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大夢一場終成空1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大夢一場終成空13




仙魔兩道開戰了。




赫連纓綁架仙門子弟鎮殺于孤島,重傷澄慈真人,綁走金陵仙子,這已然是完全不把仙門放在眼裏。




中洲仙門勃然大怒,懸鏡林廣發英雄帖,號召各門派結為同盟,一呼百應,中洲仙門空前團結,不過三日便聚首于懸鏡林歃血為盟,勢要讨伐方剎宮。随即,一群人禦劍的禦劍,陸路水路皆是仙門弟子,浩浩蕩蕩去往西洲。




林七竹沒來得及回千花寨。




她原本想回去一趟的,但是那日大船靠了岸,各仙門前來接引自家弟子的隊伍便已經等在渡口了。




然後,她就這樣跟着隊伍踏上了去往西洲的路。




不過四日的功夫,她所在的隊伍已經來到西洲交界。




只是修士們也需要休息,連續趕路幾天後,夜裏便要駐紮休息。




塞外夜裏天涼,修士會聚在空地上烤火喝酒,看到她從帳篷出來,立時熱情招呼她。





林七竹走過去,謝問閑便咧着一嘴白牙。這厮也跟着來了,或者說,他壓根兒就沒想回家去,離開月落島的船一靠岸就混進了隊伍,對讨伐一事熱情得很。




他遞給她一壺酒,熱情道:“七竹姑娘,你快嘗嘗,這是我們江北的桂花釀,味道醇得很呢!”




林七竹接過解開塞子在鼻尖嗅了嗅,果然香味撲鼻。




另一名修士道:“這裏的事物真難吃,等回來了,我一定要吃頓好的補補。”




“到時候我請大家去我們冀川吃過油肉!。”




“好啊,那我請大家去我們那吃蛤蜊喝花生湯!”




衆人哈哈大笑,雄心壯志,豪情逸飛,把酒言歡。




林七竹仰頭喝了一口酒,灼燒感穿喉而過,随之而來的便是甘甜溫暖,叫她原本被夜風吹涼的手腳都暖和起來。




恍惚擡頭,她又看到了那顆晦星。




她想起了四天前。




那日,司宵将一切都告訴她後,見她仍舊沒有反應,于是很氣憤地質問她為什麽。




她平靜地看着他,反問:“你希望看到我有什麽樣的反應呢?痛哭流涕嗎?懊悔傷心嗎?還是覺得我應該立即跑回李瑺玉身邊,伏在他身上說我已知曉他為我做的一切,打算回心轉意,從此以後和他白首不相離?”




司宵震驚退後一步:“你……”




林七竹輕笑道:“在你看來,他為我犧牲背負了許多,可在我看來,從他擅自決定我命運那一刻,我平靜的日子就被打破了。我原本應該有一個疼愛我的師長,在我有限的時間裏,我能和我的同門一起玩耍、成長,死的時候,雖然會有很多遺憾,可是想起活着的歲月,仍是開心的。可後來,我以為我的師尊不要我了,我的師兄看不起我,我的同門對我若即若離,我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錯,卻就這樣被所有人抛棄。”




她深吸一口氣,道:“他并不知道我想要什麽,他也并不在乎,他甚至都不願意問我一句‘小七,你害不害怕?你願不願意?’,他把他的想法強加在我身上,然後以此為苦衷,肆無忌憚地傷害我。而你,卻還希望我感激他?”




司宵啞了啞,半晌,吞吐道:“可是……他對你的心是真的,他害怕死亡,所以才會以為所有人都和他一樣,他只是想把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結局給你……”




“那我也有說不要的權利。”




司宵的臉色變了,他還想說什麽,但林七竹卻打斷道:“司宵,謝謝你告訴我這一切。”




說罷,她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轉身毫不留戀的從他面前離開。




此刻,林七竹望着那顆晦星。




原來,那不是她的命星,而是西洲靈脈的命星。




所以它才會出現得那麽早,因為它原本就在夜空中閃爍了數萬年,而且,很快便會熄滅。




踏上西洲的路,她走得很堅定,一次也沒有回過頭,她怕她多看一眼回家的路,就再也走不下去了。




第五天,她所在的隊伍進入了西洲的地界。




說是西洲的地界,其實早在昨日他們就已經抵達西洲與中州相鄰的城池——末葉城。只不過那裏尚未受到荒化蔓延,和中洲差別不大,所以衆人沒有意識區分兩地。可今日,他們禦劍半日,甫一落地,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西洲雖在大漠,但也有許多綠洲,這片土地上孕育了二十六個大大小小的國家,國與國之間商貿往來頻繁,有的國家盛産美人,有的國家盛産寶石,在歷史上一度稱得上繁榮昌盛。




然而自從進入末葉城以來,林七竹看到的便只有貧窮瘦弱的百姓,哪怕有健壯一些的漢子,也都全副武裝,眼神陰鸷,手裏緊緊握着鋼叉一類的武器。




謝問閑叮囑過,這一類人是不能惹的,他們都是些盤踞在城中的亡命之徒,平日裏的任務就是去中州邊境擄掠村莊裏的牲口,如果遇到反抗的人,便一并殺了帶回來分給衆人當口糧。




隊伍裏,也有人開始惴惴不安。




“末葉在西洲邊境,荒化還不算最嚴重,他們這裏的人尚且沒有糧食可用,那越往西走豈不是越……”




