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5章 雨中曲:想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5章 雨中曲:想親
上下掃了一眼失城。
跡部背光站在高失城一步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過去,聲音異常冷漠:“失城志,三年五班,連續兩次數學考試不合格,歷史連續三次不合格。偏科嚴重,才短思澀。”
這個人的确有些音樂上的天賦,但其他科目一塌糊塗。
原來昨天回去後,跡部就立即查了查這個失城的資料,職權範圍以內的查。因此已清楚他的概況。
“下個月的音樂社演奏會有你的鋼琴獨奏吧?本大爺會靜待你的演出。”跡部語氣慣常,但有一種隐含的威嚴在其中。
失城擡頭一看。
媽耶!居然是網球部那個跡部。
昨天也是他。和小林站在一起。
不過當時他沒有多想。
新聞社經常派社員來拍網球部。這在冰帝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但是現在來看……
難怪小林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原來有跡部撐腰嗎?
失城額角不由自主滴下一滴冷汗。
他發現自己居然不怎麽敢和跡部說話。嗫嚅了下嘴,匆忙間把手裏撕成兩半的草稿紙往地上一丢,轉身就要走。
美樹立刻手機一按,拍下他丢草稿紙那一幕,接着阻止了要上前替她撿畫的加賀。
美樹望着失城要走的背影,聲音冷靜:“失城學長,《學生守則》‘環境衛生管理篇’第十條,學生在校期間應自覺維護校園環境,禁止随意丢棄廢棄物。如違反,每發現一例扣除所在班級當月榮譽積分5分,情節嚴重者将追加處理。”
失城一聽,立即身形頓住,震驚地回過頭:“你說什麽?!扣分!”
“這不是你自己畫的嗎?怎麽會是廢棄物?!”這個女的是瘋的嗎?為了扣他分,說自己的畫是廢棄物!
“是我畫的,但你不是丢在地上了嗎?”美樹微微一笑,裝得自己滿不在乎,握住手機的手指卻緊了又緊。
美樹保持住笑:“畫得很潦草,我本來準備丢垃圾桶的。”
一旁加賀也大聲道:“我可以作證!确實潦草!”
美樹:“……”
對面跡部也:……
失城此時也顧不得跡部了。
萬一自己害班級被扣分,那肯定被其他同學看不起。冰帝的學生,普遍集體榮譽感都強。
于是他看着美樹,也大聲起來:“那你現在丢啊?你如果不扔,那就說明這個不是廢棄物!”
美樹沉默兩秒:“失城學長亂扔垃圾後,拒絕撿起來。現在要求我來處理。”扭頭看一下加賀,又看跡部,“請跡部學長和加賀同學幫我作證一下。”
跡部注意到美樹捏住手機的手指因為蜷得太用力,指尖都泛白了。但她表情平靜,仿佛處理掉的真就是一張廢紙一樣。
失城在她把畫丢進附近垃圾桶的一瞬間,徹底破防:“你瘋了嗎?為了讓我扣分,把自己的畫當垃圾扔掉!我一定要把寫給你的情書拿回來!”
“你有病嗎?你給她寫情書還撕人家東西?”加賀也是大為不解。
旁邊跡部也是瞳孔微擴。
美樹真的是又颠覆他認知。明明很看重,為當場報複失城,還是親手把東西扔進垃圾桶了。扔完還面不改色。
“小林!你……你吐血了啊……”失城罵罵咧咧走了後,加賀突然手指着美樹叫了出來。
跡部:“吐血???”
走過去一看,真的。她愣在垃圾桶旁,左邊嘴角勾勒有一條細小的血絲,蜿蜒至下颌如剛出生的小蛇一般。
空氣中彌漫着垃圾桶淡淡的鐵鏽味。
“本大爺站在這裏是擺設嗎?用不着每件事都去逞強。”跡部拿出手帕。虧他還以為面不改色,結果氣得都吐血了。
“我有紙巾。”美樹回過神,随手拿出紙巾把嘴角血跡擦掉,對跡部解釋,“也不是逞強。确實挺潦草的。”
她也很想穩定情緒,但剛才那一瞬間,真的控制不了。
她就是想馬上報複回去。而且美樹明白,去和失城理論為什麽撕毀她畫,要求對方賠償,這個見效慢,而且度不好把握;依托校規報複,才是最直接,能最快見效的。況且還有跡部和加賀作證,也不擔心失城賴賬不認。
她就是沒想過,跡部看她這個樣子,會擔心。
結果就是,他又要帶她去醫院,說什麽學生會長的職責所在。
“不不,我不去!我現在只想回去。”
“吐血不去醫院?你在開玩笑嗎?”跡部輕微挑眉。
“沒吐。空氣太乾燥了。現在不是好了嗎?”
