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物是人非事事休14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物是人非事事休14
林七竹不知他心中已千回百轉苦澀難堪,愣了愣,心道這男人果真善變,随即提起裙角跟了上去。
赫連纓走在前面,明明身受重傷,卻強自挺直背脊,也盡力不讓自己的腳步顯得虛浮。不過他夜視和辨路能力極好,一路行來都沒有像林七竹一樣撞到荊棘跟前,或者原地打轉好幾回。
只是二人行了許久,依舊不見出路,眼看赫連纓的身體有些撐不住了,林七竹忍不住提議道:“還是休息一下吧。”
赫連纓看她裙角濕濡貼在一起,點了點頭,尋了個空地,到一旁撿了幾根柴火,掌心靈火拍出将柴火點燃。
好在二人都是修士,一兩天不吃不喝完全不成問題,要不然此刻還要想法子吃東西保持體力。
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赫連纓身受重傷,她自己也做不到長期辟谷,若是真的被困在這裏十天半月,恐怕也夠嗆能活下來。
她握着根木枝,想起赫連纓方才說的話,問:“你方才說砥族人已經知道我闖進這樹林,那有沒有其他人來找我?”
赫連纓盯着她裙角的眼神一滞,移開,淡淡道:“……這是他們禁地,誰敢來?”
林七竹盯着他的表情,嘀咕:“真的嗎?我人緣也沒有這麽差吧?李瑺玉呢,他也沒來嗎?”
赫連纓看她一眼,皺眉反問:“你很希望他來?”
林七竹覺得莫名其妙,道:“我當然希望能多點人來救我了。”
赫連纓下颚緊繃,聲音也拔高了:“你不是讨厭他讨厭到弑師嗎,怎麽現在還想讓他來救你?是不是因為還放不下他?”
林七竹不解:“多一個人來救多一份生機啊,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他要是都不來,別人就更不可能來了吧?”
赫連纓站起身:“什麽叫他不來別人更不可能來,我不是一聽到你有危險就來了嗎!”
林七竹怒:“那最後不是我救的你嗎!”
赫連纓:“……謝謝。”
林七竹:“……不客氣。”
一句話終結吵架,魔尊一屁股坐了回去。
烤乾衣服,二人便繼續上路。
赫連纓并非沒有章法的亂走,他來時刻意在路上做了标記,此刻也尋找到幾個,料想循着這些标記便能走出林子,只是林中太過昏暗,那些标記并不容易尋找。
林七竹夜視能力比不得赫連纓,越到昏暗的地方走得越為艱難,赫連纓似乎察覺到她的腳步越來越慢,擡手在掌心燃起一團火焰,手側在身旁,正照亮林七竹腳下的路。
她看着這團弱小的光亮,愣了一下,道:“不用了,你現在身受重傷,還是少用靈力……小心!”
她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眼神猛然一變,伸手一把将赫連纓拉了過來。
然而還是慢了一步,下一瞬,她在黑暗中看到的那些藤蔓已經将二人纏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們拖倒在地。
赫連纓手裏的靈火熄滅,好在他眼疾手快死死抓住林七竹的手,那些藤蔓才沒有将二人分開,卻也不甘示弱,乾脆便将兩人裹了一裹,朝地下拖去。
驚惶間,林七竹能感受到自己被赫連纓護在懷裏,那些拖行他們的東西動作很迅速,只是一會兒的動靜,林七竹便感到自己身體失重,她和赫連纓應該是被扔到了什麽地方,随即,那些纏繞在二人身上的藤蔓也緩緩退開。
待束縛徹底消失,林七竹從赫連纓的臂彎裏睜開眼睛,那些藤蔓像是蛇一樣貼着岩壁縮了回去,盤在将他們扔下來的那個洞口,死死堵住了他們的出路。
“是蛇藤。”
赫連纓坐起來,盯着洞口道:“陰林裏常出沒得怪物。都怪我,先前我們歇息時燃了柴火,沒有出現意外,便以為這裏不會有蛇藤出沒。這東西喜暗喜潮濕,厭惡光亮,一旦遇到光亮便會發脾氣,雖然不像妖獸會吃人,卻會将發出光亮的物體想辦法埋起來,我們這是着了它們的道。”
林七竹道:“這東西能燒嗎?”
赫連纓擡頭打量了一圈四周:“能是能,但若是在這裏放火,先被燒死的恐怕是我們。”
林七竹嘆了口氣,拍拍裙子站起身,伸手把他也拉起。
“難道我們要被困死在這裏?”
