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巧合 "我想永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3章 巧合 "我想永遠
溫漉夢到, 家裏養了一只很大的阿拉斯加。
她一進門,它朝她興奮地撲過來,然後開始熱烘烘地舔她。
它太熱切了, 溫漉招架不住,一個踉跄被大狗撲倒在地上。
一屁股坐到地板上。
知覺一點點恢複, 不對,她什麽時候養過狗了,最多養過一只貓。
但觸感為什麽那麽真……
半夢半醒間,溫漉在厚厚的棉花被裏翻了個身, 好熱。
周遭都是熱烘烘的, 像抱着暖氣。
身後像是被被子擋住, 溫漉推了推被子,後者似乎動了下。
她猛然掀開眼皮,睜開眼睛,在黑漆漆的空間裏摸到一條溫熱的手臂。
溫漉吓出了一身冷汗, 從床上爬坐起身,低頭一看,是個男人,還是個眼熟的男人。
聞煜?他怎麽在這裏, 她不會還在做夢嗎?
從她亂動開始, 男人就睜開了眼睛。
“聞煜?”溫漉心髒差點跳出來, 起初以為進鬼了, 然後發現鬼是聞煜, 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在蔓延。
“嗯。”他淡淡嗯了聲,聽起去很疲憊。
黑暗的環境,感官失調,很容易讓人沒有安全感, 溫漉無法确定這聲回答是否來自一個真實的人。
于是她啪嗒一聲摁亮了臺燈。
男人的輪廓變得清晰,他冷白的皮膚上鍍上一層朦胧的光,唇色都是蒼白的。
溫漉确認了就是他,“你什麽時候來的?你不是去醫院了嗎?”
昨晚結束通話後,溫漉就睡了,以為他會去醫院。
大城市的醫療水平有目共睹,她沒什麽可擔心的。
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在幾小時後自己的床上看到他。
“我沒去。”他定定地望了她一會,耳後挪開目光,不知道在看哪裏。
“你還難受嗎?”溫漉想到昨晚他的狀态,再看看現在,也沒好到哪裏去。
聞煜閉上了眼睛,即便是在這樣虛弱的情況下,他的臉都是一如既往的動人。
他沒說話,溫漉也沒吭聲,靜靜地看着他。
“昨天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他動動嘴唇,同樣沒回答她的疑問。
昨晚?也對,現在過了零點,已經是第二天了。
視頻通話裏那個奇怪的問題,問她會不會生氣。
溫漉以為他是病糊塗了在胡言亂語,沒有理會,專心勸他去就醫。
聽肯定是沒有聽的,要不然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溫漉定定神,然後伸出手,用手背試探了下他的體溫。
也被發燒啊,怎麽還在胡言亂語。
“我沒發燒。”他伸長手臂,趁溫漉俯身的瞬間,動手一撈,女孩正好倒進他懷裏。
他順手給她蓋上被子,直接蓋住了兩個人。
然後摁滅了礙眼的臺燈。
視野重新陷入黑暗,耳邊心跳的聲音愈發明顯。
溫漉被他嚴絲合縫地抱着,逃無可逃。
視覺的受限往往會放大其他感官,比如觸覺,聽覺。
她感受到他的下巴從後擱在她的肩窩,碎發蹭過耳際,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溫熱的呼吸同樣密集地噴灑在她的肌膚上,滾燙,灼熱。
全身都被他密集地包裹着。
在這種沉沉的壓迫感中,男人輕聲開口,“我有點害怕。”
害怕?
這不是她的臺詞嗎?
幾秒鐘後,他繼續道,“我害怕有一天會突然找不到你。”
“十幾年前,我放學回家,突然就找不到媽媽了。”
“那一刻我甚至想到跟她一樣,離開這個世界。”
他聲音壓得很低,響在耳畔。
“很長一段時間,陷入絕望之中,思維混亂,不知道自己在哪,為此接受了半年的精神治療。”
這段隐秘的過去他從未提起過,互聯網上也沒有這段經歷。
溫漉靜靜地聽着,不知道他到底要表達什麽。
他沉默了一會,像是在醞釀某種情緒,壓在她肩頭的下巴往裏靠了靠,更緊密了。
環在她腰間的雙臂也一點點收緊。
如同纏繞在她身上。
她渾身的神經都緊繃起來,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漉漉,你睡了嗎?”他突然問了一句。
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溫漉還是搖搖頭,“沒有。”
“一個月前,我做了一件事。”他維持着原本的姿勢,繼續道,“我在你手機裏裝了東西。”
溫漉如遭雷擊,大腦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白日裏的驚慌恐懼如有實質般重新席卷而來,她心跳加速,呼吸開始錯亂。
難道是他發現了什麽?
可是她明明什麽都沒說,在視頻通話裏,他也沒表現出任何苗頭,不應該的。
“我很想你,想時時刻刻聽到你的聲音,想知道你在哪,我離不開你,你能理解嗎?”
“聞煜……”聽了這麽久,溫漉終于張口,聲線都帶着微微的戰栗,“你是不是還在生病?”
