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暈倒 “你可能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章 暈倒 “你可能回
深宅大院, 低調奢華。
溫漉跟在男人後面,走了半分鐘,腦海裏冒出這兩個詞。
院落看起來古樸簡約, 假山流水,草木磚石都很自然, 還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樹。
每一處景觀都有一種渾然天成的美,處處精巧雅致。
人造成自然景觀,定然造價不菲。
庭院外,幽靜的密林深不可測, 下一秒就能将她吞沒似的。
大自然讓她心生敬畏, 溫漉摸了下胳膊, 肩膀也冷得縮了下。
這個天氣并不冷,上山時溫度有三十八度,她穿着單薄。
而這裏冷風陣陣,她覺不出是物理的冷還是心理的冷, 也許兩者都有。
肩膀一沉,一件帶了溫度的西裝外套被披在身上,溫漉擡起眸,男人的手剛剛從她肩上挪開。
他聲音淡淡, “穿上。”
外套偏大, 遮住大腿, 女孩聽話地套上外套, 頓覺暖和了許多。
院落很大, 走不到盡頭,西裝上萦繞着他身上的沉香,溫漉嗅了兩秒,敏感地察覺到男人似乎心情不大好。
這種時候, 她不會多話。
默默地跟在後面裝啞巴。
“怎麽不說話。”
又走了幾步,男人開口就是訓斥,溫漉頭一回這麽委屈,她要說什麽?
只能聽見密林中的鳥叫,沉默兩秒,溫漉乾巴巴地開口,“你爺爺家挺大的。”
“是啊。”男人扯扯嘴角,“誰讓老頭撈了不少錢呢。”
溫漉心底一涼,覺得自己說錯話,轉移話題道,“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男人笑了一下,很好看,說出來就不那麽好聽了。
“你可能回不去了。”
溫漉渾身僵住,外套也遮不住寒意,她停住腳步。
下一秒,男人低眸盯住她,
溫漉看到了他眼底戲谑,心底倏然一松。
男人的大手落在她頭頂揉了揉,“聽話,我們就早點回去。”
管家不知從哪冒出來,殷勤地問,“小少爺,有沒有什麽吩咐。”
還真有,男人說,“後院的鑰匙給我。”
管家遲疑片刻,男人看向他,他立馬慫了,“我現在去拿。”
溫漉懵懂地聽着兩人的對話,不明就裏。
“害怕嗎?”聞煜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什麽?”溫漉沒明白。
很快,管家送來了鑰匙,男人接過,帶着她穿過長廊,到了一扇大門前。
莫名的,溫漉心髒跳得快了些。
咔嚓一聲,鑰匙鑽入鎖扣,擰開。
大門轟然打開,溫漉毫無防備地望過去。
映入眼簾的東西讓她瞬間腿軟,聞煜扶了她一把,她才沒有當場失态地跌落在地。
裏面,是一面巨大的玻璃,透明的玻璃裏面,盤踞着漆黑的、蜿蜒的,看不清數目的蟒蛇。
粗壯的身體蠕動着,看到她,如同看到了食物。
瞳孔驟縮,溫漉驚到失聲。
小臉慘白,看來吓得不輕。
“抱歉。”男人很有風度地補上一句,“沒提前預告。”
他關上門,牽着她走進去。
“放心,它們出不來。”
溫漉頭皮發麻,緊緊閉上眼睛,不肯挪步,她絕望地想,出不來難道就不恐怖了嗎。
這些蟒蛇看個頭能将她生吞。
她始終閉着眼睛,不敢睜開,男人倒也沒逼她,站在這面玻璃牆前,冷冷注視着正朝他滋滋吐信子的巨蟒。
玻璃上影影綽綽,倒映着他俊朗的面容,男人的聲線毫無波瀾,“見過蛇嗎?”
溫漉下意識地搖搖頭,又胡亂點頭。
就她這樣,見過蛇沒被吓破膽?
“在哪見過?”
“米、米娅養了寵物蛇。”溫漉說話時嘴巴都打顫,只想趕緊離開這裏。
就那個跟面條一樣的東西啊,聞煜笑笑,“老頭養了很多年,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見過了。”
“見多了就會發現,也就那樣。”男人目光平靜,一牆之隔,兩只蛇尾纏繞在一起,都想絞死對方。
在很小的時候,他也怕過蛇。
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挪開視線,垂下眼皮,朝溫漉望了眼,女孩死死蹙着眉,眼睛依然閉得很緊。
也是奇怪,跟她在一塊,他怎麽就有了傾訴的欲望?
襯衫有下墜的一股力道,她的手緊緊攥住衣擺,生怕他悄無聲息地消失,只剩她一人。
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也就過了幾分鐘。
“行了,走吧。”男人胡亂地揉了下她腦袋,朝外走。
溫漉立刻轉過身跟過去,在更恐怖的事物面前,她都忘記害怕他了。
甚至緊緊依偎着他走出去。
直到大門落鎖,她才如釋重負,松開手。
後背冷汗涔涔,風一吹,更冷了。
她抱緊手臂,大腦一片空白。
為什麽帶她來看這些,是要吓唬她嗎?
