽，說道：“你要是有渠道，搞點玉髓果來，那最好。”

沈知行皺眉：“那是墨蒼長老種來給仙門大比時招待貴賓用的，我去要，他可能不太願意給我。”

姒梵音撺掇道：“沒事，你去試試，君淩曾經給我搞來好幾個。只不過那是我身為魔修，玉髓果對我來說只是普通果子，味道不錯。

如今發現它能大幅提升修為，甚是妙。”

她說得毫無愧疚，甚至還補了一句：“又不是全摘。”

沈知行：“……”

他揉了揉眉心，“那是墨蒼長老最寶貝的一批果子。平日裏連內門弟子都很少能拿到。”

姒梵音卻道：“你跟別的內門弟子不一樣，你面子可比他們大多了。”

沈知行無奈應下。

姒梵音立刻露出滿意的表情。“這才對嘛。”

她拍了拍他的肩，“多拿點。”

沈知行：“……”

他忍不住提醒：“我只是去問，不一定能拿到。”

姒梵音擺擺手：“沒事，能拿多少是多少。”

看着沈知行離開的背影，姒梵音輕輕挑了挑眉。

過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一聲，現在看來，留在天衍宗的理由又多一個。

沈知行站在墨蒼長老的院門外，躊躇了半晌，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正當他猶豫不決時，院門自動開了，裏面傳來墨蒼長老的聲音。

“進來。”

沈知行只得硬着頭皮走進去。

墨蒼正立在樹下，修剪枝丫，那棵玉髓果樹在他手下顯得格外安靜，枝葉被修得整整齊齊，果實晶瑩，隐隐泛着靈光。

墨蒼沒有回頭，只淡淡道：“站在門口那麽久，是有事？”

沈知行行了一禮：“弟子見過長老。”

墨蒼“嗯”了一聲，“讓你找偷竊玉髓果的人，找到了嗎？”

沈知行不敢直視墨蒼，斟酌着開口：“找到了，已經送到戒律堂受刑了。那人……靈脈淤堵，修行之路艱難，所以才偷竊幾個果子。”

院中風過，玉髓果樹的葉片輕輕晃動，光影落在他身上，像一層極淺的流光。

墨蒼看起來很年輕，甚至比宗門中許多內門弟子還要溫潤幾分。身形修長，穿一襲淺色長袍，外袍沒有任何繁複紋飾，只在袖口與衣領處以極細的銀線勾出淡淡雲紋。

他擡起眼時，那雙眼睛很清澈，眼底卻有化不開的深邃。看人的時候不帶壓迫，但會讓人不自覺收斂所有情緒。

墨蒼輕輕“嗯”了一聲。

“還有一事……”沈知行幾乎是閉着眼睛說出來的，“我想向墨蒼長老要幾個玉髓果。”

墨蒼這才看向沈知行，沈知行被他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卻仍保持着行禮的姿勢。

“許多年前，也有個人來找我要過。”墨蒼的聲音淡淡的，似是沉浸在回憶裏，“只不過他的态度沒有你這麽謙卑。”

他看着沈知行，目光比剛才柔和了一點。

像是看見了故人的痕跡。

“他是直接大搖大擺進來的。”墨蒼輕輕笑了一下，“摘了三顆最大的，還順了我一大批靈丹妙藥。”

沈知行：“……”

他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墨蒼語氣依舊平靜，卻像是在講一件很久遠，也不再追究的往事。

“我問他要做什麽，他說拿來養胎。”

說到這裏，輕輕搖了搖頭。

沈知行莫名有種預感，墨蒼口中的“他”是誰，已經不需要再确認了。

“你要給誰呢？”

沈知行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總不能說，給的是同一個人吧？

于是，沈知行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想從墨蒼嘴裏聽到更多一點當年的往事，他問道：“長老說的那個人，是師尊嗎？”

片刻後，墨蒼又嗯了一聲。

“那師尊當年要養的那個人，是……”

墨蒼忽然開口，打斷了沈知行的話：“知行，有些事，還是不要追究的好。”

“為何？”

墨蒼擡眼望向遠處，目光很靜，像是在看一段已經過去太久的歲月。

“細究起來，安穩的局面又将打破，還不如随着時間的流逝，逐漸淡去的好。”

墨蒼擺手，顯然是不想再多說，手一揮，三枚玉髓果從枝頭自行脫落，穩穩落入沈知行掌心。

果實溫潤剔透，隐隐流轉着淡金色靈光，入手的一瞬，甚至能感覺到靈氣在經脈間輕輕流動。

“拿去吧。”

沈知行只得行禮退下：“多謝墨蒼長老。”

墨蒼“嗯”了一聲，沒有再看他，重新低頭修剪枝葉，仿佛剛才那段談話，從未發生過。

沈知行轉身離開院子，直到院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他才低頭，看向手中的玉髓果。

指尖微微收緊，墨蒼方才的話，一直在腦海裏回蕩。

現在他很清楚，有很多人不想讓他知道當年的事。

而且那些人，并非敵人，恰恰相反，都是他最熟悉、最信任的人。

這種感覺，比被人欺騙更讓人壓抑。

沈知行一路沉默，回到了姒梵音的住處。

院門剛推開。

姒梵音就聞着味兒轉過頭來，眼睛瞬間亮了，“真拿到了？”

她立刻湊過來，伸手就把玉髓果接了過去，迫不及待地咬上了一口。

“不錯不錯，還是熟悉的味道。”

沈知行同她說了方才的事。

“那很正常啊，君淩的形象在你們天衍宗，是多麽高風亮節的一個人，讓弟子們知道他和魔尊有三個孩子，豈不是會讓弟子們信仰崩塌。”

沈知行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因為就在幾天之前，他也是根本不信的。

姒梵音又咬了一口玉髓果，語氣懶洋洋的：“你們這幫仙門，最喜歡造神，造一個明月高懸的神明。”

“看來這幫長老嘴裏是撬不出什麽了，在君淩醒之前，要想知道真相，還得去一趟魔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