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不羨鴛鴦(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不羨鴛鴦(三)




雪月怔愣,手搭在他小臂上,若有所思笑道:“你先前不是還說願意做小嗎,現今怎麽還要讓我選?”




沒想到她竟然記住了那些話,藍幽瞳孔微顫,随後擠出一個難看至極的笑臉,回複道:“先前是先前,現在是現在,我不會再給你後悔的機會了。雪月,你只能選我。”




話罷,他輕輕閉上雙眸,俯身吻了上來。




男人溫熱的唇瓣如同一塊蒸好的年糕,又甜又軟,在她唇上親了又親。雪月環住他的脖子,仰頭壓上他的唇。




“阿蕪姑娘——”




“咚咚咚——”




門外的書生又喊了幾遍,仍舊不死心地敲着院門,那動靜之大,好似雪月身後貼着的這扇門也在随之震動。




雪月起初還聽得見他的話,只是随着親吻的深入,雙唇濡濕的水光,以及口腔中不斷溫吞交換的氣息,令她徹底迷醉。




身體的溫度愈來愈高,臉頰在肌膚相貼中漸漸灼燒起來,明明還是春日,二人額頭已然覆上一層薄汗,鬓發濕成一绺一绺。





吻畢,雪月軟弱無力地靠在門上,大口喘息,藍幽在她額頭吻了一下,又将頭深深埋入她頸窩。二人溫存良久,也不記得書生是何時離開的。




東西收拾好了罷,雪月做賊似的在院門縫露出一只眼睛,左瞧右瞧,确定外邊沒有半個人影,才肯領着身後提着大包小包的藍幽離開。




明明是你情我願的合居,這番動作下來,卻搞得跟偷情一般。




終于入了宅子,藍幽在裏屋整理她帶來的行李,雪月則在方院中溜達。




這座宅子她極為心水,采光、規模、風水比她預想的還要好得多,就連院角幾棵紫薇種植的方位,都合她的意。




院中央有一棵陳年老桂,粗枝壯碩,拉繩修了個秋千。而秋千旁,有一座長椅,竹編而成,由四根粗繩懸吊,形制若秋千,又增以寬板、背靠,足夠容納三四人。




雪月坐在秋千上晃了晃,又半卧于懸椅。竹板陰涼,躺在上面涼快得很,若是撞上炎夏,坐在此處吃瓜不知有多舒服。




“喜歡嗎?”藍幽從廊下走了出來。




“收拾完了?”雪月回眸望了一眼。




藍幽不緊不慢地走到懸椅後:“嗯。你還沒有回答,喜歡嗎?”




雪月猛地端坐起,故作沉思之狀:“還行。”




“只是還行嗎?”藍幽繞了一圈,坐到她身側,喃喃自語道,“我以為你會喜歡。”




雪月癱在椅背上:“為什麽?”




“因為……整座宅子的修繕和飾葺,全是依照你的喜好。”




“啊?”雪月眨眨眼,不可置信道,“莫非,你在買下這座宅子的時候,便想好了我會住進來?”




藍幽颔首又搖頭:“想過,不過也做好了你永遠不會搬進來的準備。幸好,你最終還是來了。”




此話一出,雪月愣神,鼻頭酸得厲害。她眉眼彎彎,笑顏如花,身子傾靠在他肩頭。




“若不是邊北野告訴我,我怕是這輩子都不會來了。”她誠然笑道,“他說的不錯,你這人就是個悶葫蘆,傻子……”




藍幽将她摟入懷中,低聲在她耳畔輕語,聲音細若游絲:“是啊,我就是個傻子。我這個傻子,最喜歡雪月了。”




雪月被逗得笑出淚花,昂首道:“我也喜歡你,那我豈不是同為傻子?”




藍幽在她嘴角輕輕一碰,低聲開口,似是在念某種禪語:“世間煩惱三千絲,唯‘情’之一字,天下癡兒共沉淪。”




*




晚飯後,雪月已經換上寝衣,正伏卧在榻間,撐着下巴看話本子。她将書攤在枕上,雙腿翹得老高,看得入神。




藍幽剛沐浴完,推簾入室,邊走邊擦着濕發。他領口開得很大,一片白花花的胸膛露了出來,腰間的束帶也系得極為随意。




頭發擦了個八九分乾,他将棉巾随意放在桌上,輕輕走到雪月身邊。




藍幽剛上榻,那股清苦的皂角香率先飄來。雪月抽空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鎖回話本子上,敷衍問了一聲:“藍幽,你洗完了?”




“嗯。”




藍幽啞聲,随後又慢慢開口:“在看話本子,白日的那本?”




雪月悶悶道:“那本早看完了,這本是新的。”




藍幽沉默,雪月不以為意,反而是看到情節跌宕處突然背過身去,對着話本子發笑。




“謝三郎此言一出,柳娘滿面赤紅……”他忽然開口,念道書上的內容。




雪月原本還沉浸在故事之中,聽到他的聲音,才猛然将思緒抽離。不知何時,藍幽已經伏在她肩側,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




“乾嘛?”雪月看着他,“不許念。”




藍幽挽住她的腰身,将臉湊得更近:“總看話本子做什麽?”




