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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夢一場終成空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大夢一場終成空2
赫連纓眉頭緊擰,咬牙道:“那你答應我,魂心戒,不要再摘下來。”
林七竹點點頭,朝目瞪口呆的衛意如看了一眼,道:“下去後要小心點,你師尊腦子有病。”
衛意如:“你師尊腦子才有病!”
林七竹:“……”
衛意如本是下意識地反駁,說完立即意識到不對勁,表情僵住。林七竹懶得和他多費唇舌,轉身跳進甬道。
地宮之內更加陰暗,衛意如走在前面一語不發。
他今日接收了太多信息,不僅是師尊身份的秘密,還有林念念受傷,再加上目睹了赫連纓對林七竹的态度……
不過短短一日,這個世界就變成了他不認識的樣子。
林七竹擔心着四周伺機而動的毒蟲魔物,自然也無暇關心衛意如的想法。只是走了半晌,終于聽見衛意如開口問:“小七你……和赫連纓究竟是什麽關系?”
林七竹踩碎腳邊一只貼過來的蜘蛛,忍着惡心,回答道:“認識。”
“若只是認識,他怎麽會如此緊張你?”衛意如還是不放心,“他是魔道之人,為人心術不正,狠辣兇殘,況且他此前糾纏念念已久,對你定然也是利用,你切莫被他欺騙了!”
他言辭中帶着懷疑,卻也的确擔憂。
林七竹聞言并未解釋,只是道:“你确定要在這裏談論這個?”
“小七,我只是想……”
“到了。”
衛意如還要說話,卻被林七竹肅聲打斷。
他一怔,擡頭看去,只見前方靜靜伫立着一扇青銅大門,上頭鏽跡斑駁,青苔攀附,上頭雕刻的門将面目猙獰,猶如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這是……墓室?
如此可怖,建墓之人當真想要下葬之人安魂于此嗎?
林七竹逃離這裏的時候太過匆忙,但她能确定這扇門并非她掩上的。不是她,那就是李瑺玉了。
她皺了皺眉,越過衛意如走上前。
那些圍繞着他們的毒蟲魔獸似乎也很懼怕這個墓室,見她上前觸摸墓門,此刻紛紛退縮到了陰影裏,再不願出來。
“戈——”
伴随着摩擦聲,青銅門被緩緩推開。門內卻不是她離開時的光景,薄霧散去,天光落下,睜眼看去,他們竟然來到了一條寬闊的大街。
“這是……”衛意如震驚不已,轉頭看去,他們方才親自推開的青銅門,此刻已經變成了一間酒肆的大門,門內還有醉醺醺的顧客勾肩搭背地走出來,然而到了他們跟前,眼看要撞上,不等衛意如躲閃,便穿過他們的身體走了過去。
“這是怎麽回事?這是哪兒?兄臺——”衛意如想抓住旁邊的人詢問,結果自然是半分無法觸碰,“我們這是變成魂體了?”
林七竹低頭看向街道路面,石磚上的水漬倒映出她眉頭緊擰的面龐。
“這是夢境,他們看不見,也摸不到你我。”
衛意如詫異:“難道這就是砥族所說的,會讓人沉溺的詛咒之夢?”
他看向長街,只見街道上熱鬧非凡,但來往人群衣着打扮和四周建築卻十分陌生,更詭異的是,有的人手中還牽着白虎大象等野獸大搖大擺穿街而過,而其他人臉上沒有半分驚訝畏懼,反倒是習以為常。
“管他是什麽夢,我們得想法子出去,如今師尊還在危難之中,我們不能再耽擱時間!”
林七竹看着這千姿百态的人群,心中忽然有了一個猜測,道:“破除夢境的唯一辦法,就是讓夢境主人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可現下你我都不知道這個夢的主人是誰,更別說離開了。”
衛意如愕然,急道:“那、那怎麽辦?”
就在此時,二人前方傳來一陣震天歡呼,熙熙攘攘的人群自發分開兩側,就連占道經營的果販也利落地将竹筐搬到後方,墊腳張望着長街盡頭。
二人循聲看去,只見長街鏡頭,一隊士兵正整肅列隊而來,他們個個身負彎弓,腰佩長劍,容貌莊嚴,眉間一抹朱砂,形神飄逸俊美。
“是神族回來了!”
“聽說這次又是大勝仗,魔族徹底被趕到虛淵去了,以後咱們再也不用被魔族欺負了!”
“樞歇呢?這次立功最多的肯定又是他吧?”
“樞歇!樞歇在哪裏?”
然而不論人們怎麽呼喚,隊列之中也不見特殊身影。就在此時,人群之中卻響起一陣騷動,有人驚呼:“樞歇在這兒!”
林七竹和衛意如跟着這聲音回頭,卻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個正試圖擠過長橋的白衣人被擠掉了兜帽,人們一看到他的臉,就發出瘋狂的歡呼。
“樞歇在這裏!”
