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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飛鳥 “不許再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6章 飛鳥 “不許再說




新公寓距離學校也很近。




這一夜, 她都沒怎麽睡。




直到淩晨,窗外的天空都泛了魚肚白,她才睡着。




鬧鐘在早上七點準時響起, 溫漉困得要命,碰到手機的那一刻清醒了一些, 她從床上坐起來,發現只有她一人。




浴室裏響起嘩啦啦的水聲。




這是主卧,空間相當大,巨大的落地窗視野極佳, 目睹中央CBD的高樓大廈。




她雙腳踩在松軟舒适的地毯上, 走到落地窗前, 俯瞰城市的縮影。




忘記從哪本書裏看道的一句話,金錢能買來視野與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她掌心輕輕觸碰玻璃,清晨的溫度偏低,涼絲絲的。





指尖的戒指折射出璀璨的光, 溫漉心倏忽沉了沉。




這是昨晚聞煜連哄帶騙讓她戴上的,他說,不在家的時候可以允許她挂在脖子上。




言外之意時,在家的時候都要戴。




戒指圈住了一根手指, 溫漉錯覺自己整個人被牢牢套住。




她重新看向窗戶。




隐約也能在上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倒影被白日吞沒, 她索性不再看, 視線再度落到遠處的高樓之上。




目光虛虛地聚焦在一只飛鳥上, 像只随處可見的麻雀, 又或者不是。




如果距離足夠遠,老鷹和麻雀都是一個小小的黑點。




都翺翔在天空之中。




轉瞬之間,細雨啪嗒啪嗒落到玻璃窗上,水珠在透明的玻璃上蜿蜒着, 模糊了視線。




隔着一面透明的屏障,她是安全的。




溫漉盯着鳥兒想。




鳥兒如果也盯着她,會不會覺得她生活在籠裏。




她全神貫注地欣賞窗外的風景,沒留意到身後,男人的體溫覆蓋上來,帶着點點剛洗完澡的濕意。




額角的碎發上染了水珠,環抱住她時有點涼。




“下雨了。”溫漉溫順地待在他懷裏,嘴裏喃喃自語。




“你喜歡下雨?”




溫漉愣了下,據說她的名字淵源是因為命裏缺水,也許是這個原因,她從小對下雨天情有獨鐘。




爸爸跟她講,她三四歲的時候就能一個人坐在窗邊看一下午的雨。




每次下雨她都能安靜下來。




後來,就不那麽喜歡了。




媽媽去世時她還小,印象不深刻,只記得爸爸抱着她參加葬禮那天,下了好大的雨。




爸爸第一次離開她去市區工作,也下了傾盆大雨。




她得知爸爸的死訊,又被聞家接走那天,也下了雨。




很難說喜歡。




她搖搖頭,“不是很喜歡。”




男人收緊手臂,勾唇,“我也不喜歡。”




淡淡的沐浴露香氣鑽進鼻腔,混合這他身上的清冽味道,很容易讓人着迷。




溫漉保持着清醒,結束掉話題,“我想去看看爺爺。”




聞煜收起笑,淡淡道,“都已經安排好了,放心。”




她哪裏放得下心,病人轉院要折騰一番,爺爺年齡大了,會不會承受不住?




越想越不安。




沉默了一會,聞煜勾起她的左手,握進掌心,撫摸着她手指上的戒指,嘴唇在她耳邊張合,松了口,“等會讓金義送你去。”




不管怎麽樣,能去就行,溫漉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謝謝。”




男人輕捏她耳垂,“以後不許說這兩個字。”




溫漉沒回應,不說這兩個字,那她沒話說了呀。




她來得匆忙,沒準備衣物,溫漉正想說她去舊公寓取一些衣服過來。




男人便拉着她進了衣帽間。




推開門,一整個衣帽間都是女孩的衣服。




春夏秋冬,各種樣式風格,休閑裝正式裝應有盡有,讓她想起了換裝游戲的櫥櫃。




她內心驚嘆不已,随後聽到男人在身後說,“你先挑一套穿,回頭我讓人再準備些。”




下面有一層是內衣,一打開溫漉臉就紅了。




她迅速合上。




“其實不用的,我自己可以買。”溫漉不太适應,怎麽一夜之間,他什麽都準備了。




提到買,聞煜從口袋中拿出一張卡。




黑金字體醒目,他放到她掌心。




“不限額。”




溫漉哪裏敢接收這種東西,吓得趕緊遞回去,“這個我不能收的。”




男人蹙了下眉,不是都說,女人都喜歡願意給她花錢的男人嗎?




他打定主意養着她的時候,他的一切就已經是她的了,包括錢。




不花他的錢,還能花誰的錢?




應對她沒意義的倔強,采取最簡單的方法就可以,他漫不經心捏着黑卡,“你不收的話,金義今天可能來不了。”




溫漉小臉一白,金助理來不了,那她怎麽去醫院看望爺爺?她連地方病床號什麽都不知道。




這招果然好使,話音剛落,卡就重新回到了女孩手裏。




她攥着卡,跟拿着燙手山芋似的,局促不安,“那謝謝你,我會保存好的。”




保存好?這話怎麽聽着怪怪的。




卡不是拿來用的嗎?




