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君淩想成婚

第37章 君淩想成婚

自那日之後，沈序身上的心魔之氣漸漸散去，經脈恢複如初，識海也重新歸于平靜。

所有人都覺得他已經好了，只有沈序自己知道，有些東西從來不是心魔，所以也無從祛除。

這幾日，他去過玄霄峰三次。

第一次，守峰弟子說：“師尊正在閉關調息。”

第二次，守峰弟子說：“師尊正在修煉，不見客。”

第三次守峰弟子甚至連理由都沒說。

只道：“師尊吩咐過，近日不見任何人。”

沈序站在山門前，沉默許久，最終還是轉身離開。

夜色降臨，他獨自坐在問心崖邊，手中握着酒壺，酒液入喉，卻嘗不出半點滋味。

從前他從未覺得玄霄峰離自己這樣遠。

同在天衍宗，不過一座山的距離，可如今卻像隔着天塹。

山風吹過，沈序閉上眼，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日魔域中的畫面。

姒梵音坐在高處，笑意盈盈，而君淩站在她身邊。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沒有仙尊的威嚴，沒有師門的責任，甚至沒有半分防備。

想到這裏，沈序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這些年，他總覺得自己是最了解君淩的人。

可直到現在才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走進過對方的世界。

就在這時，遠處一道白色傳訊符飛來，落入掌心。

沈序下意識以為是君淩，心髒甚至快了一拍。

可打開後，裏面卻是長老商議宗門事務的消息，四周重新歸于寂靜。

沈序緩緩垂下眼，指尖一點點收緊，紙符在掌心化作飛灰。

原來期待落空的時候，連呼吸都會疼。

而另一邊，玄霄峰頂。

君淩看着面前第七張傳訊符，沉默許久，始終沒有打開。

姒梵音趴在桌上，伸長脖子看了一眼。

“沈序的？”

“嗯。”

“為什麽不回？”

君淩垂眸，良久才輕聲道：“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姒梵音難得沒有陰陽怪氣，因為她知道，君淩其實已經察覺到了什麽。

只是還沒有想明白，又或者說，不願意往那個方向去想。

魔域的瘴氣只對中低階的修仙者有影響，像君淩這樣修為的，就只是尋常霧氣罷了。

沈序作為君淩的師兄，修為自然不低，沒想到會被影響到堕魔。

姒梵音勾了勾他的手指：“你心中就沒有什麽執念嗎？”

君淩搖了搖頭，“我沒什麽想要的。”

夜風吹過，樹葉輕輕搖晃，姒梵音忽然覺得有些心疼。

“君淩。”

“嗯？”

“你這樣活着不累嗎？”

君淩微微一怔，似乎從未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

片刻後，他緩緩搖頭。

“習慣了。”

姒梵音聽得更難受了，那意味着他早已将一切責任視作理所當然。

她伸手捏住君淩的臉。

“以後得有點追求。”

“什麽追求？”

姒梵音想都沒想，“比如我。”

君淩沉默，姒梵音頓時警覺。

“你沉默什麽？”

“在想。”

“想什麽？”

君淩看着她，月光落在眼底，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你已經是我的了。”

姒梵音愣住，君淩繼續說道：“所以不算想要的東西。”

“那你想要孩子嗎？”姒梵音繼續問。

“我們不是一直在……”

姒梵音打斷他，“那是我想要，你呢？你想要嗎？”

“或者說，我不綁你來魔域，你有過這個打算嗎？”

這一次，君淩沉默得比之前更久，因為這個問題，他确實從未認真想過。

他的人生似乎總是在向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很多事情都是順其自然發生的。

包括遇見姒梵音，包括被她綁去魔域，也包括後來的一切。

許久，君淩才緩緩開口。

“沒有。”

姒梵音心髒輕輕沉了一下，雖然早有預料，可親耳聽見，還是有些失落。

然而下一刻，君淩又說道：“但也沒有想過不想要。”

姒梵音擡起頭，君淩垂眸看着她，神色依舊平靜。

“從前沒人問過我這些，我也從未考慮過。”

“為何？”

“因為沒有必要。”

他并非有意回避，只是過去的人生裏，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一個選項。

龍族壽命漫長，修士更是如此，許多人終其一生都不會留下後代。

他自然也不會刻意去想，姒梵音安靜地聽着。

“那現在呢？”

君淩看着她，輕聲說道：“如果是和你，那我覺得很好。”

姒梵音怔怔看着他。

君淩繼續說道：“我沒有期待過孩子，但若是你期待。”

“我會期待。”

“若是你高興。”

“我也會高興。”

君淩根本不會說甜言蜜語，他說的都是真心話。

正因如此，才格外讓人心動。

姒梵音忽然撲進他懷裏，額頭重重撞在他胸口。

君淩下意識伸手扶住她，“怎麽了？”

姒梵音悶聲道：“沒什麽。”

她抱得更緊了一些，聲音卻越來越小。

“就是忽然覺得……”

“把你搶回來，真是我這輩子乾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幕天席地，姒梵音很是苦惱，到底要怎麽動，才能懷上呢。

山間的風吹散了最後了一聲嘤咛，姒梵音披着君淩的外套，趴在他身上，手裏把玩着一片葉子。

“音音。”

“嗯？”

“我們成婚吧。”

姒梵音手裏的葉子掉了，她愣了半天。

“什麽？”

“成婚。”

君淩重複了一遍。

姒梵音坐直身體，“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君淩沉默片刻，“因為應該如此。”

“哪裏應該了？”

“我們在一起，以後也會在一起，若有孩……”他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更應該如此。”

姒梵音越聽越迷茫。

“等一下。”她擡手打斷，“孩子和成婚有什麽關系？”

這次輪到君淩怔住，“沒有關系？”

“當然沒有。”

“當然沒有。”姒梵音理所當然地說道，“魔域裏誰會在意這些，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分開。”

“有孩子就養着，養不起就丢給族群，實在不行自己長大。”

她完全沒覺得哪裏有問題，有母親有族群就夠了，父親有或沒有，都很正常。

可君淩卻微微皺起眉，“父親呢？”

“有沒有都一樣啊。”姒梵音眨眨眼，“有人知道，也有人不知道。”

君淩似乎不太高興，微微垂下眼眸。

他說：“我想成婚，不是因為規矩，而是因為我想告訴所有人。”

“你是我的家人，以後我們的孩子也是。”

姒梵音呆呆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