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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風波(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定風波(八)




魔族有翼,城門其實無甚作用,更何況城門內的,也未必是藍幽手下的人。故而沒等雪月威風多久,內應便集聚城樓下,合夥開了城門。




當然,我方真正的援軍也到達了戰場。




雪月等人的目的并非是保住城樓,畢竟魔宮之中盡是魔尊的人。她們要做的是拖住戾狐等人,給藍幽争取足夠的時間。




兩軍交戰,兵戈之聲砰砰作響,大量的法術氣團彙聚在一起。




戾狐張開魔翼,提着長槍殺入城樓之上。雪月旋身擡劍,與隐梅配合着攔住他的去路。




“就你們兩個小丫頭片子,還真以為能擋我的路?”戾狐沖鋒上前,揮動長槍揮出一道猛烈的魔氣。




雪月擡手結出護盾抵擋,魔氣在金色的結界下綻開、消散。隐梅召出長劍,趁機閃身到他身後突襲。




戾狐反應極快,以槍尖回身反刺,隐梅以劍柄相擋。戾狐身材魁梧,力可拔山,鐵槍有十餘斤重,二者結合,更是蓋世無雙。




不過片刻功夫,隐梅的劍便被他的長槍壓了下去,眼見就要攻向肉身。雪月點地而起,掐訣于空中結下陣法,紫電飛霜在結界內炸開,直朝他的方位劈去。





戾狐收起長槍,擡手間白色的護盾撐開,将幾道雷電吸收。




二人乘勝追擊,在雷電交加、白霜飛雪的陣法中,相互交錯出招,一點一點瓦解他的護盾。




戾狐哼着粗氣,且看那長槍上一抹紅纓紛飛,白光突現,護盾炸開出一股強大的力量,整個城口都為之震顫。




雪月、隐梅二人乃仙骨,生來無翼,只能依仗長劍和內力飛身。這白氣一展,二人都被震得落下城樓,雙雙倒地。




終究是輕敵了。




嘴角一股鮮血湧出,雪月捂着胸口,強撐着起身。擡頭看,那戾狐震動雙翼,正要往燼天殿飛去。




空中一抹紅色衣裙搖曳,隐梅顧不得半點喘息,竟毫不猶豫飛了過去,以□□殘軀将戾狐攔住。




雪月蹙眉,握緊銀劍,也驅動內力飛了過去。




*




未時,藍幽得到了魔尊的傳見。




這幾日來,他大肆聚集兵力,埋伏魔宮八方。又驅散宮內之人,聯結護法、長老,在魔軍中安插暗線。




他從前也這樣做,不過近日來,愈發嚣張了。




魔尊果然看不下去,派人來興師問罪了。




仲夏,日光最盛之時,魔宮被染上一層金光,耀眼的看不清殿門的裝飾。整個宮殿寂靜無聲,連侍從們都不見半點影子。




明明是最熱鬧的時候、陽光正好的時節,燼天殿偏偏來到了一個人煙散盡、你死我活的尴尬節點。




他踏入回廊,有一排精兵手持刀刃,身披甲胄,已是等候多時了。




那個人果然看不起他,竟然只安排了這麽些喽啰。




“陛下,吾等奉尊主之令,特來此地取您性命。”




藍幽輕笑一聲。他不明白這樣的開場有何意義,畢竟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遭是為了什麽。他舒展眉眼,道:“你們,一起上吧。”




衆人并未多言,拿着鐵刀銀劍便踏步上前,在藍幽身邊圍成一個圈。藍幽漫不經心理了理衣袖,擡眼看着這十餘人。




明明是最溫潤公子、毫無殺傷力的長相,在日頭一照下更是無辜的像一只幼獸。但當他擡眼的那一刻,一股無名的寒冷升起,衆人不禁往後退了幾步。




他譏諷道:“怕了?怕了便回去吧。”




他們咬緊牙關,雖心中膽顫,但礙于魔尊的命令,不得不打。更何況,此地十多位精兵,皆是人中龍鳳、翹楚之輩,僅次于三大将。怎麽,就怕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呢?




一人沖鋒,十餘人緊随其後,銀劍鐵槍齊齊攻來。藍幽回手,一道浩瀚的魔氣在原地炸開,方才還士氣勃然的軍隊便被擊倒在地。




他此番前來,乃孤身一人,未帶随從。




不是忘了,只是不需要。




他要讓那個人知曉,他已經長大了,變強了,再也不是從前那個要依附他的孩子。現今的他,已經成長到可以親自為藍氏報仇。




他從歪七扭八的人群中穿過,正襟邁步向前。




那些士兵還沒死,只是傷着了,見他往正殿走,慌得連忙起身。一個人率先提劍,幾步沖到他身後,就要下狠手。




藍幽迅速轉身,握住劍刃,反借劍柄之力肘向那人薄弱之處。士兵猛地吐出一口凝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這人竟有這般大的力氣?




