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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九夜




我怔怔地看着他,腦子卡頓了幾秒,才慢吞吞地試圖消化他這句重複着我問題的話。




“啊,”我恍然大悟:“是在問我為什麽沒有和那個人在一起嗎?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因為他欠我一條命啦,我不希望他用感情來償還。就是這麽簡——”




“說謊。”




他語調近乎冷酷地打斷了我。




“可是,這個問題明明是我先問你的。”我不服氣地說:“你要先告訴我你的原因,我才能告訴你我的原因。”




他沉默不語着,纖長的睫羽低低垂落,用那種讓我心頭一跳的眼神,目不轉睛地看着我。




我咬着嘴唇,不肯示弱地瞪了回去——眼睛大睫毛長了不起呀,我眼睛也不小嘛。




他不知道倏然想到了什麽,‘噗嗤’笑出了聲。




“好嘛。”他換上了懶洋洋的腔調,移開了視線:“因為那家夥是個超級大笨蛋。每一次的明示都會被她誤會成一些什麽其他奇奇怪怪的事情,腦袋裏不知道一天到晚在想些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自己憋着不肯說,明明長了嘴不是嘛。”





這樣說着的他視線看向了我悄摸摸試圖蹭咬着他面頰的嘴唇。




……有點控制不太住想要靠近他的自己,于是會無意識的做一些匪夷所思的行為,比如說手腳并用地纏抱住他,然後像吸貓那樣用嘴唇去摩挲他的面頰。




我停下我吸貓的動作,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往他懷裏拱了拱,問他:“那你是怎麽明示的?有直接說喜歡嗎?”




“這倒沒有耶。畢竟已經暗示的很明白了诶。”




“……你是怎麽暗示的?”




“唔,”他沉吟道:“每次出差回來都會給她帶伴手禮,裏面有超——好吃限量版的特色甜品耶。人家自己都舍不得吃诶!”




“那你的伴手禮,除了給她,還有帶給別人嗎?”




“也會帶給我可愛的學生們啦。”他一點也不心虛地承認,而後湊到我的耳邊咬着我的耳朵一臉說什麽大秘密的表情:“不過限量版的甜品——只有她一個人有哦。”




“可是她喜歡嗎……”我忍不住開始代入了:“她真的喜歡吃甜品嗎?還是只是因為你喜歡,所以她在努力迎合你呢?”




他眨了眨眼睛,擺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低下頭用他長長的睫毛刷在我的臉頰:“也是後來才知道啦。她演得太好了嘛——以前只知道那家夥是個笨蛋,最近才發現,原來還是個很會說謊的小騙子。騙術這麽高明,不給她頒個獎都說不過去吧?”




我忍不住點了點頭:“女孩子很多都是這樣的,口是心非什麽的,包括我自己其實也……”




在他帶着揶揄笑意的目光下,我終于還是坦誠了:“其實我沒有和他在一起,也是因為我每一次的表白……好吧,也不算是嚴格意義上的表白,但是在我看來已經算是表白了,都被他拒絕了,我覺得他其實根本就不喜歡我,所以我才……”




他仿佛聽了什麽‘太陽從西邊升起了’這種違反宇宙常識的話,抱着我騰的從地上坐了起來,我腦袋都暈了一下。




“不可能。”他斬釘截鐵地說:“如果雪緒醬真的有表白的話,那個人不可能拒絕你,我·發·誓。”




我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你發誓有什麽用啊。你又不是他。”




他說這話時篤定得有些奇怪。但我很快又把這點奇怪歸結為九條先生莫名其妙的勝負欲。




他沒說話,只是深呼吸,而後長—長—的嘆了口氣,看起來比我還要無奈的樣子。




“你嘆什麽氣呀。”我不解地問他:“應該感到慶幸才對,如果我和他在一起了,哪有九條先生你什麽事嘛。”




他又‘噗嗤’一聲笑了。




總覺得他的笑點真的很低,不光很低還很奇怪。




“沒錯哦,”他笑着說:“要是雪緒醬和他在一起了,當然就沒有九條先生的事情啦。”




“所以,說說看嘛,雪緒醬的‘表白’,到底是表給誰了吶,表到哪裏去了?”




他語氣也很奇怪的刨根問底着,止住笑後看向我的眼神愈發微妙。




于是我掰着手指開始給他舉例子,從第一次卡啦OK路上的那次告白開始。




然後在我說完五條學長那句明顯是拒絕的‘不會真的想和我談戀愛吧,绫辻’後——




“等一下等一下!”他出聲打斷了我,一臉匪夷所思的表情:“你怎麽知道他那句話是準備拒絕你的意思?正常人難道不應該覺得他那是在問你要不要在一起嗎??”




我睜大了眼睛回以了一個同樣匪夷所思的表情:“不啊!正常人都會覺得他那句話是明顯在暗示拒絕的吧??”




“真的假的?騙人的吧?那句話明明是在暗示告白才對的吧?”