雪月将他的臉挪開:“我喜歡看嘛。”




“那明天看。”藍幽從她手中取過話本子,放在榻邊的桌案。




雪月伸手要去搶:“你乾嘛!”




藍幽把她那只手拉了回來,又将她壓在身下:“雪月,現在該陪陪我了。”




說罷,他俯身在她眼角親了一下。




雪月重新睜開眼,這才注意到他的領子開得好大,連忙為他掩上:“藍幽,你衣服都沒穿好。”




藍幽整個身子僵了一瞬,眸中透着不可置信。他眉頭微蹙,在她臉蛋掐了一下,含嗔帶怨說了聲“傻子”。




雪月不滿道:“罵我乾嘛?”




藍幽盯了她好一會兒,雪月不自在地撇開目光,他忽然在她後頸咬了一口,動作不輕不重,卻也有些痛感。




雪月紅着臉,将他拉開:“你怎麽咬人啊,你是狗嗎?”




藍幽捏着她的耳垂,彎着嘴角:“你說我是,我就是。”




“那你是狗?”她咯咯笑起。




“嗯。”藍幽在她耳畔吹氣,“你的狗,你一個人的狗。”




他的氣息炙熱,雪月躲了一下,眼睛彎成兩個小月亮,笑眯眯道:“那你學聲狗叫給我聽聽。”




藍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怔愣半晌。




雪月本就是在說笑,見他失神,也只當他是不願,正要尋個由頭解圍,卻聽他開口叫了兩聲——




“汪、汪——”




他學得不像,又叫得很慢,但雪月大為震撼。




待她反應過來,捧着他的臉,往外推了推:“別這樣……你乾嘛呀,你怎麽真叫啊,你還有沒有自尊了?”




在雪月心中,藍幽就算有百般惡劣,也依舊是個矜貴傲氣的人。她根本不敢相信,這樣的一個人,竟然在這裏給她學狗叫。




太離譜了!




藍幽非但毫不在意,反而眯着眼淡然一笑,往她掌心蹭了蹭,活像只聽話的小狗。




“你想聽,我便叫。于我而言,這算不得什麽。”




雪月皺着眉頭,嚴肅說道:“不行、不行、不行!我讓你叫也不行。”




藍幽疑惑。




“我方才只是在說笑,哪裏是真要你學狗叫……哎呀,總之,誰讓你叫都不許了!”




雪月說得愈來愈急。




她是個自尊心強的人,哪裏能容得藍幽這樣做、這樣想。




她用拇指輕輕撫過他的眉眼,繼續開口:“藍幽,你不是我的狗……你不是狗,你是我的愛人,是這天底下最好的男子。從今以後,你不許再自棄,也不許自辱,不許做任何有悖自尊、意願之事。”




燭光在她眉眼間灑下金光,她的眼眶紅了。




藍幽喉結一滾,瞳孔驟縮,他呆滞半晌,像是被抽乾了最後一口氣。




直到窗外風吹葉落的聲響傳入內室,他的意識才重新回歸肉.體。




藍幽抵上她的額頭,輕聲回應:“我知道了。”




雪月雙臂環上他的脖子,慢慢将自己送入他懷中。




簾落燭滅。




宅外,驟雨傾盆,天地被洗滌。




隔日清早,雨已經歇下,天空終于放晴。




雪月揉着惺忪睡眼,從被褥中鑽出,這才發現藍幽早已清醒,正目光灼灼地望向她。




被褥早已滑落至腰間,他上半身袒露在外,一頭墨發散落于枕畔,眼底尚殘留着對昨夜溫存的缱绻留戀,尤其是唇角,還有一抹被某人咬出的殷紅印記。




“你每天都醒得好早。”雪月将頭埋入軟枕,“反正又沒事,你多睡會兒。”




“雪月。”他認真地喚了一聲。




“嗯?”雪月聲音含混,睡意未退。




藍幽用一種極為嚴肅的語氣說道:“我想與你結下‘同心咒’。”




聽到這三個字,雪月才徹底清醒,她問道:“‘同心咒’是什麽?”




藍幽悉心解釋:“此乃魔族結契之咒。咒術既成,結契之人同心共感,相系一生。無論是對方的方位,亦或是當下的情感,甚至是所思所想,結咒另一方皆能通曉。”




雪月眨眨眼。




她先前在仙門聽過類似的咒法,不過仙門稱之為“魂契”,似乎不能與外族通用。




而此同心咒,比“魂契”适用更廣。




雪月點頭:“那我們結咒吧。”




藍幽愣了一瞬,試探性問道:“你不用再考慮一二?”




雪月搖搖頭:“不用。”




她明白藍幽為何突然提出結契。




無非就是怕她再逃,他找不到。




不過,雪月已經不想逃了。




這一次,她是真心想要同他共度餘生。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小師妹她深藏不露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