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夜
睜開眼睛,發現我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嬰兒一樣蜷縮在一個體溫滾熱的大男人懷裏,着實是一件令人倍感意外的事情。
大抵是昨夜的伏特加太烈,又勾兌了亂七八糟的清酒和龍舌蘭,我的整個腦仁劇痛的像是要從腦殼裏分離後炸裂了一樣。
——想吐。
這是意識清醒後的第一個反應。
——好痛。
這是在胃痙攣着将酒精往上湧後的第二個反應,全身都像被什麽碾過那樣酸痛無力,然後昨天晚上我不敢回憶第二遍的畫面驟然浮現在了眼前。
事情的起因是我終于下定決心要當一個“放蕩”的女人,鼓足勇氣去了某家亞洲排名前50的酒吧,在暧昧迷離的燈光下搭讪了一個獨自喝着橙汁的白發大帥哥。
【我想睡他。】
這個念頭着魔般的在我的腦海裏生根發芽,轉瞬間漫漶成災。
我握緊手中那杯龍舌蘭日出,調整着表情,盡可能端出一副矜持的表情,假裝只是有一點點興趣的靠近,所有理智卻在他轉過身看向我似笑非笑的那一眼時轟然崩塌成灰。
...事情到底是怎麽失控到了這一地步坦白來說我已經不記得了。我甚至不記得這位帥哥的姓名。畢竟我的記性一向很差。
我小心翼翼的想要從他的懷裏拱下去,聽着他平穩的鼻息祈禱着他還在入睡,沒想到我才剛起身,他含着笑意的聲音就在下一秒響起:“雪緒醬,連一聲招呼都不打就準備這樣走了嗎?好狠心诶——”
他開口說話的那一秒鐘,似乎有滋啦啦的電流順着我的耳蝸噼裏啪啦灼燒着我。
第一次聽見有男人這樣說話。散散漫漫拖長了腔調,尾音帶着撓人心扉的小鈎子。
我幾乎是逃一般地跳下床,慌裏慌張地套上自己的裙子,唯一能穩住的只有自己的語氣了。
“昨天晚上,是個意外。我不用先生您負責任,您也不用為昨天的事情感到困擾或者苦惱,我——”
用着一本正經語氣說出來的後半句還沒來得及被我說出口,就被他忽而迸發出的一陣格外愉悅而不合時宜的笑聲打斷。
我終于錯愕地回過頭,看見那人懶洋洋地倒在床上,頂着一張漂亮到禍國殃民的面孔朝着我笑:“噗哈哈哈哈哈,苦惱?太可愛了哦雪緒醬。人家看起來是會為了這種事情煩惱的人嗎?”
他在下一秒倏然收起了笑,漫不經心地坐起身,垂眼看着我的表情近乎令人心悸的冰冷。那種被徹底看透後審析的可怖感讓我止不住地顫栗,下意識的想要移開眼睛,卻又無法控制不去看向那雙璀璨生輝的眼睛。
會讓我想起雨後萬裏無雲的天空。一望無際。
就在我簌簌發抖着,想要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說些什麼差一點就落荒而逃的前一秒,他懶洋洋勾着唇歪頭又對我綻出了一抹勾人心魄的笑。
“還會再見的喲,雪緒醬。”
我拉緊了肩上的開衫,輕聲嘟囔着“絕對不可能再見了”,頭也不回地奪門而出。
而背後的他再一次迸發出了毫不遮掩的笑聲,輕快愉悅,像夏季的海邊乘着風沖浪。
***
和硝子分享我終于睡了一個極品帥哥的天大好消息是下午的事情了。
我坐在水煙吧臺邊唯一的空位上,低頭吸了口relx,荔枝味的電子煙,清甜的味道總會讓我想起遺忘記憶裏久遠的某一個吻。
坐在我旁邊的兩個女生喝了兩杯龍舌蘭後正在叽裏呱啦地八卦,百無聊賴的我被迫聽着某位陌生的姓五條的先生的瓜——
“真的假的——五條先生真的求婚失敗了?!聽說他們不是拉扯了很多年嗎??”
