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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四十三夜




雖然這次團建我是包下了這家酒店沒錯,但是看着六樓餐廳正門口挂着的七彩橫幅:【熱烈恭迎绫辻小姐莅臨】的橫幅,我還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吓。




“歡迎光臨,绫辻小姐!”




門口齊齊站着兩排深色制服的服務員,雙手交疊着放在腹部對我行着格外莊重而盛大的敬禮。




跟在我們身後的幾位小同學很明顯瞳孔地震着,虎杖發出了低聲驚呼:“绫辻前輩竟然這麽厲害嗎!!!”




釘崎野薔薇一個健步沖上去挽住我的胳膊:“绫辻前輩,我們改天去把新宿那家新開的酒吧也包下來吧,他們家的招牌牛郎不但有八塊腹肌、長得超級像佐藤健!!價格肯定比這裏便宜不少,我們點一個香槟塔然後——”




她在她班主任笑意盈盈的威脅視線下倏然收聲,驀然松開我的胳膊,大聲笑着說:“然後當然要把五條老師一起叫過來了!老師真的不想去看看這個牛郎嗎??”




如果不是我的手還被某人緊緊的攥着,一點都掙脫不開,我才不要和他手牽手走在一起。




才不是我想和他牽手,只是他牽我的手牽的太緊。




是他不想松開,和我沒有關系。





我轉過臉抿着唇擡起頭看向那個人。




那個在我記憶裏既是忽遠忽近的五條學長,也是親密無間的九條先生的那個人。




他又戴上了那副墨鏡。深黑色的,一絲光亮都透不過去于是也無法看見他眼眸的墨鏡。




但是我知道他的眼睛和他面上此刻的表情一樣是帶着笑意的。他微微歪頭看着我,唇角揚起孩童般頑劣天真的笑,果不其然下一秒揶揄的話已經被他說出了口。




“哇哦——绫辻家的大小姐竟然是我的女朋友诶,上輩子果然是拯救了地球才能遇上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吧?”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上輩子我不知道,這輩子五條先生已經舍身就義拯救過地球了。你真當自己是超人啊?DC真的沒有給你發過邀請函嗎??”




身後的幾個小朋友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和身邊的五條先生一起。




我們進去的時候,其他人已經到齊了。




六樓這間餐廳,也是我特意挑選過的,和我們的海景房一樣的臨海餐廳。




淡色的木色和風裝潢、榻榻米、和延續着房間風格的大片望海的落地窗可以很好的緩解我的焦慮。




是的,焦慮。




仿佛被一萬只螞蟻啃噬着心髒的焦躁難安。




忘記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必須要看着那一片藍色才能睡着、才能心安、才能不莫名其妙的發瘋。




也許是天空,也許是大海,又或許是他的眼眸。




我在遇見他以後才知道,理智和感情真的可以一分為二。




代表着理智的那一半的靈魂在拉扯着我,斥責着我。




他真的适合你嗎?




那個尖銳的聲音在我腦海裏叫嚣,像長長的指甲刮撓着我本就脆弱不安的神經。




可是我想要他。




我渴求他,就像擱淺的魚渴求着海裏的氧氣,墜落的飛鳥渴求着重回天空,這樣一種仿佛刻在了基因本能裏,刻在我的血液細胞裏的足以将我燃燒成灰的渴望,每一秒鐘都在不間斷的摧毀我的理智。




我真的不是不想放開他的手。




也不是不想扭頭就走。




更不是不想把戰戰兢兢讓出來座位的伊地知拉回來,讓他坐在五條悟的旁邊而不是我坐在五條悟旁邊。




真的不是我不想。




是我的心跳、我的大腦神經末梢、我的呼吸節奏——所有全部的生理反應,都在某一秒鐘舉旗反叛,被他一個眼神就輕易統轄,潰不成軍。




我的身體不再是我的了。




餐廳裏的空氣安靜了很久。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的看向我和他。




本來不該有牽扯不該有瓜葛的绫辻雪緒和五條悟。




他們不說話,我也不開口。




反正……我又沒有做錯什麽。就算愛上了一個不合适、不屬于我的人,那又不是我的錯。




是他太風情萬種,是他勾引我。




是他,是他绮麗漂亮的面孔,無垠多情的眼眸誘惑着我,蠱惑着我,引誘我不再是我自己——讓我從某一秒鐘開始,再也無法離開他,就像游魚無法離開水,飛鳥無法離開天空。




是他。




都怪他。




才不是我的錯。




我才不要開口。我才不要解釋。




我才不是這一切的源頭。




他才是莎樂美,是海倫,是誘惑我失去了我的地獄和天堂本身。




***




“所以,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麽回事?”歌姬皺着眉,終于受不了這一室快要令人窒息的靜谧,扔下筷子率先開口:“五條——你到底是有什麽毛病?九條什麽髒東西啊???”




