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十四夜
原來【色香に惑う】這個詞在字面意義上真的發生在了我身上。
被悟君的美色所迷惑而不知不覺間生理性沉淪的我,竟然連續第三個晚上陪他胡來,折騰到了天光大亮。
直到我的輔助監督怒氣沖沖的一通電話打了過來問我在哪裏,我才猝不及防地想起來,今天要和乙骨一起出任務。
于是上一秒還一邊躺在悟君懷裏,閉着眼睛假寐小憩,任由他黏糊糊地吻着我的脖子和頭發,一邊在腦子裏想着那位五條先生到底是為什麽會莫名其妙的在這個時間點想着我、蠻不講理的更喜歡了我——
下一秒在接到輔助監督的電話後什麽一個鯉魚打挺起身,什麽情啊愛啊做-愛啊都煙消雲散了。
這可是事關我即将到手的千萬級別的獎金,成功完成這份任務并且拿到獎金,我才能徹底脫離父母試圖用金錢對我的掌控。
說起來這個任務本來是那位現代最強咒術師給乙骨一個人的,畢竟沒有人比擁有着特級過咒怨靈的乙骨本人更适合調查并且處理這個也牽扯到了特級過咒怨靈的案件。
在我的真誠邀約下,乙骨同學大方地同意了我和他一起作為任務執行人,平等的對半分獎金。
“但是雪緒前輩一定不可以讓五條老師知道。尤其是前輩您知道,老師他——”
我當時信誓旦旦地承諾着乙骨同學:“首先,我已經和你們老師徹底斷絕了聯絡,所以如果乙骨同學不說的話,他不可能知道。其次,絕對不可以遲到哦,乙骨同學,前輩我可是很守時的。”
……這麽叮囑着乙骨同學千萬不要遲到的我,萬萬沒有想到最後遲到的會是我本人。
“我說,大小姐,麻煩您高擡貴手開個門。我和乙骨君已經按了至少有三十分鐘的你家門鈴,你是年紀輕輕就耳背,還是躲在家裏在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
很顯然我的輔助監督是真的被氣到了,用着絕對恭敬的語氣說着尖酸刻薄的話,我毫不懷疑如果此刻我真的在我的公寓裏,開門的下一秒她會毫不客氣的給我一拳。
“啊這個,其實我不在家裏.....”我沉默了幾秒,有些不自在地開口,還沒來得及說完,身後一只手撐着額頭懶洋洋看着我的悟君已經失去了耐心,擡手将我重新勾回了他懷裏。
“摩西摩西?是找雪緒醬嗎?她現在在忙哦。超——忙哦。有什麽急事明天再說好了。”
他輕描淡寫地單手把我的手機奪了過來,另一只手随意倦懶地撓着我的下巴像是在撸什麽小動物。
我試圖把我的手機搶回來,卻連帶着我的手和腦袋一起被這個蠻不講理的男人安然自若的随手按進了懷裏。
...被他咬過的鼻尖不小心磕到了男人硬邦邦的胸肌上,痛痛的。
電話那頭我的輔助監督沉默了一瞬,遲疑着開口:“你是?你和她.....”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輕快地回答:“這個答案不是很顯而易見嘛——”他的尾音又帶上了懶洋洋的小鈎子,而我聽見我輔助監督身邊的乙骨同學很大聲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五——”
五什麽?
五點?
五天?
五反田?
還是那個我刻意壓抑着努力不再去提及的姓氏——五條?
可惜乙骨同學後面想說的話甚至只來得及說完一個音節,就被電話這頭的悟用着笑嘻嘻的輕佻語氣毫不留情地打斷了。
“九條。人家的名字是九條哦。好聽到完全不敢相信是吧?啊,畢竟是五攝家之一的貴族姓氏嘛。不過可惜人家只是平平無奇的普·通老師啦。同學你是?”
乙骨同學和我原本瀕臨爆炸邊緣的輔助監督一同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我一點也不驚訝他們兩個人此刻的反應,大概是在震驚守身如玉、癡情專一了這麽多年的我,竟然真的,徹底且毫不留情地走出了那個人的影子,身邊居然有了別的陌生男人這個事實吧?
