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讨伐魔域

第44章 讨伐魔域

君淩認真翻閱起來，沈序則坐在對面，安靜看着他。

書房內一時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許久之後，沈序忽然開口，“最近很忙？”

君淩頭也沒擡，“還好。”

“為何經常不在宗門？”

君淩動作微頓，“有些私事。”

沈序握着茶杯的手緩緩收緊，這兩個字從君淩口中說出來，竟顯得格外陌生。

因為從前的君淩幾乎沒有私事，宗門是他的事，天下蒼生是他的事，弟子修煉是他的事。

唯獨沒有自己的事，如今卻有了。

“是和魔域有關？”

君淩擡眸看了他一眼，“為什麽這麽說？”

“你從魔域回來之後，就多了許多私事。”

君淩沒有理他。

沈序緩緩低頭，将眼底翻湧的情緒盡數壓了下去。

片刻後，才重新開口，語氣恢複如常。

“對了。”

“嗯？”

“前幾日去你院子裏找你，看見不少藥材。”

君淩翻閱卷宗的動作停了一下，“師兄進去過？”

“碰巧看見。”沈序狀似随意地問道：“身體不舒服？”

“沒有。”

“那那些藥材你拿來做什麽用？”

君淩又不說話。

沈序握着茶盞的手微微收緊，面上卻依舊平靜，“是我多問了。”

君淩輕輕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沈序開口：“還有一件事。”

君淩擡眸，“什麽事？”

沈序從袖中取出一封金色請帖，放到桌案上。

“昨日送來的。”

君淩掃了一眼，認出了上面的印記，是仙盟，修仙界各大宗門共同設立的組織。

通常只有遇到重大變故時，才會發出這種級別的召集令。

“出什麽事了？”

沈序緩緩說道：“魔域最近動作太大了。”

“魔君緋琉璃到處搜刮仙丹靈藥，各宗損失都不小，再加上你被綁那件事。”

說到這裏，沈序頓了頓，“如今很多人認為姒梵音是個禍害，繼續放任下去，遲早會釀成大禍。”

君淩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幾大仙門宗主準備在半個月後齊聚天機山，商議聯合讨伐魔域之事。”沈序聲音平靜，“你是天衍宗仙尊，也是如今修仙界公認的第一人。”

“到時候無論是支持還是反對，所有人都會看你的态度。若這個時候頻繁離開天衍宗，被其他宗門發現，對你沒有好處。”

君淩沒有說話。

沈序繼續道：“更何況，此次集會，恐怕不只是商議那麽簡單，各宗這些年積累的怨氣太重，若真決定動手，最快今年便會開戰。”

書房裏的氣氛陡然沉重起來，君淩緩緩閉上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仙魔大戰重新爆發，死的絕不會只是幾個宗主和魔君。

而是無數弟子，無數散修，無數根本無法左右自己命運的人。

沈序望着他，輕聲道：“阿淩。”

“嗯。”

“你應該明白，姒梵音是魔尊。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避開就能避開的。”

最終，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那封請帖之上。

“我會去的。”

沈序心中微微松了口氣，至少在他看來，君淩終究還是那個以天下為重的君淩。

——

接下來的半個月，修仙界暗流湧動，各大仙門不斷派遣弟子前往天機山。

關于讨伐魔域的消息也越傳越廣，然而作為風暴中心的人。

君淩卻依舊過着和平時差不多的日子，白天處理宗門事務，晚上去魔域。

有時候帶着補藥，有時候帶着靈果，偶爾還會帶着墨蒼新種出來的稀有藥材。

氣得墨蒼見他一次罵一次。

姒梵音最近的情況并不好，三個龍蛋成長速度遠超預料。

即便有君淩每日輸送靈力，她的修為還是在緩慢流失。

最開始只是偶爾疲倦，後來連動用千骸都會感到吃力。

不過在君淩面前，她從來不承認，每次都是一副天塌下來也能再打一架的模樣。

時間轉眼而過，天機山，雲海翻騰。

數十座懸空仙臺漂浮于高空之上。

今日到場的幾乎彙聚了修仙界所有頂尖勢力，各宗宗主，太上長老，仙盟執事齊聚一堂。

大殿中央，有人沉聲說道：“魔域近年愈發猖獗，赤炎城之事更是證明姒梵音已經無法掌控魔域。”

另一人附和：“此等魔頭不除，後患無窮。”

“不錯。”

“應當盡快讨伐。”

議論聲此起彼伏，而作為所有人關注的中心，君淩卻坐在主位旁邊，一言未發。

“清霄仙尊怎麽看？”

終于有人開口。

君淩擡眸，視線卻有些飄遠，昨夜離開魔域的時候，姒梵音似乎又瘦了一些。

她自己倒是不在意，還在研究給三個孩子取什麽名字，君淩卻始終放不下心。

“清霄仙尊？”有人再次提醒。

君淩回過神，剛準備開口。

忽然，大殿外傳來一陣騷動，衆人同時擡頭，只見一只機關鴿撲騰着翅膀飛了進來。

歪歪扭扭穿過人群，一路朝着君淩沖去，不少宗主都愣住了。

機關傳訊并不少見，可是誰會把機關鴿直接送到這種場合？

下一刻，機關鴿啪嗒一聲落到君淩面前，伸出機械爪子，遞出一張紙條。

君淩微微皺眉，這機關鴿是他當初留在魔域的。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于是立刻展開紙條。

上面只有龍飛鳳舞的幾行字。

【臭修士，尊上快不行了，你再不回來就準備給她收屍吧。】

君淩捏着紙條的手驟然收緊，紙張在掌心化作齑粉。

周圍衆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見一道白色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連殘影都沒留下。

大殿內瞬間一片嘩然，“發生什麽事了？”

“清霄仙尊呢？”

“人怎麽走了？！”

衆人面面相觑，唯獨沈序坐在原處，看着那只機關鴿。

心髒一點一點沉了下去，剛剛那一瞬間，他在君淩眼裏看見了從未見過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