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章 誘餌 哪裏來的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3章 誘餌 哪裏來的野
邁巴赫下了高速, 駛入國道。
金義坐在駕駛位開車。
身為老板助理,他最懂謹言慎行的重要性。
卻又管不住自己的耳朵,亂聽。
當助理這麽多年, 頭一回頻繁地在一個月做與工作無關的事情。
月薪五萬的工資照發不誤,他也樂意乾這些, 只是……
他簡單推算了下,他做的工作之外的事情中,十有八.九跟這個女孩有關系。
再聯想到老板無名指上醒目的戒指,他不緊虎軀一震, 不敢細想。
戒指。
距離醫院越近, 溫漉越忐忑, 她不安地看着窗外,穿過一處隧道時,車窗的倒影上,她同樣看到了那枚耀眼的戒指。
如此紮眼, 難以忽略。
昨晚,本來進公寓之前溫漉打算尋個機會說清楚,勸他将戒指摘掉,或是放到不為人看到的地方。
到了後面, 溫漉就說不出口了。
他幫了自己那麽大一個忙, 她怎麽好意思再要求他。
算了, 也許戴戒指是他個人的興趣愛好呢, 就像有人喜歡打唇釘一樣。
不理解但尊重。
溫漉慢慢說服了自己。
索性不去刻意看, 假裝看不到。
縣醫院年代久遠,設施陳舊,處處都透露着上個世紀的古樸氣息。
金義陪着溫漉下了車,兩人一前一後上了電梯。
沒幾分鐘後, 聞煜戴上黑色帽子黑色口罩,也下了車,正好趕上下一趟電梯。
神經內科的病房在三樓。
金義帶着她,一路暢通無阻,應該是提前跟醫生打好了招呼。
消毒水的氣味充斥着鼻腔,穿梭的白大褂、小孩哭聲、焦急不安的家屬們都彙聚在了一起。
普通病房裏面一般會住着多個患者,而金義帶她去的是vip病房。
大伯一家不可能會花這麽多錢送爺爺去vip病房的。
“金助理,是聞先生幫忙轉的病房嗎?”
金義沒有隐瞞的必要,因為這事就是聞煜吩咐他做的,“是的。”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不用擔心,費用不需要你出。”
溫漉站在病房外,胸口又溢出酸酸澀澀的複雜情緒,推開門,就能見到許久未曾謀面的爺爺,她默默站了一會兒才擡起手。
裏面只有一名正在換藥的護士,老人很瘦,突然的疾病更是讓人消瘦了一圈,推門進去的時候,溫毅還閉着眼睛。
醫生說,他睡覺的時間更多,因為身體虛弱,沒有足夠的精力維持。
目前出血情況已經得到控制,她建議保守治療或者轉更大的醫院尋求更積極的治療。
溫漉立在病床前,她靜靜地看向病床上的爺爺,他的臉上布滿風霜,溝壑縱橫,人都會老的,她知道,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湧出了眼淚。
幾秒鐘後,似乎是感受到了,爺爺的眼皮動了動。
點滴裏的藥物小幅度地晃動了一下,透過模糊的視線,溫漉看到爺爺睜開了眼睛。
“爺爺。”溫漉彎下腰握住他沒輸液的那只手,驚覺他的手掌已近乎皮包骨,他睜開了眼,渾濁的眼球緩緩轉動到溫漉的方向。
“爺爺,我是漉漉。”溫漉含着眼淚,聲線也顫抖着,她喃喃道,“我來看你了。”
他的手指小幅度地動了下,眼珠一動不動地盯着她看。
溫漉抹乾眼淚,心髒狠狠揪了起來,她從爺爺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絲困惑。
每次見到她都會笑眯眯的慈祥的爺爺,怎麽會,怎麽會不認識她了。
她腦中轟然一聲,炸成一片空白,扭頭,醫生仍然沉默地待在一旁。
“大腦供血不足,有時會意識不清,不過是暫時性的,早上的時候我看還行。”醫生盡量用淺顯易懂的話解釋。
溫漉無法接受這個殘忍的真相。
她緊緊攥着爺爺的手,“爺爺我是漉漉啊,你認識我的對不對。”
沉默良久,老人的眼珠再度轉了回去,望向窗外,又看回眼前的女孩,他嘴唇翕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到,“漉漉…”
認出來了!
溫漉連忙追問,“爺爺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又過了好久,爺爺才緩緩地搖搖頭。
溫漉的心又沉了下去。
醫生說,“讓患者休息一會,他現在不适合情緒過多波動。”
溫漉心頭一緊,松開手,她點點頭,看着爺爺又慢慢閉上了眼睛,陷入沉睡當中。
仿佛剛剛艱難地睜開眼睛只是為了見她一面。
她随醫生到了辦公室,金義跟在後面。
“你是患者的孫女是吧。”醫生敲打鍵盤,在電腦上調資料。
“對。”
醫生想了想,說,“目前登記地家屬信息是他兒子,是你爸爸嗎?”
提到爸爸,溫漉心一抖,她搖搖頭,“不是,他是我大伯。”
“你父母是在外工作嗎?”