“誰知道呢!現在所有單身的女性都蠢蠢欲動了吧~明天去高專門口碰碰運氣好啦說不準呢!”
好慘哦這位五條先生。
求婚失敗聽起來簡直是人生滑鐵盧嘛。
我一邊吞雲吐霧着一邊不怎麽走心地感慨。然後硝子碰了碰我的肩。
“有瓜?”她也點燃了一根七星,咬着煙擡眼看我,面色如常,但是我看出了這個女人眼底對八卦的渴望。
我倆被服務員帶去了一個沙發位,我先把那顆藥囫囵吞下去後才慢吞吞地開口:“昨天晚上,我和一個不知名的帥哥睡了。”
硝子起初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因為在她的印象裏我一向是一個保守的女人。
我有一個暗戀了很多年的男神。在去年12月平安夜那個我一點也不想回憶起的驚心動魄的一天之後,我終于下定決心立下了束縛。
在我感受到他與我對等的愛意前,我會永遠徹底的将他剔除出我的記憶裏。
在暗戀這位因為束縛而被我剔除出記憶的男神的這麽多年裏,我一直始終如一的守身如玉。用硝子的話來說,宛如守着“活寡”。
“我竟然連他的名字都忘了問...”我惡狠狠地吸了口煙,表面有多風輕雲淡,內心此刻就有多懊惱。
“昨天晚上聊了什麽也完全沒有印象了,他好像一直在說,但是半句話沒透露他自己,我就光顧着盯着他那張臉和他的嘴唇了...”
現在都還記得酒吧暧昧迷離的燈光下那張勾出盈盈笑意的嘴唇,看起來水潤溫熱,總覺得親起來會很美味。
于是他當時說的所有的話都像泡沫一樣輕飄飄地過去了。
“你這個形容...”硝子眉頭一皺:“上次看見你這麽神魂颠倒,還是在形容你暗戀了某個快十年的人渣???”
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這次不一樣了,硝子。首先,我沒有暗戀也不可能再暗戀任何人了。其次——”
我鄭重其事地說:“我不可能再見到他第二次啦。只是酒後不小心擦槍走火的一次意外而已啦。”
她輕輕啧了一聲。
“最好是。”
***
然後到家以後我就後悔了——
無比地後悔我既沒有要他的電話號碼,也沒有問他姓誰名誰。
我想我終于可以痛痛快快地移情別戀了。
那個該死的高冷男神可以滾一邊去了。我已經有新的目标。當然,做人還是要有所成長的,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所以雖然我十分鐘情且癡迷于昨天晚上那位男神的臉,但是我絕對不承認那是一見鐘情,最多只是見色起意。
在翻來覆去了将近一個小時零十三分鐘後,并且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第無數次想到那張臉,想到昨天晚上啃咬着他嘴唇的熱度和他滾燙的體溫時,我終于放棄和自己的感性做抵抗。
拿起我的包包,蹬上我的高跟鞋,懷着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前往了昨天晚上遇見他的酒吧。
——他果然不在那裏了。
我掃視了一圈又一圈,沒有看到那頭顯眼的白色頭發,意料之中,卻又還是止不住地感到失望。說不清是對他不出現這件事情,還是對于抱有期待的我。
随手要了杯瑪格麗特,我正準備喝完這杯就走,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
轉過頭時一顆心砰砰亂跳,幾乎下一秒就要從喉嚨口欣喜若狂地蹦出來,卻回過頭看見酒保樸素的面孔時怦然墜落回胸膛。
“是雪緒小姐吧?今天晚上有一位先生拜托我轉交這個紙條給您。”
【要不要吃香草冰淇淋松餅 ^_^ 早上七點,鐮倉bills 七裏ヶ浜見】
署名:讓雪緒醬念念不忘的一夜情先生^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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