她無暇思考太多,像是做了一場很長的噩夢。
更可怕的是這不是噩夢,就是現實。
走出後院,是個長廊,聞煜牽着她坐在長椅上,遞給她一瓶水。
溫漉想都沒想,擰開瓶蓋就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壓壓驚。
“我爺爺在任的時候,他們都說他清正廉潔,是個潔身自好的好領導。”
半瓶水喝下去,溫漉頭腦清醒了些,聽完,她心中一片駭然,不敢說話。
幸好聞煜也沒非讓她說話,他自顧自地扯了下唇角,“直到現在還有人這麽認為。”
是在傾訴嗎。
溫漉第一次看見這樣的聞煜,出乎意料,她動動唇,思考自己是不是要說些什麽。
想到一半,手裏的礦泉水變得好重好重,眼前的樹變得模糊,她艱難地擡起眼皮,發現自己沒有一絲力氣開口,頭暈乎乎的,不知什麽時候徹底失去了意識。
啪嗒一聲。
男人一臉淡定,彎腰撿起落在地上的半瓶水。
随後抱起了昏睡在長椅上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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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廳,兩個人都吓了一跳。
聞向晨率先站了起來,“這是怎麽了?”
“暈倒了。”聞煜回答。
“好好的怎麽暈倒了?”聞永依然坐在圈椅上,手臂擱在扶手上,目光緩緩地将二人打量了一遍。
聞煜說,“可能是水土不服,她身體不好。”
他抱着溫漉走進一間嶄新的卧室,将人放在床上,蓋上被子,又退了出來。
“這小姑娘太瘦了。”聞向晨重新坐了下來,“讓她休息會吧。”
他叫住正準備往外走的聞煜,“你過來坐。”
男人坐在了聞向晨對面,面容很冷,瞧不出情緒。
“小煜啊。”聞永手心裏不知何時多了兩顆核桃,像抛過光,表面很亮,輕輕撞擊的聲音格外清晰。
人老了,聲音也變得蒼老,威嚴中多了一分力不從心,開口仍是濃濃的教育氣息,“‘木秀于林,風必摧之;行高于人,衆必非之。’”
聞煜垂眸不語。
“小煜,你爸說得對,鋒芒畢露不是好事,低調,才能做成大事。”聞永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爺爺老了,不求其他,只想看着你平安健康。”
“我們是你唯一的親人,難道還能害你嗎?”
聞煜一聲不吭,不知道是否聽了進去。
空氣一片沉默,聞向晨重重地放下茶盞,大理石桌面磕出不小的聲響。
“小煜,你爺爺跟你說話呢。”
男人倏忽擡起臉,清俊的眉眼閃過一絲極致的冷漠,下一秒,又仿佛是錯覺,因為他彎起唇角,笑了起來。
很難讓人辨別出哪個才是真實的他。
“爺爺,爸,聞家的一切都是我的,對嗎?”
沒等回答,他繼續道,“所以我怎麽做,那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不勞爺爺費心了。”
兩顆核桃停止了摩擦,聞永神色微變,嘴唇動了又動。
聞向晨怒道,“怎麽跟爺爺說話呢小煜!”
他爸不愧是大孝子,聞煜心底冷笑一聲,沒說話。
只有手裏掌握實權的人才最硬氣,聞永雖然隐居,手裏仍然握着盛世集團的百分之二十的股權,現任董事長和總裁持股比例相當,分庭抗禮,對彼此都沒什麽威脅。
孫輩裏面,唯有聞煜一人,沒有競争,無論如何,他都是唯一的繼承人。
聞永注重血脈傳承,絕對不可能讓旁系掌管集團,所以當初,他才會将希望都寄托在孫子身上。
聞向晨骨子裏怕這個父親,年輕時父親威望過盛,哪怕是親生兒子送給父親教養,他都毫無怨言。
可惜,兒子沒有選擇聞永給他鋪的路,他進了公司,甚至去做了嘩衆取寵的演員,走了一條意想不到的路。
叛逆到不可理喻。
也越來越嚣張。
都敢跟他爺爺頂嘴了。
“爸您是這是什麽話。”年輕的男人微笑起來,看起來脾氣很好,他說,“我是擔心爺爺,爺爺這個年齡,還要操心這麽多事,身體可吃不消。”
沉默許久的聞永終于嘆了口氣,
人到老年,過往雲煙一揮即散,越老越會看重親情,最心痛的莫過于最聽話的孩子變了樣子,最器重的孩子走了歪路。
他知道是因為什麽,那一夜過後,他徹底變了。
無非就是因為他媽媽的死。
打在心裏的死結一天解不開,就會一直痛苦下去。
一個女人而已,至于嗎。
聞永重新盤起了核桃,“小煜,當年你媽媽的事情本就是個意外,沒有人害她,從來都沒有,這麽多年過去了,你為什麽就不能放下呢。”
突然間提起這事,聞向晨靜了下來,一動不動地盯着桌面。
是啊,沒有人害她,她是自己死了,她悄無聲息地死在了那個春天,沒能留下只言片語。
他已經盡量不去回想了。
聞煜不理解,為什麽。
所有人都讓他放下,既然讓他放下,為什麽還頻繁地提起,反複地重映。
他推開椅子,站了起來,徑直走向剛剛走出的卧室。
外面的交談聲止了,緊接着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溫漉腿一軟,差點沿着門跌坐到地板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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