士兵脫手倒地,藍幽将劍轉了個彎,握住劍柄,在那人心髒處補了一刀。血噴湧而出,髒了他的臉,藍幽擡袖将臉抹乾淨。




四五人從空中持刀飛來,藍幽面不改色,以劍相擋。他以劍刃為軸,随意劈出一道劍氣,幾人脖間霎然出現一道紅痕。還沒反應過來,便如僵硬已久的屍體般,紛紛落地。




他冷眼看着剩下的人:“繼續上吧。”




所謂精兵,精在術法、操.物、力氣。餘下幾人身體壯碩,肌肉橫生,飛撲間蔭蔽廣碩,将日光遮掩。




藍幽将劍丢棄,赤手空拳,以單薄之軀挑戰重甲刀刃。




他揮拳劈掌,沉悶的撞擊聲此起彼伏。縱然有戰甲護體,幾人也不由得身受重傷,口中吐出濃厚黏連的血液。




待到最後一個士兵倒下,藍幽站在屍山中,若無其事地将方才卸下的那條浸滿鮮血的斷臂扔在地面。




他從袖間取出帕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臉上、掌心的血,繼續奔赴那個人所在的宮殿。




那人很聰明,一路上派了許多人來攔路,試圖消耗他的體力。




當然,這些人算不得什麽阻礙。




他一路濫殺無阻,稱得上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待到進入正殿,他渾身都是噴濺的血液,那身藍衣早已看不到原貌。




“你還是來了。”魔尊坐在高座之上,緩緩啜茶,連半個正眼也不願給他。他一身黑袍華冠,在陰翳詭谲的宮殿之中,顯得孤寂又強大。




“你看不起我。”藍幽緩緩開口,語氣平靜沉穩,“我要來殺你,你只當是孩童玩笑,還是說,你覺得區區一個戾狐便能保下你?”




“哦,你知道戾狐是我的人?”魔尊還是沒看他,提起茶壺續了杯茶。




“我不僅知道他是你的人,我還知道你留的那張底牌。”藍幽冰冷道,他從裏衣間取出一截小玩意兒,扔到了魔尊座前。




随着東西落地的清脆聲響起,魔尊這才放下茶盞,看了眼地面。




那是一根手指,指蓋側有一顆黑痣。




魔尊詫異,眉頭一擰:“我真沒想到,你竟然能查到他,想來那些人已經被你殺了吧。”




“是。他很強,你派的守衛也很強。”藍幽向前走了幾步,光打在他深藍帶血的衣袍上,将他清冷又無情的眉眼照得更清晰,“不過,他們都不如我。”




他長吸口氣,繼續說道:“我不明白,他與你并無血脈相系,亦無使命傳承。僅憑他那一點可笑的資質,你便願意立他為魔儲。”




“我不明白,為何你寧願選擇他,也不要我這個血脈至深的親生子。”




“這些年來,你一直在追殺我,畏懼我,卻從來沒有想過接納我,召回我。父親,我可是你的兒子,你唯一的孩子,你在這世間僅剩的親人!”




魔尊嗤鼻冷笑,眼底無半點波瀾,好似方才對方說的一連串衷心之言,盡是不起眼的笑話。




他忽然站起身,寬大的影子一直延綿到藍幽身前:“你能說出這些話,便能證明你沒有資格做我的孩子。當然,我從不認為你是我的孩子。”




“當年為了魔尊之位,我甘做贅婿,娶了你的母親,生了你。這十多年的屈辱,至今歷歷在目,每每想起,便覺憤恨。”他說罷,用力錘了一下高座肘欄。




“你是我與藍瑤的孩子。那些年,我拼命扮演一個好父親的形象,就是為了讓藍氏放心,甚至是放權。後來,我終于培養了自己的勢力,有能力清算藍氏。我本沒想着殺你和阿瑤,畢竟那樣太便宜你們了,我要做的,是讓你們也感受我的屈辱。”




“可是你的母親,那個賤婦,竟然敢對我下毒!”




他眸中愠色如煉獄之火:“我雖然保下了性命,但落了終身殘疾,平生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而你,賤婦之子!有什麽資格自稱是我的孩子!我只恨當初了結藍氏之時,沒有當場把你和你的母親都殺了!”




“閉嘴!”藍幽被他的話激怒,怒吼道,“你有什麽資格說我的母親!”




“你當初為攀高位,騙婚殺妻,屠殺了當初托舉你上位的藍氏。你這般無情無義之人,有什麽資格指責他人!最該死的人,只有你!”




藍幽厭于口舌之辯,直接召出冰劍飛身上前,踏步攻向高坐上的魔尊。




魔尊揮出暗黑魔氣,妄圖阻攔,卻被藍幽的冰劍輕易斬破。魔尊踢開桌案,疾步後退,從座後拔出玄金長劍,與之交鋒。




他口中不斷念咒施法,整個宮殿被一層巨大的黑霧籠罩,黑霧之中彌漫着詭異驚悚的鸮啼鬼嘯。




陰恻的音律連綿不絕,宛若萬千蝼蟻齧肉,層層不斷地折磨着藍幽的耳朵。他不禁蹙眉蜷掌,縱是封閉了聽覺,那聲音依舊能夠通過骨髓侵入身體。




他頓時發覺全身無力,連握劍也變得艱難無比。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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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她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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