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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夢一場終成空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大夢一場終成空5




畫面散去,他們又回到了那座空蕩蕩的大殿。




衛意如眉頭緊鎖:“這就……結束了?”




林七竹仰首張望四周,道:“看起來,這個故事告一段落了。”




衛意如沉默良久,忽然憤憤道:“豈有此理,我本以為這夢境和師尊有關,所以才這裏耽擱許久,現在看來,它根本就是滿篇荒唐!浪費時間!”




林七竹道:“剛才那個李氏……”




衛意如激憤打斷:“那也不能說明什麽!而且我們不是已經看到了嗎,樞歇沒有對他換魂,再後來樞歇自己都被鎮壓了,他怎麽可能和師尊扯上關系!你從小就住在澄竹院,就算師尊現在變得……變得有些奇怪,但你也當知道他本性如何,怎麽可能會為了仇恨修行!”




林七竹知道他現在其實已經動搖,不過不願繼續這個話題而已。畢竟若李瑺玉當真是樞歇,衛意如恐怕自己也不知道該拿出什麽樣的心情與他相處。




然而,衛意如的話也提醒了她。




仇恨。





在李瑺玉識海的時候,林七竹能感覺到李瑺玉對自己的感情裏是有恨的,當初她不得其解,自己明明什麽都沒做,他為什麽會憎恨她?現在想來,李瑺玉因動情而堕魔,不是單純因為無緣飛升,而是因為他執着了四千年的複仇大計從此無望了。




他找不到歸咎的人,只能恨着自己,也恨着她。




衛意如已經在殿中走了一圈,未見活人,回到林七竹身邊,焦頭爛額道:“小七,你說過要夢境的主人意識到自己在做夢,我們才能出去,可現在樞歇都死了,你有沒有看出來這夢境的主人到底是誰?”




林七竹回過神,将紛亂思緒抛開,道:“這裏的詛咒是‘讓人溺斃于美夢’,這個故事對樞歇來說怎麽也算不上美夢了,能将之當成美夢的……”




“侏壤!”衛意如反應過來,答案脫口而出,說完卻又意識到不對勁,皺眉,“可是侏壤已經死了啊?”




“若我沒猜錯,侏壤雖消逝,但他仍有念力殘留人間,說不定,此地的詛咒就和他有關系。”




衛意如道:“和誰有關系都好,我現在只想趕緊出去。”說完,他忽覺自己語氣太過,作為師兄,竟下意識就将難題丢給了對方。




“不如……咱們喊幾嗓子試試?”他說着雙手攏在唇邊就要嘗試。




林七竹道:“聽不到的,對夢中之人來說,我們根本就不存在,聲音自然也是沒有的。”




衛意如道:“那咱們不就被困在他的夢裏了?師尊還在外面等着咱們呢!他害師尊吃了那麽多苦,還想再害師尊一次嗎?絕對不行!”




他是不是暴露了什麽真實想法……罷了,林七竹懶得戳穿,道:“其實我從剛才就在想,侏壤在做夢,但我們在他夢中,我們是不是也是在做夢,只不過我們做的是清醒夢……”




林七竹想了想,忽然歪頭看他,道:“我有一個法子,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用。”




衛意如道:“什麽辦法?管他有沒有用,你盡管試來看看啊!”




林七竹道:“有你這句話就夠了。轉頭看看你後面。”




衛意如轉過頭:“什麽都沒有……”他話未說完,林七竹手中匕首淩厲襲向他的頸脖,他沒有防備,目眦欲裂,鮮血噴濺。不等他說話,整個人竟姿态扭曲,驟然消失。




看到對方憑空消失,林七竹擰了一下眉。




這下,大殿中只剩她一個人了。




“衛意如,你可別叫我失望啊。”她呢喃一句,将匕首收回鞘中,插到腰帶上。




只是這下,空蕩蕩的大殿裏只剩她一人了,殿外的日光照進來,周遭卻沒有任何聲音,當真是萬籁俱寂。




她走到大殿的臺階上坐下,雙手撐在身側活動肩膀,于是一仰頭,就看到了這間古老神殿的穹頂。




穹頂之上,是被神族的能工巧匠們模仿日月星辰而打造的星象圖,它們星羅棋布,交輝相印,不時還有流螢劃過,瑰麗浪漫得讓人彷如當真置身宇宙星海。




和現實中的夜空不同,這片星象圖沒有雲層遮蔽,也不用擔心氣候變化,顆顆星子如在眼前,伸手可及,可謂是觀星者絕佳的儀器。若能流傳到後世,各國皇室那幫最喜觀星的靈臺郎怕是要欣喜若狂了。




不覺間,林七竹看向了東方的天空,在那裏,有一顆光芒微弱的晦星。




很久以前,藏雲宗的觀星臺上,李瑺玉曾長長久久地望着這顆星,一觀便是整夜。林七竹也喜歡看星星,但不喜歡就這麽傻傻地看上一整夜,于是總是看到半夜就吵着要回澄竹院睡覺。




有一次,她又在觀星臺上睡着了,李瑺玉就讓衛意如送她回去睡。衛意如的星相課只上到一半,對此頗為不滿,背她回去的路上罵她:“你是不是笨啊,師尊觀測的那顆星星是你的命星,要是能把它勘破,你這輩子有什麽災禍師尊都能幫你避過去!你倒好,每次上課只知道睡,還要連累我也學不到知識!”