她說完,努力睜大眼睛,沖着他眨了眨,擺出一副“我沒撒謊”的乖寶寶表情:“你看我認真的眼神。”他居然打響指讓桦地過來。慌得她趕緊自證。
美樹是見識過桦地抗芥川慈郎的。生怕跡部讓桦地抗她去醫院。
跡部真的看她兩秒,目光莫名。就是那種雖然眼神明亮有神,但你看不懂他究竟在想什麽。
加賀呆愣愣地看着這一幕。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跡部大人那樣。他剛才明明真的生氣了,而且是很生氣那種。她都不敢露星星眼。可是此刻,他又收斂了氣勢,眉目都看着緩和不少,看上去總覺得……很好溝通的樣子。
于是,她下意識也想過去,結果被桦地擋住。
原來,跡部叫桦地過來,是讓他問加賀剛才美樹畫的什麽。
加賀對此:……
看上去很好溝通,但是連話都不想和她說。
跡部到底沒強迫美樹去醫院,但他提出馬上送她回家。
美樹不肯:“不不,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她強調,“真的可以!”
但這一次不為別的,和避嫌之類的理由完全不沾邊。而且她也沒再解釋具體。
因為,她已經打算好,等晚上大家都離開學校,她就去垃圾桶裏把畫撿回來。
所以此刻,她只打算先去學校附近用餐,再假意去車站,又假裝自己忘拿東西——這裏也許要搭配幾句自言自語,或者不說,然後就能順理成章又回冰帝了。
當然就不可能上跡部車了。
難道讓她跟跡部說:“麻煩你送我去學校旁邊七百米遠的餐廳。”
跡部若有所思看她幾秒。
兩小時後。
夜幕黛色,頭頂星河閃爍。
一直到晚上八點後,整個運動場地才空無一人。
學校此時都悄無人聲。唯有低低的蟲鳴聲似有若無混散在夜空裏,為這沉夜減去幾分清冷。
美樹趕緊從網球場附近洗手間出來,來到先前扔畫的垃圾桶處。
她拿出手機一照,探頭看去。
垃圾桶果然空的。
雖是意料之中,也難免失望。
美樹嘆一口氣,正要離開。
忽聽背後一個聲音傳來,沉穩聲線中裹着夜裏風的些許涼意:“你在找什麽?”
吓得美樹一哆嗦。
整個人都一抖,不由自主發出短促的一聲叫,帶着點少女特有的嬌。
聽得跡部喉頭一滾。
“別怕。是我。”
他其實想說,別這麽叫。
但不可能那麽說。
覺察是跡部,美樹就不再怕了,但又有點怪他現身得出其不意。
“這麽晚你怎麽還沒走?吓死我了,你突然說話。”她抿抿唇,忍不住怪他。
跡部語氣平淡:“你的意思是,我開口前要先說我要開口了?”
美樹不好意思:“我不是那個意思。”
“這麽晚你又回來找什麽?”跡部故意問。
他當然知道她找什麽,而且她要找的東西他已經提前拿走了。不為別的,她動作太慢。若是要等此刻,那張紙估計屍骨無存。
原來跡部在美樹剛一離開,就立即着手安排,讓人把垃圾桶裏的畫找出來。消毒,清理,再消毒。
此刻美樹那張畫就在他會長室抽屜裏。
他準備粘回去、裱好再還給她。
但他沒料到的是,美樹一個問句就讓他差點無所遁形:“你怎麽知道我是離開後又返回學校的呢?”
“難道不是?”
“跡部式”反問句,轉移視線。
但這次美樹沒買賬:“的确是。所以我才問,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他看見的——但他能說自己一直跟着她嗎?
“猜的。”跡部看她,又看一下空空的垃圾桶。
“哦。”美樹點頭,“那你呢?你也是離開又返回來?”
“對。”
跡部又問:“你返回來在找什麽?”
美樹:“沒找什麽。我準備去教室拿點東西,剛好路過這裏。”她還能解釋,她是回來打算翻垃圾桶嗎?
“對了,你呢?”她說完又問他。
跡部:“我也是。”
夤夜下,兩人看着彼此,都不說話了。
耳邊是十分細小的蚊蚋聲。頭頂星辰點點,像水晶灑落在寂靜的海面上。黛色的雲朵在天空延展成棉絮狀,彼此間藕斷絲連。
兩人此時都在想同一個問題,自己是空手。那接下來是不是得回去一趟教學樓。
跡部先開口,但沒提回教學樓:“沒事了嗎?”
他看了一眼她嘴角才問。
美樹沒聽懂:“什麽沒事?”
“沒什麽。”跡部沒多解釋。既然她沒聽懂,那說明她确實沒事。
兩人原地又站幾秒。
這次美樹先問:“去教學樓?”
跡部:“走吧。”
作戲要做全套。
美樹先回自己教室。她随便在抽屜裏拿了一本教材。
跡部在門口等她。
見她出來,看一眼她手裏的書,沒說什麽。
“你不拿嗎?”結果美樹出來後,見跡部準備下臺階,立即叫住他。
不是說要回教室拿東西嗎?他東西呢?
