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沈知行的身世（3）

第13章 沈知行的身世（3）

這回輪到姒梵音沉默了，不過很快，她又坦然道：“害，願不願意，他都這麽做了。”

姒梵音沒有說的是，她并非龍族，沒有龍族女性那般能抵抗龍蛋吸收修為的能力，也沒有那個狠心，吃掉剩下的龍蛋來快速讓自己恢複。

所以當年，即便是身為魔域之主。

她也有過最狼狽，最無力的一段時間。

那段時間，她的修為一日比一日低。氣息紊亂，經脈空虛。

而外面，仙門想要她的命。魔域裏，也有無數雙眼睛，在等她倒下。

只要她露出一點虛弱，就會被撕成碎片。

姒梵音當然有辦法活下去，只要她狠一點，可她做不到。

三顆龍蛋，她抱在懷裏，透過厚厚的蛋殼，能感知到裏面生命的跳動。

拼盡全力，她也沒有能力去孵化了，最後只能交給了君淩。

姒梵音擡手揉了揉脖子：“龍族那一套，我學不來。不過既然選了君淩做孩子的父親，我也不後悔把自己逼到瀕死的地步。”

沈知行像是聽明白了，問道：“我還有兄弟姐妹？”

“當然，我生了整整三個呢。現在的魔域少君姒玄耀是你兄弟，只不過我還沒和他碰面，不知道你們誰先破殼。還有一個……”

“等等！”沈知行忍不住出聲打斷，“你說誰？姒玄耀？！”

“對啊，怎麽啦？你們兄弟不和？”姒梵音問道。

沈知行抽了抽嘴角，他和魔域少君姒玄耀不知交手了多少次，每一次都是刀劍相向，以命相搏。

腦海裏，一幕幕畫面忽然翻湧上來，黑霧翻滾的戰場。

少年身披赤紋戰甲，站在魔軍最前方，長發高束，眉眼鋒利。

那人手執長鞭，笑得張揚又危險。

“正道弟子？來得正好。今日，我正缺個對手。”

鞭子落下的瞬間，殺意毫不掩飾，那是真正想取他性命的殺意。

沈知行當時也沒有半分留手，劍光如霜，直指對方心口。

他們每一次相遇，都打得天翻地覆，也都恨不得把對方斬于劍下。

而現在有人告訴他。那個人，是他兄弟。

親兄弟！

沈知行站在那裏，整個人都僵住了。

姒梵音完全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她還很自然地說道：“沒事，兄弟間小打小鬧，等哪天有空我們去魔域找他，我幫你們勸和勸和。”

沈知行頗為為難地開口：“不是小打小鬧。”

“哎呀我知道。”姒梵音一臉理所當然，“恨不得殺了對方的那種嘛。我跟你爹第一次見面也這樣，後來不也甜得蜜裏調油。”

“不過他殺意更重一些，我看到他那張臉我就不想殺他了，你是不知道，君淩打架的樣子就連頭發絲都是好看的……”一說到君淩，姒梵音又忍不住話多了起來。

她越說越來勁。

“那一身白衣，被劍氣掀起來的時候……啧啧啧，整個人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

“我當時就想，這人要是死了，多可惜。”

沈知行：“……”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後來我就越看越順眼，尤其是他皺眉的時候，啧，那個表情……”

“……”

沈知行終于忍不住，低聲打斷：“可以了。”

姒梵音一愣。“嗯？”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哦——”她拖長了聲音，“害羞了？”

沈知行面無表情：“沒有。”

“你這孩子，臉皮跟你爹一樣薄。”

沈知行：“……”

他沉默了一下，強行把話題拉回正軌：“姒玄耀的事，先不說。”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

“你剛才提到，還有一個。”

這句話落下，姒梵音的笑意，微微收斂了一點。

“還有一個，我也不知道在哪，也感應不到它的存在。我記得臨死前我把你們三個都托付給了君淩，讓他孵化，後面又發生了什麽，我也不清楚。”

她皺了皺眉，神情難得帶上了一點認真。

沈知行道：“據我所知，天衍宗除了師尊，沒有人是龍族。”

“嗯？”姒梵音的眼神閃過一絲疑惑，道：“你不是嗎？說起來我為什麽感受不到你龍族的氣息？”

姒梵音忽然伸出手，動作很快地指尖輕輕按在他的手腕上。

沈知行本能地想躲，但姒梵音的力氣很大，他掙脫不開。

姒梵音的神情，徹底沉了下來，她閉上眼。

随後猛地睜開眼，瞳孔微微收縮，聲音帶着冷意：“你的龍骨去哪了？！修為也不應該這麽低啊！”

沈知行試圖解釋：“可能因為我是混血吧……”

“不可能！”姒梵音斬釘截鐵道，“你就是龍族，龍族修為天生就是神境，從出生到破殼，都需要從父母那汲取大量的靈力，不然你以為為什麽我會修為盡散。”

“你好好想想，小時候的事。”

沈知行努力回想，卻是一片空白。“小時候的事記不清了，從我有記憶起，就只是單純的人族。”

姒梵音的眉頭，瞬間皺緊。

“這就奇怪了。”她低聲喃喃：“按理說，你的記憶從蛋殼內就有了。”

“這麽早？！”

“龍族不同于人族，在蛋裏，就已經有意識了。”她頓了一下，“會聽見聲音，會記住氣息。”

然後聽見父母選擇那個天賦最好的孩子，再親手殺掉剩下幾個。

就因為這，一直以來，姒梵音都沒有說服自己。

她問：“你的記憶是怎麽樣的？”

他緩緩開口：“我記得……”

“是在天衍宗附近的郊外，我受了傷，被人帶回宗門。”

他說到這裏，忽然停住，“所有人都說，是義父把我救回來的。”

姒梵音輕輕眯起了眼，“看來，你沒有龍骨，跟沈序有脫不開的關系。”

沈知行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下意識反駁：“不可能，義父不會害我。”

姒梵音沒有立刻反駁，過了兩息。

她才慢慢開口：“我沒說他是為了害你，要是真想害你，根本不可能在沒有君淩的授意的情況下将你撫養長大。”

沈知行一怔。

“龍骨這種東西，不是随便能取的。只能在你剛破殼還很虛弱的時候。”

姒梵音繼續說：“而且，取走龍骨的人，必須知道你是龍。”

“還必須有能力壓住你的血脈，這種人，不會很多。”

這句話沒有點名，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沈知行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過了很久，低聲開口：“如果……”

他的聲音有點啞：“如果真的是義父做的。”

他擡起頭，眼神第一次出現一點動搖。

“為什麽？”

姒梵音沉默了一下，“理由，其實不難猜。”

她的目光反而帶上了一點複雜。

“一個沒有龍骨的龍族，就只是個天賦不錯的人族，沒有人會把你和君淩聯系起來。”

宗門裏，真正見過君淩面容的少之又少，而畫像這種東西，能入木三分就很不錯了，更別說君淩的容貌，本就冷峻清絕，沒有哪位畫師能真正畫出那種神韻。

沈知行沒了龍骨，沈序再打點好見過君淩的幾位長老，那麽在宗門裏，又有誰能知道他和君淩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