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需求 “可以接,但不能下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章 需求 “可以接,但不能下去。”
身為一個社恐,溫漉的手機大多時候是靜音模式或者震動模式。
很少打開音量。
因為一旦有人打來電話,在安靜的公衆場合,比如上課的教室內,會瞬間吸引所有人的視線,成為尴尬的焦點,恨不得讓人找個地洞鑽進去。
今晚在家裏,她特意關掉了震動模式,擔心會錯過米娅的視頻通話。
米娅算是她目前在大學裏交到的唯一一個好朋友,溫漉很珍惜。
而且,她也很想看看米娅家裏新來的小奶貓。
她喜歡小貓,這是一種看起來柔順乖巧實際一身反骨的物種,偏偏又讓人愛不釋手。
九歲那一年,在放學路上,她在草叢裏撿到一只髒兮兮的小奶貓,瘦得皮包骨頭,只能發出微弱的喵嗚聲,來證明它是一只貓。
溫漉推測,那只小貓感覺的時候大概是渾身雪白的,唯獨眉心有一顆灰色的圓點,像一顆痣,很獨特。
她抱着貓在附近轉了一圈,試圖尋找它的媽媽。
找了半個小時,也沒找到第二只貓的影子。
天氣預報說晚上會有一場大雨,如果他繼續待在草坪裏,肯定活不下去了。
五分鐘後,她做出決定,将小奶貓放進書包,告訴它別出聲。
小奶貓真就乖乖的一路沒出聲,跟着她回到了大伯家裏,她迅速躲到了自己的房間,找來一個毯子和紙箱給小奶貓做了一個簡易的窩。
她告訴它,小寶貝你有家了。
她沒有家,但是它可以有。
就這樣安然度過了幾天,小貓開始敢在她的房間裏走來走去了,溫漉很高興。
一天放學回來,她終于在幾百個名字裏選出一個合适的小貓名字,高興地回到家。
靠近門口時臉色驟變,她看到伯母站在家門口,手裏随意地拎着那只小奶貓,厭惡地命令她,把這個髒東西從家裏扔出去,否則她也跟着一起滾。
這天她抱着貓,躲在大伯家的外牆邊緣,一夜未歸。
小貓依然不停地蹭着她,眼淚滾落到它的絨毛上。
“對不起。”她緊緊抱住它溫熱而幼小的身體,不知所措。
她太弱小了,無能為力,甚至無法保護一個更為弱小的生命,她是個廢物,活該沒了媽媽。
“你會恨我嗎。”她輕聲問小貓,恨她讓它感受到了溫暖又将它抛棄,恨她寄人籬下,是個天生的弱者。
小貓不說話,安靜地凝望着她,尾巴尖尖無聲勾住了她的手指。
腿麻了,她抱着小貓站起來,眼前一黑,扶着牆穩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抱着小貓,沿着村莊的小路,她漫無目的地走,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走什麽,要找什麽,只是往前走。
不少行人詫異地看向她,她視線也麻木,聽不到周圍人在說什麽。
累了,溫漉坐在石頭上休息。
目光呆滞地看着前面來來往往的行人。
前面是村委會,門前停着一輛很氣派的車,她才發現,這一天,村委會門口打掃得比臉乾淨。
有幾雙鞋從面前閃過,飄過幾個詞,其中有一個是“政府”。
溫漉沒什麽興趣。
又有一雙鞋出現在眼前,是一雙嶄新锃亮的黑色小皮鞋,溫漉仰頭看,是一個小男孩,他穿着灰色馬甲,打着小領帶,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很白淨,氣質屬于那輛氣派的轎車。
“你的小貓很可愛。”小男孩字正腔圓,吐字清晰,聲音乾淨。
溫漉擡眼,不遠處有一道視線緊張地追随着小男孩,是個體型健壯一身磅礴肌肉的男人,看起來像是電視裏打過仗的。
她想,也許是小男孩的保镖。
小貓“喵嗚”一聲,在她懷裏動動腦袋。
“謝謝。”
沉默許久,溫漉終于開口。
“我可以摸一下它嗎?”小男孩又問,很有禮貌。
溫漉點點頭,小男孩蹲下身,小手輕輕覆蓋在它毛茸茸的頭頂。
“你為什麽一個人抱着小貓在這裏?”
電光火石之間,溫漉萌生了一個念頭,如果小男孩喜歡的話,她也許可以把小貓送給這個小男孩。
他的家裏,應該不會缺養大一只小貓所需的條件。
與其在荒野流浪,不如給它一個更好的歸宿。
這是溫漉能對它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後來,後來她就不知道了。
小貓被抱上了那輛很貴的車,她默默躲在角落觀察了好久,直到一個一樣優雅的女人上了車,車子才緩緩離開。
那個女人看起來很溫柔,溫漉默默做出判斷,忐忑的心逐漸安定下來。
很快又被卷入了另一種落寞之中。
她不能讓這種情緒停留太久,因為她還活着,活着就能走出來,她想。
很多年過去,溫漉想到小貓,還是總能想起它。
手機依然在響,溫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是米娅,我同學!”
