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龍蛋降生

第47章 龍蛋降生

“你還能堅持多久？”君淩問緋琉璃。

緋琉璃見到姒梵音痛苦的樣子，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回道：“當然是殺光叛徒為止。”

說罷，轉身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臭修士。”

“嗯？”

“尊上和孩子交給你了，事後要還的。”

說完，她頭也不回走出寝殿，大門轟然關閉。

外面傳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結界劇烈震動，萬劫宮開始搖晃。

燭夜已經開始攻城了。

君淩站在原地聽了一會兒，随後重新回到床邊。

姒梵音正死死攥着床單，指節泛白，君淩握住她的手，将靈力一點點渡入她體內。

然而這一次，效果卻遠不如從前，那些靈力剛剛進入經脈，便被識海深處的三團光暈吞噬殆盡。

君淩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姒梵音咬着牙，軟綿綿的拳頭落在他身上：“你會不會接生啊？你倒是幫我把褲子脫了啊。”

“我……”

他張了張口，确實不會。

就在這時，外面又是一聲震天巨響。

轟！！

整個萬劫宮都跟着晃了一下。

姒梵音咬牙切齒，“外面那群廢物也真會挑時候。”

識海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碎響。

咔。

像是什麽東西終于裂開了一道縫隙。

咔嚓。

那道碎裂聲越來越清晰。

轟！！

又是一陣巨響，萬劫宮結界終于出現裂痕。

燭夜率領的大軍已經逼近主殿，緋琉璃渾身浴血站在最前方，長發散亂，紅衣幾乎被鮮血染成暗色。

她回頭看了一眼寝殿方向，随後擡起兵器。

“退一步者，斬！”

随即再次沖入人群。

而寝殿之內，姒梵音忽然猛地攥緊君淩的手。

她向來要強，這些天即便疼得厲害，也極少出聲。

可這一刻，連呼吸都開始發顫。

天地忽然暗了下來，整片天空被烏雲覆蓋。

雲層深處，隐約有龍吟回蕩。

無數人同時擡頭，修士也好魔修也罷，這一刻都停下了動作。

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威壓緩緩降臨，燭夜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他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與此同時，君淩猛地擡頭，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來自極遙遠的地方，浮生天。

龍族祖地，那片沉寂了無數年的雲海，竟在此刻産生了回應。

仿佛有古老存在從沉睡中睜開雙眼，回應即将降世的新生命。

下一瞬，姒梵音周身忽然亮起璀璨光芒，将整個寝殿映照得宛如神殿。

君淩瞳孔微縮。

“音音。”

姒梵音已經說不出話，只是死死抓着他的衣袖，漫長的等待之後。

第一道光芒終于緩緩脫離她的身體，懸浮于半空之中。

緊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光芒越來越盛。

天地震動，三道光柱沖天而起，貫穿雲海。

光芒緩緩散去，寝殿重新恢複安靜。

君淩怔怔望着半空，那裏靜靜懸浮着三枚龍蛋。

一枚銀白，一枚金色，一枚銀金交織，每一枚都流轉着玄奧紋路。

君淩抱着這三枚龍蛋，把它們放進姒梵音的懷裏。

姒梵音用臉貼着它們，能隐約聽見孩子在裏面的呼吸聲。

淚水奔湧而出，忽然覺得委屈得厲害。

君淩坐在床邊，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淚。剛擦掉，新的淚珠又滾落下來。

姒梵音自己都覺得丢人，偏偏控制不住。

“哭什麽。”君淩輕聲問。

姒梵音吸了吸鼻子，半晌才啞着嗓子說道：“我高興。”

她又抱緊了些，生怕誰把孩子搶走似的。

“君淩。”

“嗯。”

“他們長得真好看。”

君淩沉默了一下，低頭看向三枚圓滾滾的龍蛋。

“還沒孵出來。”

“我知道，但肯定好看。”

君淩終于忍不住笑了。

姒梵音卻沒理他，依舊低頭看着懷裏的蛋，像是怎麽看都看不夠。

“可惜我孵不動了。”

“那我來。”

“要還給我的，這是我的孩子。”

君淩笑着替她整理碎發，“不搶你的。”

姒梵音察覺到了不對，三枚龍蛋已經離體。

可她的身體卻沒有恢複，反而越來越虛弱。

她低頭看着懷裏的三枚龍蛋，忽然問：“君淩。”

“嗯。”

“你有想過該如何收拾殘局嗎？”

君淩動作驟然停住。

姒梵音笑了笑，又問：“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可以結束了？”

“音音，這不是你造成的，不要胡說。”

姒梵音卻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看向窗外。

轟！！

又是一陣劇烈震動，結界已經快撐不住了。

外面不斷傳來厮殺聲，甚至隐約能聽見緋琉璃的怒喝。

姒梵音知道，那個小姑娘也快到極限了。

許久，姒梵音忽然開口。

“君淩。”

“我在。”

“殺了我吧。”

寝殿瞬間安靜，君淩緩緩擡頭，像是沒有聽懂。

姒梵音繼續道：“我死之後，你的同袍們就可以退兵了，魔域各方勢力又會互相掣肘，無人能分出勝負。”

“你還能做回那個遺世獨立的清霄仙尊。”

姒梵音始終沒有聽到君淩的回應，擡起頭，看見君淩正看着自己。

“說完了嗎？”

第一次從他身上感受到怒意，他拿起歸墟，說道：“我可以殺了燭夜。”

姒梵音反問道：“那你能殺了沈序，殺了其他仙門宗主嗎？”

殺了燭夜，戰争未必結束，殺了所有反對的人，那君淩也不再是君淩了。

許久，君淩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疲憊。

“不能。”

姒梵音輕輕笑了，仿佛早就知道答案。

“你看，所以我是最簡單的辦法。”

“我死了，修仙界贏了，大家皆大歡喜。”

君淩忽然打斷她，“皆大歡喜？”

“誰歡喜？”

姒梵音微微一怔，君淩一步步走到床邊，歸墟被他随手放在一旁。

然後蹲下身，平視着她。

“你覺得我會歡喜嗎？還是覺得孩子們會歡喜？”

“你要留我一個人在世間嗎？”

他輕輕撫過她蒼白的臉頰，目光溫柔得近乎悲傷。

“你死了，這一切都毫無意義。”

“可是……”姒梵音擡起她的手，手指已經近乎透明，“你不殺我，我也活不長久了啊。”

“還是說，你要我虛弱而亡？掙個美名不好嗎？”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将她的手重新包裹進掌心。

仿佛這樣就能留住那些正在流失的生命力。

姒梵音笑了。

“你看。”

“我沒騙你，真的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