西宮桃和三輪霞對視了一眼,兩個女孩沒忍住‘噗嗤’一聲捂住嘴齊齊笑出了聲。




她緊接着看向了乙骨憂太,狐疑的視線緊盯着她面前明顯心虛的少年:“還有,乙骨,你不會早就知道五條就是九條這件事了吧??”




乙骨君将頭埋得更低了些,他沒有反駁,索性直接沉默不語。




我也沒有開口。




視線環視了一圈神色各異的衆人,最終還是忍不住看向了那個一個災禍的源頭。




五條悟若無其事的笑着,反手支着下巴懶洋洋坐着,一邊漫不經心捏玩我的手指一邊笑得禍國殃民的開口:“诶呀,這是小情侶之間角色扮演的小情趣啦,果然是單身太久了吧歌姬——不懂也很正常啦。”




他欠揍的揮了揮手,一副不和她計較的散漫輕佻的樣子,果然又把歌姬氣的直跳腳。




——我果然不正常。




我竟然有點生氣了。




今天的我,似乎總是在生氣,可是生氣的理由卻又不徑相同。




我知道他和歌姬沒什麽。就像他和硝子一樣。我知道他和任何女孩子都沒有什麽。




可是當他的視線看向我之外的任何人——




無論是誰,就算我理智知道沒什麽的那個人,我依然會生氣。




想要他看着我,只看着我。




每一秒鐘都不要從我身上離開。




那雙漂亮的眼睛,比今天的熱海還要澄明耀眼的藍,讓我墜入後迷失了自我的他的眼瞳。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過分敏感不安的情緒。




我明明什麽都沒說,很好的壓抑着自己莫名其妙、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情緒,他卻在下一秒轉回了視線,那雙漂亮的無時無刻不在蠱惑着我的眼睛再一次放在了我的身上,長久的注視着我,沒有再移開他的視線。




我喜歡被他看着的感覺。




那種仿佛連皮囊都在燃燒,連皮囊下每一根骨骼的形狀、每一滴血液流動的方向、我所有肮髒的欲念都被他看透的炙熱和不安。我恐懼着又無法不去渴求。




歌姬看向了我。




“不是吧??說好的絕對不可能喜歡我這個人渣學弟呢?雪緒你坦白告訴學姐我,是不是這家夥騙了你感情?學姐一定會替你出頭的!”




我的理智在瘋狂點頭着說學姐快幫我把這家夥錘一頓。




我的感性卻比我的理智更快一步開口了。




“不要這麽說他,”我聽見開口,明明想開口否認的,想要用盡全身的力氣和每一個動作表情來撇清我和他的關系,感情卻比理智先一步開了口:“我喜歡他,和他沒有關系。”




我這樣說着,他面上的笑卻在下一秒悉數從臉上褪盡,垂眼側頭看着我,面上冰冷的仿佛結了層霜。




然後下一秒他又倏然勾起了唇角。




如果不是注意力一直悄悄放在他身上的我,可能其他人甚至都沒有注意到他有一瞬間冷了面孔,漠然的吓人。




是的,就是這樣的他,生氣的時候、有心事的時候、有想說的不肯說的時候總是面無表情着他,讓我想要接近,卻又不敢靠近,于是至少退後一步,再退後一步,直到退到一個我不會被他凍傷的距離。




可是他又笑了。




在我忍不住想要甩開他的手的前一秒鐘,在所有人察覺到他情緒不對勁的前一秒鐘,他又像沒事人一樣笑起來了。




“沒·有·關·系?”他字正腔圓的重複着我最後的那四個字,用着玩世不恭的輕佻語氣,指尖把墨鏡又往鼻梁上鈎了鈎,像是刻意不想讓我看見他此刻的眼神。




“好冷漠哦,雪緒醬。明明昨天晚上抱着人家送你的可達鴨還不是這個語氣诶?”




“什麽??可達鴨??雪緒前輩竟然喜歡可達鴨嗎?”東堂葵仿佛發現了什麽地球第九大奇跡一樣一拳錘向了桌子,不可思議地看向了我。




“對呀,超——可愛哦,雪緒醬。說起來,比起可達鴨,明明更喜歡傑尼龜嘛。最近的LINE上的表情包都是傑尼龜哦?啊啊,那個吐泡泡的表情人家還沒來得及收藏來着,你上次學那個超級像的再學一次嘛——”




超大一只人,大鳥依人地自顧自靠在我的肩膀上就開始撒嬌。




我幾乎都要以為他真的只是在單純的撒嬌。




如果不是他又捏疼了我。




攥着的我的他那只手,從出了房間的門那一秒開始就沒有松開過。




已經很悶熱了。




被他牽着,密不透風的掌心貼着掌心指縫緊緊相纏那樣牽着手。




可是他不讓我松開。




他握得那樣緊,仿佛我才是蠱惑了亞當的夏娃,仿佛我才是他的肋骨,我才是那個致使特洛伊淪陷的海倫本身。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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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五條家主春風一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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