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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沈知行的質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0章 沈知行的質問
此話一出,沈序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誰跟你說的?”
“喂!老頭,血脈親情懂不懂!”姒玄耀在後面大喊道。
而對面的沈序,目光卻始終落在沈知行身上。
他緩緩開口:“知行,過來。”
沈知行沒有動。
沈序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随之消失,“你為了一個魔修,攔我的劍?從小到大,我是怎麽教你的?”
“你來得正好,我問你,沈知行的龍骨是不是你抽走的?”姒玄耀怒聲道。
“什麽龍骨,妖言惑衆!”沈序冷聲道,“知行,你不會就被這種人給蠱惑了吧?魔修的話,你也信?”
長街驟然安靜下來,沈知行握着劍柄的手微微收緊。
這是他從小最敬重的人,也是養育他三百年的義父,而另一邊,是他剛剛找回的血脈親人。
他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
姒玄耀頓時炸了,“你放屁!緋琉璃親眼看見你搶走龍蛋!我弟身上沒有龍骨也是事實!”
“龍骨?”
沈序像是聽見了什麽荒謬的笑話。
“知行是人族,自幼長于天衍宗。你們為了将他騙去魔域,連這種借口都編得出來?”
“你!”姒玄耀氣得提起千骸就想上去打人。
“知行,我問你。”
“你寧願信一個認識不過兩日的魔修,也不信養了你三百年的義父?”
一句話,如重石墜地。
姒玄耀都忍不住皺起眉,沈知行他是在沈序身邊長大的,三百年的養育之恩,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推翻的。
果然,下一刻。
沈知行低聲開口:“義父……”
沈序神色微緩。
然而,沈知行擡起頭,直視着他的眼睛,“我只問一個問題,我身上的龍骨,是不是沒有了?”
“我試過師尊留下的劍法,經脈運行不暢,反噬嚴重。”
那雙向來平靜的眼眸,第一次浮現出執拗之色,“三百年的養育之恩知行銘記在心,所以,我想聽您親口告訴我。”
沈序眸光微動,片刻後,他緩緩開口:“就因為這個?”
“知行,你自幼修劍,竟也會被這種荒謬之言動搖。”他看向沈知行,神情甚至帶着幾分失望。
“君淩的劍法本就刁鑽古怪,當年修仙界能學會的人寥寥無幾。修煉失敗,經脈受阻,再正常不過。”
“僅憑一次反噬,你便認定自己是龍族?僅憑幾句魔修的話,你便來質問我?”
姒玄耀氣得額角青筋直跳,“放屁!那劍法本來就是給龍……”
“閉嘴。”
沈序冷冷掃了他一眼,強大的威壓席卷而出,姒玄耀臉色一變,險些被壓得後退一步。
沈知行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序以為他相信了。
終于,沈知行輕輕開口:“原來如此。”
沈序神色微緩,“你能想明白便好。”
然而沈知行緩緩擡起頭,那雙與君淩極為相似的眼睛裏,沒有恍然,也沒有釋懷。
只剩下濃濃的失望。
“義父,您還是不願意告訴我真相。”
沈序呼吸一滞。
“如果我真的只是因為一套劍法失敗,便來質問您,未免太可笑了。”
沈知行聲音平靜,“我去了玄霄峰,見到了沉睡的師尊。我和他……長得很像,并且,您給師尊下了禁制,阻止他醒來。”
“為什麽呢?是因為師尊醒來,我是他兒子的事實就掩蓋不住了是嗎?”
連姒玄耀都愣住了,他雖然知道沈知行和君淩長得像,卻沒想到……君淩竟然還活着?
沈序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誰準你去玄霄峰的?”
沈知行只是靜靜地看着眼前的人。
三百年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似乎從未真正認識過這個養育他長大的人。
“您沒有否認。”沈知行輕聲道,“所以,都是真的。”
這一次,連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餘地都沒有了。
風吹過長街,腰間的白玉鈴铛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義父,這些年,您到底把我當成什麽?”
沈序瞳孔微縮,望着眼前的白衣青年,恍惚間,他仿佛看見了另一個人。
也是這樣一身白衣,也是這樣平靜又淡定地望着他。
他說:“師兄,你真的了解我嗎?”
“義父?”沈知行的聲音将他拉回現實。
沈序驟然回神,這不是君淩,這是沈知行。
沉默良久,他緩緩開口:“我把你當成我的孩子。”
沈知行怔了怔,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會相信。
可現在,他只是靜靜地看着沈序。
“那為什麽不讓我知道自己的身世?”
“為什麽不讓師尊醒來?”
“為什麽從未告訴我,我還有母親和兄弟?”
每一句,都讓沈序無言以對。
最後,沈知行輕聲道:“因為您知道,一旦真相揭開,我就會離開天衍宗。”
“因為我不是您的孩子。”
最後一句落下,沈序想起三百年前,自己抱着那枚龍蛋站在玄霄峰。
他想,這是君淩的孩子,以後會長得像他。
會陪在自己身邊,永遠都不會像君淩那樣推開自己。
于是三百年裏,他親手教他識字,握劍,修行。
看着那個孩子一點一點長大,也越來越像君淩。
他甚至有時候會覺得,只要這個孩子還在,自己便沒有徹底失去那個人。
而現在,沈知行又站到了他的對立面。
沈序第一次感到一種近乎恐慌的情緒,對君淩的執念,正在一點一點脫離自己的掌控。
他緩緩握緊手中的劍,指節發白,“知行,跟我回去。”
“呵!你當魔域是什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姒玄耀甩了甩千骸,對着沈序喊道:“他不會跟你走的,臭斷袖的,有本事自己生兒子,偷別人的兒子算什麽?”
沈序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你說什麽??”
姒玄耀絲毫不懼,甚至又重複了一遍:“我說,你!臭!斷!袖!”
“喜歡我爹又得不到,搶我弟回去自己養,你什麽毛病?”
姒玄耀腳下的青石瞬間裂開。
“你找死。”沈序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然而姒玄耀天生反骨,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他把千骸往地上一杵,冷笑道:“怎麽?被我說中了?你要是真把他當兒子,為什麽不告訴他真相?”
“你要是真疼他,為什麽挖他龍骨?”
“你要是真在乎他,又為什麽不讓他見我爹?”
一句接着一句,如同利刃般紮下,沈序周身靈力翻湧,衣袍獵獵作響。
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眼眸,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怒意。
“閉嘴!”沈序眼底最後一絲理智也徹底消失,劍光驟起,這一劍快得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直奔姒玄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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