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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篇.雪月[番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前塵篇.雪月




冷月無聲。




月澤宗教主立在房門之外,焦灼地等待着生産的妻子。




溫水換了一盆又一盆,接生的嬷嬷們愈發擔憂,行進間步履生風。




教主坐立不安,趁着嬷嬷們進門的間隙,往屋內瞅了瞅,待門關上,他又在門前徘徊不定。




一陣烈風呼嘯而過,風中夾着些許雪花。




初雪悄然而至。




倏然間,陣陣強烈的白光乍破天際,一道金色的流波從東方駛向月澤宗,最終落到産房之中。




教主睜大雙眼,急忙拍打着門板:“什麽東西進去了!”




嬷嬷推開門,額頭冷汗如雨:“教主,不好了!醫聖大出血了!”





教主眼前一黑,四肢癱軟。




他即刻召見長老,衆長老隔着簾帳,共同為醫聖輸送靈力,以助力生産。




一德高望重者言:“少教主被‘災靈’選中,醫聖難抗其力,怕是……”他嘆了口氣,不敢再說下去。




“休要胡言!”




教主加大手間施法的力度,此刻,沒有人比他更為擔憂恐懼。




這場分娩維持了兩個時辰,最終,醫聖還是撒手人寰。




嬷嬷抱着啼哭的嬰兒走了出來,顫聲問道:“教主,是個女娃娃。”




教主看了一眼孩子,深吸口氣,哽咽道:“既生于雪夜月明之時,那便喚作雪月吧。”




不出三日,“災靈”宿主降生的消息便傳遍六界,竟然驚擾至九重天。




天帝屈尊,親自下界,登臨月澤宗,為雪月布下封印儀式。




*




失去了相伴多年的妻子,教主實在不知,該以何種面目去對待這個孩子。加之宗內事務繁忙,他實在照料不及,遂為其尋得乳母,代為養育。




雪又飄過許多載,那個孩子已經五歲了。




晴日風和,雪月頭上還紮着兩個小揪揪,跌跌撞撞跑向嬷嬷,拉着她的手問道:“阿嬷,爹爹什麽時候會來看我呀?”




嬷嬷眼紋一皺,笑道:“教主太忙了,興許過段時間,就來看你了。”




雪月點點頭,從此生活有了盼頭。




後來,教主真的來了。




他将雪月扛到肩頭,用撥浪鼓逗弄着她:“月月,這段時間乖不乖,有沒有惹嬷嬷生氣?”




雪月直搖頭。




嬷嬷在一旁應道:“這孩子可乖了,我帶着也省心。”




雪月鼓着腮幫子,拉着教主的衣角,軟聲乞求道:“爹爹不要走,今晚和我一起睡覺好不好?”




教主看着她略帶委屈的表情,心裏總覺得有所虧欠,也答應下來了。




夜裏,雪月枕在教主身側,撒嬌道:“爹爹給我講故事。”




教主愣了片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從未履行好一個父親的職責,遂點頭:“想聽什麽故事?”




“我要聽娘親的故事。”




她的娘是仙門有名的醫聖,這件事,宗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可作為親女兒的雪月,卻也只能從嬷嬷那了解零星半點。




“不行。”教主眉頭一擰,“我給你講亭山仙人的故事吧……”




