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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沈序的破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0章 沈序的破防
沈序艱難地開口:“這是什麽?”
君淩淡淡回答:“龍蛋。”
“我知道這是龍蛋,我是說……”
君淩低頭看了看懷裏的龍蛋,神情平靜,甚至帶着一點不易察覺的柔和。
“孩子。”
簡單兩個字,卻讓沈序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粉碎。
原來如此,原來這些年,他費盡心思替君淩正名,替他解釋,替他堵住天下悠悠衆口。
甚至一次次告訴自己,君淩接近姒梵音只是為了誅殺魔尊,原來全都是笑話!
沈序緩緩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這麽多年壓抑的情緒終于決堤。
“孩子?”
“你和她的孩子?”
君淩沒有否認。
啪!
沈序一拳砸在君淩臉上,直接将君淩打得偏過頭去。
君淩踉跄了兩步,懷裏的三枚龍蛋同時震了一下。
沈序死死盯着他,眼眶泛紅,“君淩!你告訴我!這些年我到底在替誰說話?!”
“我告訴所有人你忍辱負重!告訴所有人你以身入局!告訴所有人你為了天下蒼生甘願背負罵名!”
“結果呢?!”
他的聲音第一次失控。
君淩抹了抹嘴角的血跡,不在意道:“我無須你替我正名,他們說什麽都無所謂。”
沈序紅了雙眼,聲音發顫:“所以……你已經不在乎天衍宗了是嗎?你就是自願被那魔頭羞辱是嗎!”
一直神色平淡的君淩終于擡起眼,靜靜看着他。
“師兄。”這是他回來之後,第一次這樣認真地看着沈序。
“她沒有羞辱我。”
沈序身體微微一僵。
君淩繼續道:“從來沒有,最開始是她把我綁去魔域,但後來留下來的人,是我。決定和她在一起的人,是我。決定留下孩子的人,也是我。”
“沒有任何人逼我,更沒有任何人羞辱我。”
山風吹過,卷起兩人的衣擺。
沈序死死地盯着他懷裏的龍蛋,每一枚都像一把刀,一點一點剖開他這些年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狼狽。
沈序後退一步,眼眶通紅,這些年所有壓抑的情緒終于再也藏不住。
“君淩,你知不知道我最恨什麽?”
君淩沉默。
“我最恨的不是你選了她,我最恨的是,原來你不是沒有感情。”
“你只是沒有給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啞,越來越低。
“我呢?”
君淩身體微微一僵。
“我陪了你幾百年,我陪你修煉,陪你鎮守邊境,陪你處理宗門事務。”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可你為什麽從來不肯回頭看看我?”
最後一句,幾乎耗盡了他全部力氣。
沈序拉住君淩的衣袖,說道:“像你這樣的人,應該永遠高高在上,永遠不會愛上任何人。”
“這樣至少公平一點,可原來……”
“你也會偏心。”
沈序對上君淩的雙眸,試圖在對方眼裏找到一絲真情流露。愧疚也好,不忍也好,哪怕只有一點動搖。
什麽都沒有。
君淩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師兄。”君淩輕聲開口,“你真的了解我嗎?”
沈序微微一怔,還未反應過來,君淩已經将自己的衣袖從他掌中緩緩抽了出來。
“從前我以為,守護天下是我的責任,後來我發現,那只是我的選擇。”
“我可以選擇守護,自然也可以選擇愛人,這兩者從來都不沖突。”
沈序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沙啞,帶着說不出的疲憊。
君淩沒有管他,獨自回了玄霄峰,剛一進入院中,緋琉璃裹着黑袍出現在他身前,朝他伸手。
“拿來。”
君淩看着她。
“總算等到你了,這是尊上的孩子。”
君淩問道:“魔域現在是什麽情況?”
“群龍無首,但也争不出個老大來。”緋琉璃壓低聲音說道,“孩子我會帶回去,推舉他為新的少君。”
君淩沉默片刻,低頭看向懷中的三枚龍蛋,問道:“你能護住他們嗎?”
緋琉璃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尊上死的時候我都沒死,現在更死不了。”
君淩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他将外袍解開,三枚龍蛋被他整整齊齊放在桌上。
他答應過姒梵音,孩子是她的,以後也該回到屬于她的地方。
緋琉璃拿出一個竹籃,将三枚龍蛋放置妥帖。
臨走時,緋琉璃忍不住問道:“你不一起回去?”
君淩搖頭,“不了。”
“為什麽?”
“她不在了。”
緋琉璃身體微微一僵。
君淩繼續說道:“魔域不需要我,有你在就好。”
緋琉璃深吸一口氣,重新抱緊懷裏的龍蛋,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院中重新恢複安靜,君淩獨自站在樹下。
他站了很久,最終緩緩擡手,覆上胸口。
那裏,姒梵音的晶核仍在緩慢跳動。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幽冥川,傳說這裏是生死交界之處,亡魂渡川而過,進入輪回。
無數年來,不知道有多少大能試圖闖入其中尋找故人,卻再也沒有出來。
灰白色的河水靜靜流淌,看不見源頭,也看不見盡頭,河面漂浮着無數幽藍色光點。
君淩站在岸邊,擡手彙聚一道靈力,一座銅橋緩緩從河底升起。
一步踏出,腳下靈力蕩開,就在他踏上古橋的瞬間,無數凄厲嘶吼同時響起。
“回去——”
“生者不得入內——”
“違逆輪回者,當受天譴——”
黑霧翻滾,數不清的亡魂從河水中伸出手掌,瘋狂抓向他的腳踝。
君淩只是繼續往前,白衣未亂,腳步未停。
歸墟懸浮在身側,龍威與劍意同時擴散,所有亡魂瞬間被震散,橋上重新恢複安靜。
不知過去多久,古橋盡頭終于出現,那裏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銅門。
門高萬丈,上面刻滿古老符文,隔絕着生與死。
君淩推門而入,門後的世界與想象中截然不同,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星空。
無數魂火懸浮其中,宛如漫天繁星,有些明亮,有些黯淡,也有些正在緩緩熄滅。
而星海中央,坐着一道身影,那人一襲玄袍,長發垂落腳邊,正低頭翻閱一本古老冊卷。
仿佛早已知道會有人來。
“君淩。”他頭也不擡,“你來做什麽?”
君淩停下腳步,“我要見姒梵音。”
玄袍男子終于擡起眼,那雙眼睛漆黑如深淵。
“見到了又如何?”
“我要帶她回來。”
冥王笑了,像是聽見什麽有趣的事情。
“回來?數萬年來,來這裏的人都這麽說。”
“他們想複活父母,複活道侶,複活朋友。”
“可死人就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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