“我很清醒。”他繼續道,“我沒告訴你,因為害怕你會恐懼,你一恐懼就會想着離開我。”
他分析得頭頭是道,溫漉聽完,卻後背一陣發涼,汗毛倒豎,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壓在她腰上的那只手臂往上挪動,碰到她心髒的位置,輕輕按壓在上面,呢喃着,“你瞧,你心跳很快,你是不是在害怕?”
溫漉吓得心髒都快跳出來了。
他看起來不像是清醒。
她想推開他,但他握得很牢,很難輕易推動。
“你不相信這是愛,我知道。但我很清楚,我想跟你永遠在一起。”
永遠這個詞,溫漉從他嘴裏聽過很多遍。
一次也不信。
她并非沒有恻隐之心,相反,聽到他真情實感的傾訴,她會像那天晚上一樣,有些許動容。
當然,也是一點點。
兩人天壤之別,談愛實在太不對等,最終總是要分開的。
她不知道為什麽他這麽固執,翻來覆去想要她一個答案,從她這裏能得到什麽?
她能給他的,任何人都可以,只是他沒有去嘗試過。
他難得說了這麽多話,如果可以,溫漉還是想勸他回歸正軌,消除這種莫名其妙的執念。
“現在說永遠太早了。”溫漉輕聲道,“我剛想告訴你,我的手機不小心丢了,前幾天換了一個。”
男人似乎有些意外,“你知道手機裏面裝了東西。”
這溫漉哪裏敢承認,她連忙搖頭,“不是,可能很巧吧。”
“聽說李松就職的公司是專門做這類東西的。”他淡淡補上一句。
溫漉一愣,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男人再度開口,聲音緩和不少。
“不過我相信是巧合。”他不想讓第三者破壞今晚好不容易搭建的氛圍,只提了一句便沒繼續說。
溫漉其實更想問,他是怎麽知道的。
她不傻,能聽出來他今晚這番話的前提是知道了她換了手機,或者是發現了手機裏的東西,于是先發制人。
讓她沒有理由再去指責。
也的确如此。
他太聰明了,溫漉感覺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拿捏之中。
“你以後不要這樣做了。”溫漉眨眨眼睛,他說了那麽多,是在解釋這個行為。
聽起來還是有些合理。
單單從一個人的角度來講,他媽媽的那段過去是很大的心理陰影。
她想到了自己的媽媽。
幾乎沒有印象的女人,将自己生了出來,當初一定也是傾注了全部的愛意。
只是可惜她們有緣無分。
從小她就羨慕有媽媽的孩子,幻想媽媽沒有病逝,自己也生活在父母雙全的家庭。
而對于同樣失去媽媽的孩子,她有種同命相憐之感。
聞煜這種,曾經擁有過但是又被毀掉的人,心理創傷是不可想象的。
他将一部分注意力轉移到她身上,由此産生的這種過激行為也不是不能理解。
“嗯。”他在她發絲間點點頭,問道,“那你還害怕嗎?”
“你不困嗎?”溫漉默默打了個哈欠,反問。
現在聽上去,也沒什麽病了。
就是話多。
聽着他絮絮叨叨地說,溫漉的心跳也一點點平複下來,竟還真沒那麽害怕了。
有些事,說出來和不出來完全是兩個概念。
比如在你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窗簾裏藏着一只鬼,以及在你知情的情況下,藏着一只鬼。
恐懼感消解很多。
這件事由他主動提出來,溫漉更不要害怕被他發現手機丢了的事實了。
這件事情由此得以完美地解決。
雖然她不理解他的用意,但最終結果是好的就行了,她不打算深究。
身後忽然安靜了一會,随後溫漉聽到他逐漸平穩的呼吸。
睡着了?
她悄悄将他壓在身上的手臂挪開,然後轉過身,看向他。
好像還真是。
大概是這段路程太過匆忙疲憊。
他不知何時合上了眼皮,呼吸逐漸變得均勻,溫漉碰到他的手臂都沒醒,應該是睡着了。
她慶幸着松了口氣,身體往另一側挪了挪,與他拉開大概一拳的距離。
今天的他很不一樣,溫漉心裏百味雜陳,說不上來,帶着種種困惑重新閉上了眼。
一覺醒來,床上只剩下她一個人。
恍惚間溫漉以為昨天晚上發生的對話全是一場夢。
她掀開被子坐起來,準備下床洗漱的時候掃了一眼床頭櫃。
然後愣住,血從頭涼到了腳。
床頭櫃上不止有她新買的手機,還有被她丢掉的舊手機。
下面壓着一張紙條,溫漉顫抖着手指抽出來。
是龍飛鳳舞的一句話
——漉漉,裏面的東西我已經拆掉了,我猜測你是舍不得丢掉它的。
溫漉盯着這行字半晌,頭皮發麻。
不是因為他對她戀舊心理的推測準确無誤,而是,他能找回來,說明了另一件事。
手機裏不止有監聽器,還裝有定位器。
後者,是她沒想到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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