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白玉鈴铛

第58章 白玉鈴铛

姒梵音嘆了口氣，“算了。”

她朝沈知行招了招手，“知行，過來。”

沈知行愣了一下，乖乖走了過去。

姒玄耀頓時警覺，酸溜溜道：“阿娘，你怎麽不叫我？”

姒梵音沒理他，攤開掌心，一枚小小的白玉鈴铛，靜靜躺在那裏。

“這是你阿爹給你準備的，三個孩子一人一個。”

沈知行認識這個鈴铛，和姒玄耀交手的時候，沒少受這個鈴铛的苦。

每次鈴聲一響，魔氣暴漲，吵得他頭疼，沒想到竟是君淩親手做的。

“哦，我還以為是什麽好東西呢。”姒玄耀掀起衣擺，“我的系腳上了。”

随着動作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沈知行感覺自己的頭又在隐隐發痛。

“多謝母親。”他伸出手，接過白玉鈴铛，小心地系在自己的腰帶上。

白玉垂落在腰間，襯着一身白衣，倒是十分相配。

“謝我乾什麽，又不是我做的。”

姒梵音笑了笑，轉身往外走去，臨走時，還不忘叮囑道：“你們兩個，不許再打架，把這裏都收拾乾淨，明早我要看到恢複原狀。”

房門重新關上，東殿裏安靜了片刻。

片刻後，姒玄耀啧了一聲，“都怪你。”

沈知行：“？”

“要不是你躲，我能把屏風劈了嗎？”

“……強詞奪理。”沈知行不想理他，默默地收拾起殘局。

姒玄耀開口：“喂。”

沈知行沒理他。

“喂，白衣服的。”

“……”

“沈知行！”

沈知行終于擡頭，“什麽事？”

“沒了龍骨是什麽感覺？”

沈知行反問道：“有是什麽感覺？”

姒玄耀愣了愣，他從出生起就有龍骨，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他皺着眉，認真思考起來，“嗯……修煉很快？”

“變成本體騰雲駕霧的感覺很爽。”

“哦！而且龍鱗很堅固，普通的刀劍根本沒法傷我。”

沈知行淡淡說道：“你說的這些，我都沒有。”

他拿起一截斷掉的木頭，往手指上一戳，頓時就有血珠冒了出來。

“我的身體和普通修士沒什麽區別，會受傷，會流血。”

他說着，将手上的血珠随意擦掉，“騰雲駕霧我不會，化龍，我也不會，我從來沒見過自己的本體是什麽樣子。”

“在母親找到我之前，我一直以為我就是個普通人，只不過天賦高了一點罷了。”

姒玄耀的胸口莫名堵得慌，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也太慘了吧。”

沈知行繼續撿地上的木頭，“不知道的時候，也沒覺得有什麽。”

次日，負責點卯的弟子敲了好幾下姒梵音的門，卻不見有人開門。

他推開門，發現裏面空空如也，“跑哪去了？”

他将這一件事上報給了蔡九鬥。

“擅自離開天衍宗可是大過，你們都去找找，看看人去哪了。”

底下有弟子舉手道：“仙門大比的時候我看見梵樂和沈師兄在一起！”

又有弟子悄聲道：“我聽戒律堂的弟子說，沈師兄也沒在好幾天了。”

蔡九鬥來回踱步，“你們的意思是，梵樂和沈知行，一起失蹤了？”

“要不要通報沈長老？”

“他們兩個該不會私奔下山去了吧？”

“通報吧。”蔡九鬥長嘆一口氣，“再不通報，回頭人找不回來，我們誰都擔待不起。”

“什麽？！知行失蹤了？”沈序拍案而起，“天衍宗不是日日點卯嗎？怎麽才來通報？！”

蔡九鬥站在底下，長氣不敢出，“這……仙門大比的時候，大家氣氛都很活躍，故而……”

畢竟誰能想到，沈知行會一聲不吭地離開宗門，在所有人的印象裏，這位天衍宗首席向來循規蹈矩，連夜禁都不曾犯過。

沈序臉色沉得可怕，“故而一個活生生的人失蹤數日，你們竟無一人察覺？何時發現人不見的？”

“今日清晨。”蔡九鬥連忙回道，“負責點卯的弟子去找梵樂，發現她不在房中。後來有人提起，仙門大比時曾見過她與知行在一起，再一打聽，戒律堂的弟子說，沈知行也已經好幾日未曾露面……”

說到這裏，他偷偷擡頭看了一眼沈序，後者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還有呢？”

“沒……沒了。”

沈序沉聲道：“把歸元鏡取來。”

若兮一愣，“師兄懷疑知行下山了？”

沈序沒有回答，很快，一面古樸銅鏡被放在案上，沈序并指成訣，點在鏡面之上。

“天衍弟子，劍引歸宗。”

鏡面泛起層層漣漪，無數光點浮現，正是天衍宗弟子的佩劍位置。

其中一道白色光點偏離了其他光點的位置，沈序目光落在那道光點上。

下一刻，鏡中的山川迅速後退，跨越數千裏疆域，最終停在一片魔氣翻湧的黑色土地上。

光點，赫然落在魔域邊界，大殿內頓時死寂。

蔡九鬥瞪大眼睛，“魔……魔域？！”

沈序握着鏡緣的手驟然收緊，那雙素來平靜的眼眸，一寸寸冷了下來。

“好。”他低低笑了一聲，“真是長本事了。”

萬劫宮，東殿內。

姒玄耀正盤腿坐在桌前，一雙眼睛不停往沈知行身上瞟，準确來說，是往他腰間的佩劍上瞟。

半晌，他終于沒忍住，“喂，小老弟。”

沈知行擡頭，“乾什麽？”

“給我看看你的劍。”

沈知行：“？”

姒玄耀理直氣壯道：“我還沒好好看過仙門劍修的劍呢。”

沈知行沉默片刻，還是将佩劍遞了過去。

姒玄耀接過劍，拔出半寸，劍身如雪，寒光凜冽。

“啧。”姒玄耀評價道，“倒是挺好看。”

他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忽然輕咦一聲，“這是什麽？”

只見劍柄末端，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白色晶石，正散發着微弱的靈光。

沈知行看了一眼，“引靈石。”

“乾什麽用的？”

“宗門弟子統一配發的佩劍都有，方便宗門确認弟子的位置。”

姒玄耀：“……”

姒梵音正坐在旁邊喝茶，聞言動作一頓，“什麽？”

沈知行重複了一遍，“方便确認弟子的位置。”

“……”

姒梵音緩緩放下茶杯，“也就是說，只要你帶着這把劍，天衍宗就知道你在哪兒？”

沈知行點頭，“應該是。”

姒玄耀：“……”

姒梵音：“……”

姒玄耀緩緩開口：“所以……你是帶着定位石，一路從天衍宗跑到魔域的？”

沈知行：“……”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姒梵音捂住額頭，“傻兒子啊。”

她伸出手，點了點沈知行的腦袋，“這不就暴露位置了嗎？”

沈知行從小在天衍宗長大，引靈石于他而言，就像衣服上的一粒紐扣，早已習以為常，根本沒想過這件事。

姒玄耀頓時幸災樂禍起來，“哈哈哈哈哈哈！沈序現在不會已經知道你在魔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