溫漉将這張燙手山芋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準備回房間後放到抽屜裏上鎖。




收是收了,但她不會用的。




她換了一身寬松舒适的休閑裝,出來的時候,聞煜單手接電話,另一手給她倒了杯牛奶。




“你先吃早餐,等會金義會過來接你。”




他朝溫漉望過去的方向開口,随即又對着手機裏的人笑了聲,“哦,剛剛在跟女朋友講話,對,她還小,需要照顧。”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點什麽,他又道,“怎麽,你真以為我是炒作啊,我需要這點流量嗎?”




溫漉慢吞吞地走過去,聽進耳朵裏頭皮發麻。




這樣的畫面,太詭異了。




在別墅的時候,三餐大多是阿姨準備,阿姨掌握別墅每個人的用餐時間和喜好,會每天按時做好。




聞煜親自動手,真是少見。




電話挂斷,溫漉也應聲在餐椅上坐了下來,面前擺着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牛奶。




“很驚訝?”聞煜手裏是一杯現磨黑咖啡,他坐下來,“我初中就會做飯了。”




這溫漉确實沒想到。




在她印象裏,這種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往往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更別提做飯了。




“好了,以後再跟你講。”聞煜喝了口咖啡,掃了眼腕表上的時間,他說,“等會有個會,我先去公司,你在家乖乖等着金義過來。”




溫漉咬着三明治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一直等到聞煜離開公寓關上門,她緊繃的神經才慢慢松弛下來,太不自在了。




她怎麽就莫名其妙根聞煜住在了一起,走的每一步都在意料之外。




十五分鐘後她收拾好餐盤,放進自動洗碗機,坐在島臺邊,視線漫無目的地在公寓內逡巡。




這套公寓,這個地段,幾百萬估計都拿不下來。




他買下這裏,聞叔叔知道嗎?




還有她住在這裏,有沒有其他人知道。




一顆心不上不下地懸着,總是落不到實處。




頭頂的達摩克利斯劍,随時都會掉下來。




門響了,溫漉趕緊過去,透過可視化門鈴,她看到了金助理。




連忙打開門,金助理很恭敬,“溫小姐,您現在方便去醫院嗎?”




“方便的。”溫漉毫不猶豫開口,說完又補充了句,“謝謝。”




“應該的。”




出了門,金義已經替她按好電梯,等她進去後再走進去。




客氣到溫漉都有些不适應。




不過她太想看到爺爺,自動忽略了微妙的不适因素。




邁巴赫在市頂尖私立醫院前停下,這家醫院,盛世集團有一半的股份,相當于名下的資産,實力雄厚,唯一的缺點就是貴。




沒想到聞煜會讓爺爺來這裏。




她默不作聲地跟着金義走進去,他引路到了五樓的VIP病房。




病房內,視野開闊,是個挺大的套間,租出去都綽綽有餘。




爺爺在睡覺,溫漉走進去轉了圈,溫漉倒吸了一口涼氣,金錢的味道真讓人沉醉。




病床邊有張單人沙發,溫漉坐了上去,門關上,裏面只剩下祖孫二人。




“爺爺。”溫漉注視着病床上爺爺布滿皺紋的臉。




她輕聲說,“你要是能好起來,我給聞煜打一輩子工也值得了。”




呼吸在欺負,病床連接着監測呼吸和心率的屏幕,數字跳動,溫漉盯着那些各種顏色的數字和曲線看了會。




人生在世,都是靠這些數字活下去的。




波動的平穩的範圍內的數字。




她深吸一口氣,站在病床前,從屏幕上看到自己緊張的臉。




手心緊緊地揪着衣角,像是自言自語,“醫生說,明天做手術,一定會順利的。”




爺爺這一輩子,沒有享過什麽福,奶奶走的早,他孤獨地種地養家,給兩個兒子買房買車娶媳婦,她出聲之後,見過的最多的就是爺爺的背影。




他的身子一天比一天佝偻,卻仍然笑呵呵的,遇到誰都能聊幾句,人緣特別好。




為什麽好人沒好報呢,為什麽上天總是捉弄好人。




她鼻頭發酸,想到爺爺在面對大兒子的漠視時流下的幾滴淚。




中秋節圖個團圓,聽說兩個兒子回老家了,爺爺放下農活,高高興興地從地裏回來,還特地去超市買了兩瓶他平時都舍不得買的白酒。




推開門,就聽到兩個兒子在吵架。




溫漉當時害怕地躲在牆角,聽到大伯罵了一句“老不死的”,她睜大眼睛,心髒隐隐作痛。




餘光看到另一邊,爺爺在夕陽下緩緩轉身的背影。




她的心似乎被什麽鈍器擊打,更難受了,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爺爺在傷心,她判斷。




當天晚上,爺爺還是笑着拿出了兩瓶酒,慶祝一家團圓。




仿佛沒聽到白天的争吵。




溫漉将這一幕記在心裏,她想,爺爺一直是孤獨的。




住進養老院,小兒子又意外去世,她想到跟爺爺打電話時,聽到他笑着說話,但安靜下來時,會聽到他哽咽的聲音。




這世上唯一能聽她說話就只有爺爺了。




前一周他還跟她說,爺爺一定能等到我們漉漉大學畢業,過上想要的生活。




“爺爺,你好起來,我會過上想要的生活的,求求你。”




她蹲下身,趴在病床前,無聲落淚。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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