跡部:……忘了。
然後他也回自己教室,随便抽屜裏抽一本書。
就這樣,兩個人各自拿着原本不需要帶回家的書,離開了教學樓。
通往校門口的路不算特別長,但也算不上短。
兩人起初一前一後的走。跡部在前,美樹落後他幾步。但是,他又故意放慢了腳步,漸漸地就走到她身側。一前一後就變成了并肩而行。
美樹看他幾眼,發現他也在看她。
兩個人對視兩秒,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于是移開視線。
“對了,你拿的什麽書?”美樹開始沒話找話。
跡部:……
剛才随便拿的,他還沒來得及看。
“你拿的什麽?”于是他問。
“物理教材。”她有看。
“你呢?”又問他。
跡部想了想:“教輔。”
但下一刻,當天空逐漸有雨絲飄落,冰涼而延綿的雨絲落到兩人頭頂之時,美樹用手裏的教材遮雨,同時提醒跡部:“你不遮一下嗎?感覺雨快下大了。”
結果跡部一擡手,美樹一看他手裏那本書,有點驚異的偏頭看他:“你書拿錯了。這不是教輔,是教材。”
跡部也看自己手裏那本書。上面幾個大字:三年級化學。
沉默兩秒。
美樹想了想:“要不,我再陪你回去換吧?”
跡部立即:“好。”
尴尬的事發生了。
他抽屜裏沒有教輔。全是教材。
美樹在跡部教室門口等了一分鐘。
身後是幽深不見底的走廊。
但她也不好進他教室。
于是只在門口問:“找到了嗎?”
跡部思考兩秒,裝模作樣拿出手機,看兩眼。然後重新抽了一本數學課本。
他準備如果她再問,就回她“自己看錯了通知,其實是讓帶數學課本”。
不過她沒再去注意他手上的書。
等兩人第二次離開教學樓時,雨絲已經收勢,只餘零星幾滴雨點從天空灑落,隔一會兒才落幾滴。
美樹覺得沒必要再遮雨,也就沒去看跡部手裏的書了。
等兩人繞着操場繼續往大門的方向行進時,忽然近地面處傳出一段複古的音樂。一個低緩的男聲開始慢慢哼唱。
美樹低頭去看。離兩人不遠處的一個低矮、蘑菇形狀的音響,合着柔和的燈光正播放着音樂。
她肯定,音樂聲就是從蘑菇裏傳出來的。因為他兩越靠近蘑菇音響,飄進耳朵裏的歌詞就越清晰:
“……just singing in the rain. What a glorious[1]……”
哦。《雨中曲》的插曲。美樹想。
但大晚上的,學校裏一個人都沒有,竟然還有歌曲播放?難道是提前設置好的?
這學校都沒人了,放給誰聽呢?
不過,好聽還是挺好聽。
跡部也早就反應過來,這是電影插曲。看美樹那個樣子,她也知道。
他觀察她表情幾秒,忽然發現一個事。
他不想承認,但其實心底就是在想。
克制不住的想。
幾秒之後,不知是不是音樂節奏太過輕緩,又或是旋律勾人心弦。總之無論如何,他大腦裏掌管浪漫的那部分腦細胞被成功激活,他對自己也承認了。
他們兩雖然連交往都還沒開始,手也沒牽過,但此時,他就是忍不住想……
克制不住的想,
親她。
跡部視線在她唇上短暫停留後,就立即移開。
等內心稍稍平靜,他才轉重新轉頭,目光鎖在她臉龐上,但克制自己不去看她嘴唇。他只看她眼睛。
四目相對之際,兩人越走越慢。
到最後都停了下來。
不經意間距離越靠越近。
舒緩的小提琴音搭配着低沉的巴松管聲,于夜空裏盤旋;輕巧的鋼琴聲裏懸浮着磁性而感情充沛的歌聲。
似乎此時發生什麽都理所應當了。
而美樹,也的确望着跡部出神。她的目光此時也鎖定在他一雙眼睛上。她甚至發現,跡部眼睛裏有一絲莫名的期待……
但是,
她真的不能……
她實在是……
于是,在他十分輕微的傾身一個瞬間,她終于出聲:“我不跳。”
跡部:……?
腦海裏一個巨大的問號驟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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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讀者“一問就睡”投擲的火箭炮~~~~~~~
感謝讀者“美紗子”投擲的地雷~~
感謝讀者“”,讀者“穿條褲子吧你”灌溉的營養液~~~
(親愛滴讀者“”,我直接複制的後臺信息,後臺刷新了幾遍,顯示一直沒變。總之感謝寶子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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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此處歌詞出自電影《雨中曲》 插曲Singing In the Rain.《雨中曲》是1952年上映的美國經典歌舞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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