她伸長手臂去抓,被男人攔住。
聞煜按住她的手,同時掃了眼手機屏幕,眉心蹙起,還是個視頻通話。
手依然沒有抽出來,他撫摸着,語氣恰似閑聊,“同學在大晚上給你打視頻?”
猛地收縮一下,溫漉實話實說,“她是準備在視頻裏給我看小貓的。”
問什麽答什麽,毫不頂嘴,男人很滿意。
尤其是紅着臉回答問題時。
這種姿勢接視頻實在不合适,溫漉小聲說,“你先放我下來。”
看什麽小貓,這有一個比小貓哼唧聲音還要小的。
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得了。
聞煜沒有松手的意思,反倒彎起嘴角,湊到她耳邊,一字一句道,“可以接,但是要在這裏,不能動。”
什麽?!
溫漉臉色煞白,讓她這樣被第三雙眼睛看到,不如讓她去死。
“我要下去接。”
“不行。”男人斬釘截鐵。
溫漉洩氣,“那我不接了。”
與其讓她社死,不如假裝沒聽到,等聞煜離開後她再去跟米娅解釋。
兩個人重新約一個時間。
米娅很大方,應該不會計較的。
“那也不行。”
聞煜眼眸彎起,興致正濃,這個時候打斷就很不好了。
趕在視頻通話自動挂斷之前,一只大手握住手機,按了接通鍵,屏幕上面是天花板的吊燈。
溫漉看到這一幕,心疼都停滞了一瞬,她快速捂住嘴巴,才沒驚呼出聲。
聽筒裏很快傳來米娅熱情又疑惑的聲音。
“漉漉?”米娅盯着屏幕上的天花板,困惑地問道,“咦?沒有人嗎?漉漉你在聽嗎?”
此時此刻,聞煜貼近她耳朵,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低語,“別出聲,要不然被你同學聽到了。”
原本的手是用來推拒他的手的,現在全部捂在了嘴巴上。
揉捏的力道時緩時急,像是故意的惡趣味。
女孩只有咬着自己的手腕,才能強忍着不發出聲音。
而米娅沒有挂斷電話,一直在等待着她的回複。
男人的手指很長,也很靈活,溫漉咬出痛感,眼眸濕潤,她面帶祈求,看向他。
同時,心裏祈求米娅趕緊挂斷電話。
羞惱、怯懦、忍耐等等多種情緒一并出現她巴掌大的小臉上。
這張臉,他見到的第一眼,只有讨厭。
如今竟找到了一絲順眼,也是,這樣逆來順受的全天下都找不到第二個。
漫長的幾十秒後,米娅得不到回複,以為哪裏出了故障,終于挂斷了電話。
溫漉此刻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緊繃的弦突然一松,身體也起了劇烈的反應。
聞煜抽出手,盯着自己濕漉漉的指尖,他眸光很沉。
女孩軟倒在他懷裏,都說女人像水,跟水有什麽區別。
如果是為了報複,這完全夠了,抱着軟倒的她出現在聞向晨面前,絕對能讓他氣出一個心肌梗塞來。
柔軟的臉蛋上布滿淚痕,眼睫都是濕的,至于嗎,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情。
是她承受能力太差了。
她很輕,這麽瘦,前十九年怎麽過的?不吃不喝?
這要真是他爹的種,活成這樣也算是給他爹的報應。
這麽想着,聞煜心情舒服了不少。
這個世界上,男人和女人都一樣下賤,只要足夠強大,就可以掌控任何人。
目之所及全是馬戲團的表演。
他習慣了俯視,習慣了盡全力讨好他的男人和女人。
人只要在或者,就有所求。
情欲、金錢亦或是權力,總有一樣是被追逐的,他們匍匐在他腳邊,是因為他有他們需要的東西。
人都是有需求的。
而這個女孩,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從她眼裏看到欲望。
她死氣沉沉,膽小如鼠,活像只牽線木偶,讓她做什麽就做什麽,不會反抗不會叫停,也不會拒絕。
溫順得像個假人。
聞煜神色淡漠地凝視着她,心底卻湧上一陣莫名的煩躁。
跟車上的煩躁如出一轍。
又來了。
這只牽線木偶的線牽到了他身上,聞煜忍不住思考,她這麽忍氣吞聲,是不是藏着更大的陰謀,随時等着給他致命一擊。
她雙眸緊閉着,一碰就昏睡過去了,像翻肚皮的貓一樣在他懷裏躺着,明明醒着的時候還害怕的要命,一見他就發抖,現在就察覺不到一絲危險了?
冷汗浸濕了她的發絲,烏黑的碎發緊貼着臉頰,小嘴微張,嘴唇被咬得嫣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被親腫了。
這樣笨的,全天下也找不到第二個,要是說這是跟他有血緣關系的妹妹,他恨不得一頭撞死。
聞煜又默默盯了幾秒,心煩意亂,最後抱着她起身,去了浴室。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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