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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噩夢 永遠在一起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0章 噩夢 永遠在一起
“低血糖, 再加上最近疲勞過度,導致的發燒。”醫生翻着紙頁,從胸前的口袋摸出了簽字筆。
他立在病床前, 剛給女孩挂完水。
一個普通的發燒,單獨開了間病房, 甚至引來了院長的關注。
醫生不敢含糊,娴熟地操作着各項精密儀器,給女孩做了全身體檢。
其實不用做檢查都能看出來,她身材苗條, 體質一看就很弱, 低血糖就很容易暈倒。
檢查單他詳細複述了一遍, 說這并不是什麽大問題,之後增強飲食加強鍛煉就會好一些。
盡管如此,他面前這個高大英俊的年輕男人仍然皺着眉,空氣都令人窒息。
“那她怎麽還不醒?”
“她身體虛弱, 清醒需要時間。”醫生耐心解釋。
他至今不知道為什麽,女孩剛暈倒,沒幾分鐘,這個男人就出現在了病房門口, 像是從電視劇裏跑出來的, 怪吓人的。
也許就是這麽巧, 他剛好也來了醫院。
院長站在男人身邊, 畢恭畢敬地解釋情況。
醫生咂舌, 幾十年來他一心撲在手術和病人身上,社交基本等于無,更別提對院長社交圈的了解了。
不過院長特意交代的人,想必會是位響當當的大人物。
走之前, 他聽到院長叫他“聞總。”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自我複盤,自己剛剛沒說錯話吧。
等到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聞煜在病床前坐下。
方才院長指着這瓶水說,挂完這瓶應該能醒過來。
他的視線從斜上方的那瓶點滴緩緩滑到女孩臉上。
她閉着眼睛,眼睫安靜地垂落,卷曲,皮膚白得近乎透明,沒有一絲血色。
唯有心跳證明她還活着。
他的手指輕輕握住她躺在身側的手指,很冰涼。
沒有任何實感,像是抓住了一陣随時都會溜走的風。
看着她安安靜靜躺在床上,聞煜心裏空了一大塊,很不好受。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最開始的欲望逐漸轉變成某種更複雜的東西,盤旋在他心髒上下,将他的心髒猛地攥緊。
将近一年,他早已習慣她在身邊的生活,哪怕只是一個透明人,只要她在,他就能嗅到熟悉的氣息,內心深處的不安就會平複下來。
所以他無法接受沒有她的生活。
他旁觀她在爺爺病床前忙前忙後,默默落淚,從未見過她對誰如此上心過。
他知道那是她的親爺爺,才遏制住可怕的嫉妒心,血緣真的那麽重要嗎,能讓她勞累過度暈倒。
爺爺尚且如此,那爸爸呢。
聞煜從未體會過正常的親情,父親對他來說只是個代名詞,而母親……
很長一段時間,他告訴自己,媽媽是愛他的,但是愛他,為什麽抛棄他呢。
難道愛也分輕重緩急。
聞煜想不通。
父母之争中,他是站在母親的立場上的,可麻醉仍然無法阻擋事實。
媽媽有時愛他是因為他是媽媽的孩子,有時忽視他,而是因為他身上留着一半爸爸,或者說爺爺家的血緣。
媽媽恨他們。
可是,他又做錯了什麽。
媽媽一遍一遍地說愛他,臨走之前送他手表,卻又一遍遍告訴他,她恨這家人。
那麽他,到底屬于什麽。
床上的女孩弱小膽怯,卻願意為了一個年逾古稀的老頭,甘願留在他身邊,壓抑住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心尖像是被人掐住,一陣酸痛,聞煜心想,如果她知道爸爸車禍的真相,她會恨他嗎?
恨他也屬于這家人,恨他身上留着的爺爺的血。
她連說話都不敢大聲,又怎麽會大聲呵斥他。
得到後再失去的滋味并不好受,聞煜不想再嘗一次。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手指輕巧地鑽進微張的指縫,形成一個十指相扣的姿勢。
昏迷中的溫漉并不知情。
“漉漉。”
男人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錯不錯。
無論如何,他都有很多辦法讓她永遠留在身邊。
懸殊的力量下,小鳥是沒有選擇權的,更何況關在籠子裏的小鳥。
哪怕恨他又如何呢,只要人還在就行。
他手指微微收緊,低聲喃喃,“你快點醒來好不好。”
床上的人依然沒有動靜,吊瓶裏的點滴勻速而緩慢地下降着,陽光移動了一個角度。
手機躺在桌上不停地彈消息,聞煜全部置之不理,一條都沒心情看。
一直守在床邊,等溫漉醒來。
半小時後,在門口徘徊許久的金義不得已敲了敲門。
誰那麽不長眼。
聞煜冷聲,“誰?”