雪月尚年幼,故事還沒聽個大概,就呼呼大睡起來。




隔日,她醒來時,身側已空,教主早已離去多時。




*




月澤宗東南一屋,為醫聖生前所居。




自她去後,教主命人封鎖此地,只許弟子定期清掃,外人皆不可踏足。




雪月好奇,某日,趁值班弟子疏忽,偷偷鑽入此地。此間壁上,挂滿了醫聖生前的畫像,連同案面,也一并鋪滿其生前所用之物。




她仰頭望去,畫上女子身形高挑,容貌昳麗,笑間如神女降世,聖潔卻慈愛近人。




雪月湊上前,擡指在畫上摩挲,紅着眼喚“娘親”。




後因疲憊睡去,睜眼已至一更天,屋內昏黑,擡手不見五指,唯有窗邊月華,可照見一隅天地。




雪月推門,這才驚覺門早已鎖,連聲哭號,也不見人經過。




孩童易倦,她哭着哭着便睡了過去。




教主已尋遍宗門,最終領人于此開鎖,找到了蜷在畫像邊的雪月。




*




雪月雖是少教主,但因封印的緣故,全身靈力趨無,常惹人紛議。




雖是孩童,她卻也能從旁人悲哀的眼神中,看出他們對醫聖仙逝的惋惜,以及對宗門未來的擔憂。




十歲那年,雪月開始跟着門內弟子們習練。




只是,她能學的東西太少,術法畫符一類,她雖聽得認真、學得明白,到底因無靈力寄托,學了也無甚作用。




雪月常常被同齡人嘲笑,久而久之,她也不願留在學堂,便向教主請辭,自學于家中。




對于自學一事,教主起初不肯松口,但得知女兒遭遇的苦楚,自己竟無力幫扶,也生了恻隐之心,勉強答應。




教主偶爾去看望她,見她專心非常,明了其過人之處,遂全心支持,得空便親自教導。




時間一長,教主自然也發現了雪月在劍術上的天賦。




劍術本以肉身為基,雪月修此道,自然有所成就。




只是,教主肅然叮囑:“此事,不可與外人道也。”




雪月銘記于心。




修行之外,她實在覺得空乏,偶然尋得棋盤,自行鑽研棋道。後又得天弈長老指點,棋藝更精。




天弈長老誠言:“此女不凡,來日必成大器。”




*




雪月的生辰,醫聖的忌日。




若逢此日,門內禁娛樂、禁葷腥一日,是以告慰醫聖在天之靈。




正因此,雪月的生辰無人挂念。




八歲那年的初雪夜,風蕭蕭如鬼嚎,雪下得格外厚重,在地面鋪了三尺有餘,階前幾乎沒膝。




嬷嬷外出,雪月獨自蜷縮于榻角。




一聲“吱呀”,她茫然望去,教主身披鶴氅,負雪而來。




雪月赤足相迎,教主褪去外袍,掃去襟上雪,從袖中取出一方錦盒。




雪月接過,裏面正是一把鎏金瑪瑙長命鎖。




教主将長命鎖佩于她脖間,溫聲賀道:




“月月,生辰吉樂。”




*




雪月十一歲那年,宗門內來了個天賦異禀的新弟子,非但容貌雅豔絕色,修為更是一度碾壓衆多出色之輩。




雪月打聽到,她叫“隐梅”。




那時的隐梅,才十五歲,但卻如同一顆新星在宗門內耀眼奪目。




某日午時,雪月大着膽子,躲在樹後看她練劍。




隐梅确實生得傾國傾城,只是眉眼太冷,連舞劍時的劍氣,都透露出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雪月不敢上前。




她看了一個時辰,直到一道劍氣忽然斬向她頭頂的樹枝,葉子落了一地,她嗚嗚哇哇吓得亂叫。




雪月蹲坐在原地,看着隐梅離自己越來越近,眼淚頓時洶湧而出:“你不要殺我,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




隐梅朝她伸手,溫聲開口:“起來吧。”




日光散入繁葉間,在她臉上投出一片柔和的暖色,雪月看得心髒怦怦亂跳。




*




十三歲時,雪月坐在教主身側,與門內諸多弟子,一同通過魔晶石觀看仙門大會實錄。




擂臺之上,劍修們各展鋒芒、各領風騷。




雪月看得心潮澎湃,一個勁地鼓掌,兩只小手都拍得紅通通一片也毫不在乎。




最後一場奪魁賽的選手,是劍謙與魏冶宗。比賽前,他們二人開口說了些什麽,雪月聽不明白,看得滿頭霧水。




後來,劍謙手持長劍,施展出一套又一套淩厲磅礴的招式,将魏冶宗打得節節敗退。




直至最後的劍光落下,劍謙毫無懸念地奪下了仙門大會的魁首之位。他站在擂臺之上,高昂着頭,看着自己的名字升入九天劍榜第一。




臺下所有修士齊聲歡呼祝賀,雪月也不由得站起身來拍手叫好。




她對着教主喊道:“爹爹,我也要做劍修,我也要像劍謙一樣,在仙門大會當第一!”




教主欣慰一笑。




其實,雪月并不知道劍謙這個名字,到底對應着哪兩個字。




但她記得,她要當九天劍榜第一。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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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她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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