“在哪裏?讓我看看,快讓我看看!”
那道白影雖然一直在叫着“大家別激動”“讓讓都先讓讓”“別掐我臉”之類的話,但卻沒有一人聽從。
眼看長橋上越來越混亂,唯恐引發事故,隊列前方其中一名首領喝道:“司雲!”
一聲召喚,後方一匹霜雪般的駿馬踏空而來,徑直奔向長橋,那名被困的白影只是餘光一瞥,便動作乾脆地脫下長袍,一個淩空拉住馬缰,翻上馬背。
“諸位,我先走一步了!”他勒缰回頭,爽朗大呼。藍天下的少年面若白瓷,目若星辰,俊朗非凡,意氣風發。
軍隊裏的将領點了點頭,于是他不再耽擱,于衆人頭頂策馬狂奔。
被他逃走,人群也不惱,反而改變戰略紛紛朝他擲去花果,那少年也不羞躲,唇角帶笑,昂起頭顱,将馬兒鞭策得更快。
待整隊人馬都離開,人群便漸漸散去,大家又恢複了正常的生産生活。
衛意如摸不着頭腦,卻還是誇贊道:“好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豪傑,不過我沒聽錯的話,他就是樞歇墓的主人?還真是高調,只是這樣的人,怎麽死後滿身怨氣?”
林七竹默了默,道:“你覺得李瑺玉高調嗎?”
衛意如道:“當然不會,師尊最喜清淨,從不顯山露水”
林七竹:“那就好好看看他的從前吧。”
衛意如:“看誰?”
林七竹這才看着他的臉,認真道:“那個樞歇,很可能就是李瑺玉,也很可能,就是這個夢境的主人。”
衛意如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瞠目結舌猶如石化,半晌,還是林七竹要走了,他才巴巴追上來:“小七你不是說笑吧?你一定是說笑,樞歇怎麽可能是師尊?術合弈說過,那個樞歇是上古神,距今怎麽也得四千年了,師尊怎麽可能活那麽長?”
四千年是何等概念,朝代都不止更疊多少回了,即便是神仙,也該經歷天人五衰,想那九天之上的神明怕都換了一茬也不一定。
林七竹也有滿心的困惑,但她相信赫連纓所言非虛,只道:“如果那些怨氣真的和李瑺玉有關,那想要祛除它們,就更需要追根溯源。既然出不去,不如就趁此機會搞清楚,你的師尊李瑺玉,究竟是什麽人。”
衛意如知道如今的林七竹絕不會信口開河,何況關于師尊的來歷,他也十分好奇。猶豫片刻,收劍回鞘,他道:“好。但我敢肯定,不論師尊是什麽人,他一定不會有意生出禍端。”
林七竹不置可否。
二人朝前走,一邊聽着街上的百姓興高采烈讨論剛才的事。
“半年沒見,樞歇還是這麽俊朗啊。”
“你看到他的劍了嗎,比之前更亮了,一定是斬了不少魔族人的腦袋!”
“是啊,我二大爺家的侄子的表舅也在戰場上,聽說那群魔族士兵聽到咱們樞歇的名字,就吓得營地都不敢出,退到狼山八百裏開外去了!”
“真想變得和樞歇一樣厲害!”
“別做夢了,人家是神族,能驅策山河之力,你我不過是凡人,怎麽比啊。”
“我不過是說說嘛……”
談笑聲衆多,話題大都離不開對那位樞歇的誇贊仰慕,其瘋狂程度,甚至比後世仙門少年見到李瑺玉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衛意如道:“此人當年如此風光,受到的供奉必然不少,供奉越多,神力越強,怎麽還會被封印在砥山腳下,還滿身的怨氣?”
林七竹搖了搖頭,她也沒有答案,但她想到了那副壁畫上的故事。
樞歇,不是神族。
一路觀察,二人走到長街盡頭。
那裏立着一座高高城牆,牆下一扇朱紅大門,門上牌匾寫着三個古老的文字。
衛意如擡頭一看,道:“龍狵境。”
林七竹詫異:“你認識?這可是萬年之前的文字。”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是衛意如在問問題,現在終于遇上林七竹不懂的地方,他立時覺得找回了些面子,揮扇道:“我也只是曾在書中看過。龍狵,指的是東方蒼龍七宿的尾宿。當年楚昭王問大巫師觀射父,楚人能否登天?觀射父回答他,只要在日月會與龍狵之時舉行一場祭祀,人間便可與天神相通。看來這些人是想通天啊。”
林七竹點頭,心道:衛意如雖然愛裝,但腹內學識不是作假,人果然還是應該多讀書。
不過按照壁畫所示,這個時候人神魔還同居天地之間,神族尚未登天梯,所以這裏取這個名字,大概也是神族的美好期望罷了。
林七竹猜,這裏面便是神族的居所了。
“進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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