林七竹委屈:“可我就是學不會啊,師尊看得懂不就好了……”




想到這段往事,林七竹不由輕笑,想來當初也并非學不會,只是已經習慣當一個他人口中“驽鈍”的人,面對困難的事情,就用逃避來解決。




其實後來她也翻閱過幾本星相的書籍,發現這門課其實十分有意思,雖無法像李瑺玉那樣掐算推演他人命運,但偶爾也能對上那麽一兩件小事。




忽然,她坐直身子,看向那顆晦星的面色變得古怪困惑。




這顆晦星如果是她的命星,那為什麽會出現在四千年前的星圖裏?




正疑惑,忽然,腳下傳來意料之中的震動,周遭景象閃爍斑駁雪花,緊接着便是眼前一黑。




迷糊中,耳邊傳來一道道焦急的呼喚:“小七!小七!你快醒醒!”




林七竹緩緩掀開眼皮,看到衛意如滿是擔憂的眼神。見她睜眼,他喜道:“你吓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要殺我!”




林七竹推開他,撐坐起來,感到鞋子濕濡,往前方一看,地上果然有一攤淺池,池邊水跡淅淅瀝瀝,想來是衛意如醒來後,将她從那水潭裏抱了出來。




衛意如見她抗拒自己,手臂微僵,慚愧道:“我、我醒來就意識到了,你是為了讓我受到驚吓,畢竟清醒夢裏的人,一般受到驚吓後都會醒過來。”




醒過來後,他便也看到了腳下的水窪和面前僵立不動的林七竹,因不知如何破解,故而只能用最樸素的辦法:将人狠狠搖醒。




好在,古往今來這法子都很管用。




“小七,你我往日頗多隔閡,但危急時刻,你将先醒的機會讓給我,絲毫不懷疑我醒來後是否會救你,此等赤忱之心,我自愧不如。”他下颚微繃,退開半步,抱拳躬身,竟行了一個大禮:“往日種種,是我僭越了,師兄……對你不起。”




林七竹側首看他,面無表情,心情卻複雜。




晦星的事情抛到腦後,當下,她心中暗道:我哪知道那個辦法有沒有用,但這辦法是我想的,總不能自己吓自己吧?再者說,那辦法我也并非十拿九穩,要是在夢境裏受了傷也醒不過來,我好歹還有點巫醫術能幫人療傷,雖然不一定能救活就是了……




不過現在好像不解釋更好,欣然領會衛意如的崇拜,她起身拍拍衣裙,道:“先不說這些,墓室離這裏應該不遠了,我們接下來要更加小心腳下的水潭。”




“嗯!”衛意如重重點頭,只是這一回,眼中明顯已沒有猜疑。




二人小心翼翼,路上但凡遇到又水的地方便避過,果然沒有再陷入他人夢中。又繞了幾個狹道,終于來到那間熟悉的墓室門前。




衛意如先行上前,手掌貼上青銅門,緩緩将之推開一寸。




濃烈的怨氣從墓室中湧出,衛意如打開結界二人環護在內,饒是如此,他們仍能感覺到這股怨氣中的威壓,若非他提前戒備設下結界,這股怨氣恐怕都要将二人腐蝕成白骨了。




而在這陣濃重的陰氣洩出後,二人看到了伫立于墓室上方,棺椁之旁的人影。此刻,他正一手持劍,一手指節叩于劍身,只聽一聲清響,他手中劍便折為兩段,鋒利的那一段砸落在地,光芒漸消。




“師尊!”




林七竹來不及阻止,衛意如已經推門而入,震驚地盯着地上那段斷裂的長劍問:“這可是跟随您多年的克己神劍,您為什麽要折了它?!”




林七竹:“……”




她深吸一口氣,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衛意如的後腦勺看了一眼,才慢騰騰從門外移進來,站到他身後。




棺椁旁的人聽到聲音,微微轉過頭來,臉上神情比往昔更加淡漠,面對二人忽然出現,也沒有任何驚訝之情。




“師尊?”衛意如又試探着喊了一句,只是這會兒多少反應過來一點,語氣中帶着一絲試探,“師尊你怎麽了?”




衛意如還想上前,李瑺玉卻在這時開口了,他擡着下巴,眼皮半垂,看向衛意如的眼神像是殿中神像俯瞰腳下香客,薄唇輕啓:“你是,我的徒弟?”




衛意如一怔:“師尊您……不認識我了?”忽然,他腳步僵住,緊盯着對方:“不對……你不是師尊!”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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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修仙的第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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