畢竟我在咒術屆的名聲是出了名的偏執專一,七海還在的時候無數次面無表情地嘲笑我出門根本不需要看地圖,只需要知道那個人在哪裏就夠了,我會直接一鍵自動跟随。
好像的确是這樣子的,我是那種喜歡一個人就會毫無保留主動付出的人,包括傾盡全力去創造出來各種匪夷所思的偶遇,也不是為了真的要做什麽,也許只是想要看他一眼,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他一眼。
這大概就是少女時期的我的心情。
但是鑒于我的九條先生目前還尚未轉正,有待考察,并且我不想讓他卷入到複雜的咒術屆裏,我在乙骨君難得坑坑巴巴地開着口的下一秒拿回了我的手機。
“這位九條先生只是昨天晚上好心留宿我的一位朋友。昨天晚上臨時有點事情我不得已借住在了他家。地址是三井パークコート麻布十番,等下到了給我電話我下去。”
我終于看準時機伺機而動搶回了我的手機,一口氣将話說完,順帶努力澄清着我在後輩心裏的形象,而後乾脆利落地挂了電話,以防某人心血來潮再搶過去亂說一氣。
“只是朋友而已嗎?明明——”
這個人好整以暇地低下頭對着我笑,刻意停頓在這裏,歪頭看着我,神情裏有着令人惱火又莫名悸動的那種游刃有餘的促狹。
“我們還需要更了解彼此,我也需要一點時間,再去愛上第二個人。畢竟你和他,雖然很像,但是……還是不一樣的。”
在聽見我說完這句話後,悟再次露出了微妙的神情,斂落了眼睫神色不明地望着我,用着聽不出情緒的聲調笑着說:“诶——?不一樣?哪裏不一樣嘛。”
真是奇怪,這個人。用着這樣的表情和語氣說着這樣的話,像是他既希望在我心裏他和那個人一樣,又不一樣。
“他是天邊的太陽。”
就算翺翔的飛鳥盤旋得再高,朝着太陽的方位飛翔,也只能無限接近那輪遙不可及、光芒萬丈的太陽。
璀璨的,耀眼的,無私到近乎冷酷的太陽,照亮了我的世界——也照亮着其他所有人的世界。
那是屬于世界的太陽。
不是屬于我的太陽。
我伸手摸了摸他溫熱的臉頰,用指尖描摹他漂亮的側臉線條,很輕地停駐在他喉結上我不小心留下的一點暧昧吻痕。
“你是我的太陽。”
我的,我一個人的,只看着我、也只能看着我一個人的九條先生,可惡又可愛的九條先生,只被我染指過也只能被我一個人染指的九條先生……
他承載着我所有不可言說的占有欲、所有偏執濃郁的愛欲、和另外一些其他什麽我暫時無法用語言去定義的,像一團燃燒的冰雪在我的胸膛裏反複融化又灼燒的感情。
“你和他不一樣。”我重複着,望進他亦如天邊的太陽那般耀眼到無法直視的眼睛:“他是被仰望的。是我絕對不會允許……包括我自己在內,這個世界上任何人把他拉下神壇的存在。”
他意味不明地低笑,神情裏流露出一絲孩子氣的天真又殘酷的好奇:“诶,這樣嘛。那——我呢?”
我眨了眨眼睛,忍着被他那雙過于璀璨的眼眸和眼底某種炙熱的情緒而刺痛的感覺,努力不移開泛疼的眼球。
有什麽念頭在我心底再一次微微一動——
真是奇特又美麗的一雙眼睛。其他人也會像我一樣嗎?直視着這雙眼睛就像直視盛夏正午的太陽。真的會有種視網膜被光芒灼傷刺痛的感覺。
這是正常的嗎?簡直就像是——
然後這個念頭,就像之前微妙帶刺的其餘念頭一樣,在下一秒被扭曲成了一個被我自然接受的、再正常不過的事實。
總覺得他在不開心,雖然這種不開心極其隐秘,被他用一貫無法琢磨的那種似是而非的笑意掩蓋着。
“你是……”
我笑着輕輕吻了吻他的唇,又用鼻尖輕輕碰了碰他纖長濃密的睫毛尖。
“我們是互相亵渎的,你知道吧,創世紀時的亞當和夏娃那樣,你是我的身體,我是你的肋骨,這樣互為一體的——”
然後這個人又肉眼可見的在下一秒愉悅了起來。
“那不就是完·全·絕·配的天生一對嘛。”
我正準備開口反駁這個人得意洋洋的這句話,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我眼疾手快地按下接聽鍵,迅疾地跳下床一邊接電話一邊開始穿衣服。
“雪緒前輩,我已經到樓下了。但是前輩您确定...老師他沒有意見嗎?”
電話那頭的乙骨同學遲疑着用着奇怪的語氣壓低了聲音對我說。
“那是當然了。乙骨君沒有和你老師說這件事情吧?沒有出賣你敬愛的雪緒前輩吧?”
“絕對沒有!前輩請放心!只是.......”
“既然你沒有說,我也沒有說,那麽那個人怎麽可能會知道啊。放心好了。”
我瞥了一眼從背後黏糊糊擁過來漫不經心用指尖挑玩着我頸間項鏈的某人,義正辭嚴地寬慰着電話那頭莫名心虛發慌的乙骨君:“我也已經和你老師很久沒有聯系了。我們一起工作這件事情,你不說,我不說,他不可能知道。”
從背後懶洋洋抱住我散發着熱氣的那個人莫名其妙且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超大聲。
然後更不客氣地替我按掉了電話。
“什麽工作呀。”他笑嘻嘻地問:“帶上我一起嘛。”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