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通鋪

第5章 大通鋪

蔡九鬥轉身從案上拿出一塊木牌，往桌上一丢。

“拿着。”

姒梵音伸手接住，低頭看了一眼，木牌通體青黑，上面刻着兩個字外門。

下面還有一行細小的編號。

她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天衍宗外門弟子。”蔡九鬥語氣冷硬，“外門弟子每日卯時起身，辰時集合，午時修煉，申時勞作。遲到一次，扣月例，三次，逐出宗門。”

陸照在旁邊小聲補充：“月例是三塊下品靈石。”

姒梵音點點頭，“夠了。”

陸照：“……”

蔡九鬥繼續道：“你的住處在外門西側，乙字三號院。待會兒自會有人帶你過去，另外，外門弟子不得擅自進入宗門內門區域，未經傳召，不得靠近主峰，藏經閣，丹堂與演武場。”

“見到內門弟子，須主動行禮問好，不得頂撞，不得争辯。”

“內門弟子若有差遣，外門弟子須盡力完成，不得推诿。”

“勞作內容是種靈田，清理獸欄，搬運靈材。偷懶一次，扣月例，兩次，杖責，三次，逐出宗門。”

他說到這裏，目光終于落在姒梵音身上在确認她有沒有露出不滿的神色。

可她只是安靜地聽着，指尖依舊輕輕摩挲着那塊青黑色的木牌，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半個字。

蔡九鬥頓了頓，忽然語氣微微一沉。

“另外後山禁地，不得靠近！尤其是玄霄峰。”

“那是宗門重地，非內門核心弟子不得踏入半步。你若誤入，輕則逐出宗門，重則，當場問罪。”

空氣仿佛凝了一瞬。

姒梵音這才微微擡眼。

“玄霄峰？”她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君淩住的地方？”

蔡九鬥眉頭一皺：“師尊名諱豈是你能直呼的？”

姒梵音笑着把木牌收好，道：“行吧，還有什麽我要做的？”

蔡九鬥拿過一把雕刻刀扔到她面前：“把你名字刻在木牌上。”

一旁的陸照瘋狂給姒梵音使眼色，姒梵音笑了笑，在木牌上刻下了梵樂兩個字。

“好了嗎？”

蔡九鬥揮了揮手，顯然不想再浪費時間。

“來人。”

門外很快走進來一名灰衣弟子，抱拳行禮：“師兄。”

“帶她去外門西側，乙字三號院。”蔡九鬥道，“登記在冊，從明日起按規矩作息。”

“是。”

灰衣弟子轉身，看向姒梵音：“跟我來。”

姒梵音點點頭，擡步往外走。

前去領了宗門的統一制服，白色帶着碧色相間的長衫，袖口與衣擺處用細線繡着一圈簡單的雲紋。

灰衣弟子把衣服遞給她，語氣平淡：“外門統一樣式，一人兩套，損壞自補。”

姒梵音接過來，指尖在衣料上輕輕撚了撚，目光掃了一圈四周。

院中來來往往的弟子不少，穿着卻各不相同。

有些人和她手裏的一樣，白底碧邊，衣襟上只有一枚細小的青色紋章，顯然都是外門弟子。

而不遠處，有幾名弟子正從石階上走過，他們的衣袍卻明顯更為精致。

同樣是白色，卻帶着一層淡淡的靈光，衣擺處的雲紋更繁複，顏色也從碧色變成了深青，胸前還繡着一枚小小的銀色劍印。

灰衣弟子見她多看了兩眼，随口解釋了一句：“那是內門弟子。”

他語氣裏帶着一點不自覺的敬意。

“外門，內門，親傳，三等衣制，顏色與紋樣各不相同。”

他說着，擡手指了指遠處山道上剛剛經過的一行人。

那幾人衣袍顏色更深，袖口與衣領處竟隐約泛着金線，腰間佩着統一制式的玉牌，行走之間，連周圍弟子都自動讓開道路。

“看到沒有？”灰衣弟子聲音壓低了些，“那是親傳弟子。”

姒梵音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眼神微微一頓。

那幾人的氣息明顯比周圍人強出一截，靈力流轉沉穩，步伐之間隐隐帶着壓迫感。

她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來，語氣随意：“那再往上呢？”

灰衣弟子愣了一下：“什麽？”

“再往上。”姒梵音輕輕晃了晃手裏的衣服，“總不會只有這三等吧，你這身上的是什麽等級？”

灰衣弟子道：“我是東院的，也是外門。東院穿灰色，西院穿白色。記住了，看弟子等級得看他們腰間的腰牌。”

姒梵音收好衣服，又跟着他進了乙字三號院，剛一進門，她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灰衣弟子指着大通鋪其中一個床位道：“你就睡這裏。”

“這麽多人睡一個房間？！”

旁邊一個紮着雙髻的女子道：“想人少？那得努力進內門才行，單間那是親傳弟子才有的待遇。”

姒梵音原本還想擺爛，這下不努力都不行了，她對什麽都可以随便，唯獨睡眠環境要求特別高。

很長一段時間，她連睡在旁邊人的呼吸聲都覺得厭煩。

大通鋪沿着牆擺開，一張挨着一張，連個隔簾都沒有，十幾套被褥整整齊齊地鋪着，空氣裏還混着一股淡淡的汗味與藥草味。

有人在整理衣服，有人在打坐，還有人已經躺下閉目養神。

姒梵音站在門口，沉默了兩息。

灰衣弟子像是見慣了這種反應，面無表情道：“外門弟子都是這樣，習慣就好。”

旁邊那個紮着雙髻的女子忍不住笑了一聲，語氣帶點打趣：

“剛來的都這樣，過兩天你就不挑了。等你哪天被安排去守夜，巡山，三天沒合眼，給你塊石頭你都能睡着。”

姒梵音沒有接話。

她只是慢慢走到那個床位前，把手裏的衣服放下，目光掃了一圈四周。

整整十七個人。

果不其然，當晚姒梵音就沒有睡着，外門弟子的資質都很平庸，吃飯睡覺這些基本需求都還有。

此時此刻，呼嚕聲磨牙聲說夢話的放屁的此起彼伏。

姒梵音擡手想畫道陣法，卻又忘了現在自己只是個塵境的廢柴。

姒梵音只能強忍噪音，想着等她能夠禦劍飛行之後就離開這裏。

絕不多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