金義小心翼翼地推門,探頭,放低聲音,“聞總,董事會那邊鬧翻天了,一定要找您要一個說法,我說您有急事不在A市,他們直接找到公司來了。”
公司股價暴跌,醜聞頻出,就連爺爺當年的舊案都被媒體挖了出來,這一切都起源于聞煜的那條花邊緋聞。
男人閉了閉眼,“先不用管他們。”
金義從這句話中聽出了一百分的不耐煩,于是默默閉上了嘴,把門關好。
醫生到底是醫生,一瓶點滴即将見底時,女孩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聞煜從頭到尾的視線都沒離開,于自然而然地捕捉到這點微妙的變化。
她的臉上漸漸恢複了血色,沒有方才那麽蒼白,是在好轉了。
聞煜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睫毛的末端。
溫漉做了一個夢。噩夢。
她夢見自己待在一個華美的囚籠,金絲框,大而空,沒有任何逃出去的希望。
她的生活被控制,無法上學,無法結交新的朋友,甚至連穿什麽衣服都不能自己決定。
漆黑的陰影中傳出一道鬼魅般的聲音,“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哦,生生世世,哪怕死也在死在一起。”
溫漉吓得發抖,抱着膝蓋躲在角落,輕輕啜泣。
“我不要。”她搖搖頭。
那個聲音又幽幽道,“你現在只有我了,除了這裏,你還能去哪裏。”
爺爺呢,爺爺不是還在嗎?
女孩瘋狂地搜尋着。
“你爺爺早就不在了,你現在沒有任何親人了,只有我。”
“只有我……”
“你,你是誰?”溫漉鼓起勇氣,朝那道聲音問。
“寶寶,你現在連我都不認識了嗎?”他笑了起來。
然後陰影中伸出一只瘦長的手指,輕輕撫上她的面龐。
觸碰到的瞬間,溫漉驚醒過來,她驟然睜大眼,瞳孔中倒映中男人一張放大的臉,吓得蜷縮住自己的身體。
要不然被聞煜眼疾手快地按住,她掙紮間手背上的針差點脫落。
聲音一陣陣發冷,像是噩夢的延續,女孩地身體持續地戰栗着,聞煜以為是某種後遺症。
他立刻呼叫了醫生。
醫生很快趕到,檢查一番,表明心率呼吸穩定,燒也退了,生命體征上沒有任何問題。
至于應激戰栗等情況,可能是受了某種刺激。
是心理上的因素,不是生理上,無法通過藥物治療。
不過他推測這種症狀只是暫時性的,由于發燒心理防線減弱。
“那叫心理科的醫生過來看看。”男人不想聽太多分析,只想得到解決辦法。
醫生的視線在女孩和聞煜身上打轉,猶豫良久,到底也是沒敢把那句“或許她需要單獨的休息空間”說出來。
好像是在說他礙事,他的工作還要不要啦。
醫生識時務者為俊傑,沒再廢話,按照吩咐叫來了心理醫生。
心理醫生需要與患者交談,然而患者身體虛弱地躺在床上,看起來不願意跟任何人交談。
他站在病床前,手足無措。
“這種情況需要怎麽辦,我要她今天就恢複正常。”
心理醫生深吸一口氣,拿出哄小孩的架勢,坐在患者身旁,輕聲道,“溫小姐,你現在最想要什麽呢。”
他沒抱什麽希望,但這話似乎奏效。
幾秒鐘後,女孩嘴唇翕動,她看向眼前的陌生人,身體也不抖了,聲音都平靜下來,“我想看看爺爺。”
心理醫生聞言,扭頭,男人冷着一張臉,氣壓極低。
女孩眉眼認真地注視着面前的醫生,對于守了她幾個小時的人,她一個眼神都沒留。
甚至他看過去的時候,目光還微妙地躲閃了一下。
心理醫生猶豫着請示男人。
聞煜望了女孩一眼,轉過身,“帶她去吧。”
聽見這話,原先還虛弱無比的某人立刻來了精神,眼珠都轉了一下,從床上撐起身。
護士連忙扶了下,依照吩咐到了她爺爺的病房。
溫漉被攙扶着進到特護病房,一進門,眼淚都湧了出來。
夢裏的景象不是真的,爺爺還在。
爺爺會一直都在。
“漉漉…”
剛才溫漉在爺爺病床邊突然暈倒,老爺子的心率極速飙升,醫生守在旁邊上了呼吸機才好些。
如今見到溫漉安然無恙出現,他情況逐漸好轉。
“爺爺,你感覺怎麽樣,還好嗎?”溫漉忘記自己還帶着點滴,徑直走過去,趴在爺爺身邊。
……
祖孫二人其樂融融,這樣的場景不适合第三個人入場。
就連醫生和護士都不敢多說一句話。
偏偏在這時,聞煜非常沒有眼力見地推開門,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溫漉見到他,條件反射地想往躲閃開,但他偏偏就站到了女孩身邊,握住了她沒打針的手。
來不及躲閃,只能任由他牽住手腕。
他嗓音溫柔,卻帶着不容置喙,讓人不敢拒絕,“好了,看也看了,可以回去休息了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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