“他們,已經去世了。”
醫生頓了下,眼神飽含同情,只是她在工作十多年,悲歡離合見得多了,此刻還是觸動了一下。
這個女孩,看上去年齡也不大,應該還在讀書。
原本她以為轉vip病房是女孩父母的主意,只是工作繁忙趕不回來,讓女孩前來探望。
她擡起眼,視線從一直守在女孩身後的男人身上掠過。
這個男人年齡應該要超她一輪還要多,處處流露着精英氣質,有錢是肯定的。
除了有錢,應當還有些權力。
她沒告訴女孩,當初負責她爺爺的醫生并不是她,是幾日前院長親自吩咐她接管的。
能讓院長親自交代的人都不簡單,幾天前的困惑終于得到了答案。
從辦公室出來,溫漉一陣恍惚,頭暈,金義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才沒有摔倒在地上。
金義不敢怠慢,“溫小姐,先坐下休息會吧。”遞給了她一瓶新的純淨水。
“謝謝。”溫漉坐下來,她呆滞地盯着辦公室的門看,才發現左上角的标牌是主任醫師。
辦公室這一層的走廊沒什麽人,很安靜。
她思緒完全放空,就連金助理什麽時候離開的她都不知道。
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空如也。
幾秒的間隙,換了一個人。
熟悉的烏木沉香迅速席卷了感官,溫漉神經下意識地顫動了下。
帽子和口罩也擋不住極具沖擊力的美貌。
“我在德國有位朋友,聽說最近研制了一批特效藥,已經通過了臨床試驗,還沒有正式投入市場。”他抛下誘餌。
溫漉很難不上鈎,雙眸發亮,“真的嗎?”
說完,又黯淡下去,想必價格也是高昂到不可思議。
即使把爸爸留給她的積蓄全部投入進去也不夠。
“真的。”男人漫不經心地轉動着戒指,“只要你願意。”
願意。
願意什麽。
溫漉意識到,一旦點頭,她就成了被圈養的羔羊,會被無形的枷鎖束縛住。
生死都掌握在別人手裏。
喉間乾澀,溫漉有種被人攥住喉嚨的錯覺,只是,這或許時唯一的希望。
她沒糾結太久,抓住盡可能的希望,點了點頭。
聞煜微不可查地勾唇,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腕表的位置,撫摸着表盤,後背抵着堅硬的鐵質靠背。
醫院的劣質椅子不大舒服,他站了起來,順手也牽住了女孩的手。
她的手指冰涼,觸感驚心。
指尖相碰的剎那,她條件反射地想要抽離,僅僅一秒後,又溫順地貼上去,讓他牢牢抓住了手指。
她借力站了起來,男人修長的手指不滿足于牽手,而是插進指縫,強硬地轉變為十指相扣。
都說十指連心,溫漉心髒也跟着收緊。
她依然沒有任何掙紮,就這麽被他牽着,走到電梯間前,男人按下了電梯向下的按鈕。
身後,醫生從辦公室走了出來,瞧見兩人背影,疑慮浮上心頭。
她的記性這麽差了嗎?
這個男人跟半小時前的男人,身高、體型都不大一樣。
兩人走進電梯,她才皺着眉收回視線。
“你先回去吧,我想留下來陪陪爺爺。”溫漉通過反光看到男人的裝扮。
身高腿長,一身貴氣,帽子墨鏡神秘感十足,十分引人注目。
溫漉跟他一起走出電梯時,感覺自己在拍電影。
聞煜答非所問,“新公寓已經安排好了,等會你回去收拾下東西。”
愣了下,溫漉慢半拍地點點頭。
“好。”
緊接着她又道,“我想在這裏再待一會兒,可以嗎?”
最後三個字充滿懇切,任誰都難以拒絕,像是在人心尖上輕輕勾了一爪子。
聞煜還沒來得及張口,就在病房前看到了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
在朝裏面張望。
他感受到,女孩的手指緊張地抖了下。
側眸,她的臉色也變得更白。
病房的中年男人根護士大聲吵嚷,表示誰同意你們私自轉病房的。
小護士哪裏做得了主,“我只負責……”
“我管你負責什麽,你不是這個醫院的嗎!不應該什麽都清楚嗎!什麽都不知道還上什麽班趕緊滾回家吧!”
小護士經驗不足,第一次遭人破口大罵,緊張地朝後躲了躲,于是看到了電梯口站着的溫漉。
她剛剛才見過女孩從病房裏出來,應該也家屬,便将求助的視線抛給她。
女孩向前走一步。
男子聞言轉過身,詫異地上下掃視了一眼面前的女孩,太驚訝,以至于都沒看到她身旁站着的高大的年輕男人。
“漉漉?”
小護士發現了。
隔着這麽遠,她都被年輕男人身上強烈的低壓波及到,冷得将手縮進白大褂。
男人的半張臉被口罩遮住,其氣場卻絲毫不減,那雙眸子掃過去,極具壓迫感,像刀鋒劃過喉嚨。
她比見到院長還害怕,默默縮到了角落。
漉漉?
哪裏來的野男人?男人冷冷地想,真是不要命了,什麽牛鬼蛇神都敢這樣叫她。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