我們兩個對視了一眼,看着彼此震驚而不可置信的眼神,雙雙一起笑出了聲。




“哇,”他拖着尾音抱怨着,報複似得一口啃咬着我的臉頰肉:“難怪有人說女孩子這種生物真的超可怕。雪緒醬在女孩子裏都是獨一份可怕的存在了。”




“但是這并不是全部,”我止住笑,認真地掰起指頭繼續細數着我被那個人拒絕的其他很多很多次。




很可惜因為束縛并沒有全部解除的緣故,我沒有記起來所有細節,但是印象最深刻的那幾次,我完完全全地回想了起來。




比如說某一年櫻花盛開的初春季節,我邀請了那個人一起去六本木看夜櫻。




然後有一對路人情侶拜托我給他們拍照,之後作為禮貌他們主動問我和那個人要不要為我們拍一張。




就在我半羞澀半赧然的準備點頭的時候,那個人出聲拒絕了。




“學長,我們一起拍一張吧?”我仰起頭,小心翼翼地問那個人。




他雙手揣在兜裏站在我的身側,低頭看着我,那張記憶裏應當是可以被稱之為绮麗的面孔依然模糊不清着——白天被掩埋在記憶裏的日光中,晚上被隐藏在絢爛的夜櫻裏。




“不要。”他在很乾脆的拒絕後,用着漫不經心的語氣地說:“情侶才會一起拍照吧。”




我嘆了口氣,頂着九條先生欲言又止的眼神嘆着氣說:“你看,這麽說的他,根本就不可能喜歡我啊。”




九條先生屈起食指,這一次格外大力的惡狠狠地彈了彈我的腦門。




……不用照鏡子我都能感覺到被他彈的那處肯定泛紅了。




我捂着額頭委屈巴巴地看他:“你乾嘛呀。好痛的诶。”




“有沒有可能,”他深呼吸,對我綻出一抹格外生動的笑:“他是在希望你下一句對他說什麽類似于‘學長我們在一起吧’這種确認關系的話呢?”




“不可能!”我信誓旦旦地說:“以我對他的了解,他當時絕對是在說因為我們不是情侶他也不想和我交往所以才不想和我拍照。”




九條先生擡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我正準備繼續說下去的時候,讨厭的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




我沒理。




在短暫的消停後它又一次響起。




其實我也并不是不想接電話,可是手機放在了卧室裏,而我現在正在以一個格外舒服的姿勢趴在九條先生的懷裏,被他溫暖甜膩的氣息裹挾着,他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咬住我的耳朵,咬下去的力道卻像玩一般,比吻要重卻不會疼。




“乾嘛不去接電話啦。”他戳了戳我的腰:“響了好幾聲诶,不會是雪緒醬在心虛吧——外面除了人家還有別的野男人?”




其實真實的原因很簡單,只是因為我不想離開他的身邊,哪怕一分鐘。




就像大冬天停電沒有暖氣的早上,不想離開溫暖的被窩,一掀開被子就必須要直面冷空氣那樣一種心情。




“怎麽可能啦。包養你一個已經很累了诶……”




我拱進他的懷裏摟住他的脖頸嘟嘟囔囔。




只能說這個人不就是天賦異禀的體育老師,從第一個晚上最開始的青澀生疏,到現在熟知我每一處弱點的游刃有餘,連續幾個晚上的胡鬧亂來讓連身為咒術師的我都很是吃不消了,他看起來依舊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樣。




我哪有時間和精力再去找別的小白臉啊。




“越來越會撒嬌了诶,雪緒醬。”他伸手将我拽了起來,當手機鈴聲第三次锲而不舍地響起,像是察覺到了我對他體溫和觸碰的不舍與依戀,黏糊糊的從背後抱着我,低頭吻了吻我泛着水汽的頭發:“陪你一起去拿手機就是了嘛。”




明明越來越會撒嬌的是這個人才對吧?




其實在看向手機屏幕前我內心有一絲的忐忑,生怕是我那令人嫌惡的母親又打電話過來,不過還好只是我的輔助監督。




啊,真是令人無比煎熬讨厭的星期一,又有了新的任務派發。




“這次任務地點是在上野公園西側出口,你現在在哪裏,我來接你。”




在我按下接聽鍵的時候,九條先生似乎為了表明他對我的信任和避險,主動走到了門邊,擺弄起了掉在地上的一只可達鴨玩偶,他捏住可達鴨的嘴巴擺出各種奇奇怪怪的表情,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我要請假。”




我對着電話的那頭似乎已經坐進了車裏的輔助監督說:“我要把之前所有沒用的年假都用掉。”




我的輔助監督倒吸一口冷氣。




“你也要請假一個月?怎麽回事,你是和五條先生約好了嗎?果然他的緋聞女友其實根本就沒有替身,是你本人吧???”




我有點生氣了,板起面孔鄭重其事地說:“請你不要随便亂傳謠言。我男朋友是九條先生。是九,五加四的九。”




然後九條先生扶着門捏着可達鴨的嘴巴噗嗤又笑出了聲。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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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五條家主春風一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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