有專程了解過西洲的,安撫說:“西洲諸國之中,末葉所數的東國本就最弱,而且當年東國國主厭惡魔修,将境內的魔修全都驅逐出境,後來西洲荒化加劇,東國便沒有得到方剎宮庇護。他們的國主後悔當年的舉動,早已自盡,國家無主多年,如今說是亡國也不為過了,所以也說不準再往西走會不會比這裏更慘。”




這話雖然有理有據,但多少也帶着自我安慰的成分,天災多年,再好能好到哪裏去。




可是又有人說:“受方剎宮庇佑的國家,就能少受些荒化之苦嗎?若是這樣,赫連纓豈不也算是在做好事?”




大夥兒怒了,站起來紛紛指責:“什麽好事?你說什麽糊塗話!你忘了他們魔修都靠什麽修行?若非那些國家向方剎宮進供了人牲一類,他赫連纓怎麽可能為西洲如此賣命!”




人牲?




想起赫連纓嬉皮笑臉的模樣,林七竹還是很難把他和會做出那等殘忍之事的人聯系在一起,可其實不用想也知道,魔尊魔尊,這稱號總不能是天天扶老奶奶過馬路得來的。




又是一日,她見到了大漠中的第二片綠洲,或者說,是昔日的綠洲。




這裏的草場已經完全退化,從大地上成片的裂紋可以判斷出這裏曾有一片巨大的湖泊,只不過如今早已乾涸。湖泊之畔的城池已經空空蕩蕩,斷裂殘缺的宏偉城牆昭示着這裏也曾繁榮過。




另外,他們還在城池裏發現了一些人類和魔獸的殘骸,旁邊還有燒過的大火堆,猜測走這一路線的仙門隊伍應該和方剎宮的魔修交手過,還取得了勝利。這些殘骸應該是他們焚燒那些手下敗将的屍體所留下的。




也是這一日,他們的傳訊符失靈了。




“怎麽會誰都聯系不到?鄧掌門呢?趙仙師呢?今晨不是還好好的嗎?”




“是不是傳訊符壞了?這裏誰又器修,快修一下啊,沒有傳訊符我們如何和大夥兒彙合?”




“你們說……會不會是這地方有古怪,還不會是赫連纓那魔頭設下的陷阱吧?!”




終生紛纭裏,傳訊符傳出沙沙的聲音,中斷的通訊又連接上了。通訊符對面的聲音很熟悉,在說他們已經抵達方剎宮外的峽谷,望這支隊伍也早日趕到。




于是大夥兒整頓精神,再次開始趕路。




一路向西,路邊偶爾還會出現一些人和動物的屍體、白骨,極少遇到逃難遷移的路人,他們都已經對這樣的場面見怪不怪,即便看到,也不過跨過去、繞過去,眼神死寂,毫無波瀾。




第七日,他們終于看到了一支仙門隊伍的營地。




然而不等靠近,有人便察覺不對勁。明明應該有萬人駐紮的營地,此刻卻靜悄悄的,連個說話聲都沒有。只是遠遠的,營地中央好像有人在朝他們招手。




隊伍裏都是修士,還都是各門各派出過任務,獵過妖降過魔的修士,什麽魑魅魍魉陰險詭谲沒有見過,加之見自己人多勢衆,大着膽子就往前走了,等走近了,那招手的人也漸漸看清了模樣。




有人認出來,驚聲尖叫:“鳳、鳳公子!那是鳳公子!”




其實哪兒等他喊,衆人都看清了,營地門口的人、不,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那根本就是個只有骨頭的骷髅,身上連點皮肉都沒有,腦袋光禿禿的,鼻子嘴巴都被削去了。他眼睛還直直盯着前方,只有嘴巴還在動,仿佛在說些什麽。




“他、他還活着嗎?”




“你們誰,去聽聽他在說些什麽?”




“我不去,要去你去。”




“沒用的東西,那是鳳家公子,又不是魔修,還能害你不成!”




推脫間,一個嬌笑瘦弱的女修從人群裏擠了出來,貼到了鳳成晏的腦袋邊。




衆人屏息凝神,望着她不說話。




半晌,林七竹轉過頭來,說:“他說,你們別過來。”




幾名弟子将鳳成晏放下了,他已經沒有生機,只不過靠一股微薄的怨念撐着,沾染到活人的陽氣,那點怨念也就消散了。




“太可惡了!這幫魔修,心狠手辣殘暴無邊,竟将鳳公子折磨成這樣!”




“也不知他生前經歷了什麽恐怖之事,竟在死後也驚懼害怕不停喊着不要過來。”




“可是現在的情況是……鳳公子在這裏,其他鳳家人呢?先行部隊帶隊的不是他爹嗎?鳳家主不會也被……”




“這麽大的營地,怎麽會一個人都見不到?”




疑問聲中,前去打探的人在夜幕降臨前回來了,皆說方圓百裏沒有見到一個人影。




林七竹坐在角落,手掌貼在地面,凝眉感受大地下傳來的微弱生命力。




原來,當初的月宿,是這樣的感受嗎?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放棄修仙的第四年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