“我倒覺得,這地方有些蹊跷。”赫連纓眯了眯眼,林七竹才發現,他在黑暗中視物時,那雙漆黑的瞳孔會變成幽藍色。此刻,他已經走到山洞的牆壁邊上,伸手拂開牆壁上的塵土,盯着牆壁不說話。
林七竹站在他身後探頭瞧了一眼,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到。
她問:“怎麽了,你看到什麽東西了嗎?”
“牆上有畫,這地方是墓xue……”赫連纓忽然壓低聲音,抓住林七竹的手腕,道:“這裏就是那個樞歇的藏棺之地。”
林七竹左右環顧,大概估算了一下距離,道:“咱們是墓道裏?”
赫連纓往前走了幾步,林七竹被他牽着也跟着往前走。久不見他說話,林七竹才微微蹙眉,扭了下手腕,道:“魔尊大人,你到底看到了什麽,能說說嗎?”
半晌,赫連纓直起身,道:“這壁畫上面是樞歇的平生事跡,年代久遠,有些殘破,我得費點力氣才能看清楚。”
林七竹擡起手腕,質問:“你費力氣乾嘛要拉我的手?”
赫連纓觑了一眼她纖細的手腕,抿了抿唇,理直氣壯道:“我得一路往前才能看完這壁畫,這裏那麽黑,你又什麽都看不到,我當然只能拉着你。”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林七竹沒吭聲,回頭瞥了眼剛才掉下來的地方。
視線适應了黑暗,多少能看到點影子了,但想要像赫連纓那樣暗中視物還是不可能,她問:“那這牆壁上畫的東西有用嗎?有沒有說怎麽能從這裏出去?”
“暫時還沒有提到,反正後面的路已經被堵死了,只能再往前走走看。”
頓了頓,他轉頭道:“林七竹,你要是不放心,就在這裏等我吧。”
“你怎麽又突然改主意了?”林七竹無奈于他的善變,質問:“魔尊大人,你不會又有什麽奇怪的計劃吧?”
赫連纓愠怒:“你又不相信我!”
他将她拉到牆邊,難得耐心道:“身份尊貴的人,墓xue大都由巧匠打造,裏頭必然機關重重。樞歇是被神親手封印的人,裏面只會更兇險,與其你我二人一同進去冒險,不如我一個人先去探路。”
林七竹認真道:“你要是死了回不來怎麽辦?”
赫連纓氣惱,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林七竹,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林七竹摸了摸鼻子,道:“我的意思是,我還是跟你一起去吧,萬一有什麽事情也有個照應。”
赫連纓默了默,似乎有些猶豫。
林七竹道:“我的法器現在無法響應我的召喚,你留我一人在這裏,我也會害怕。”
她坦坦蕩蕩的示弱,告訴他,她需要他,反倒讓他猝不及防。
面頰一燙,一把長劍已在手。
握好兵器,他想到什麽,轉頭問:“我給你的魂心戒呢?”
林七竹愣了一下,低頭從乾坤袋裏将那枚戒指掏出來,攤在手心裏遞給他。
赫連纓“啧”了一聲,将魂心戒捏起來,套到她的食指上,道:“沒讓你還我,戴好它,有什麽危險它可以保護你。”
林七竹微怔,但相比起赫連纓,如今召不出鸩月輪的她的确更需要這枚魂心戒。
赫連纓見她沒有異議,在黑暗中壓抑不住地勾了勾唇,又握住她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才道:“走吧。”
林七竹跟着他往前,黑暗之中竟也步履平穩,就是赫連纓要看那些壁畫,行動便越來越慢。
林七竹什麽都看不見,難免生起些好奇心,走了好一會兒,她終于忍不住道:“魔尊大人,你都看這麽久了,一點信息都沒有嗎?就算沒有,也給我講講上面畫的是些什麽東西吧,我一個人什麽都看不到,很無聊的。”
赫連纓道:“這個故事恐怕不是那麽好聽,不過你要是想要聽,我便講一講,只是這壁畫殘破,我講的可能會有缺漏。”
“這壁畫是從樞歇誕生開始描述。說是上古時期,人、神、魔共存天地之間。然而有一天,人族和魔族之間爆發了一場大戰,神族為了保護弱小的凡人,和魔族開啓了大戰,在這場戰役中出現了一個勇猛無比,戰無不克的少年。”
林七竹:“砥山神?”
赫連纓搖了搖頭。“畫上的文字是,樞歇。”
林七竹微訝:“樞歇不是被封印起來的邪神嗎,這壁畫怎麽反倒是歌頌他的?”
赫連纓:“看下去就知道了。當時神魔兩族大戰頻繁,而樞歇憑借一身本領,率領一支神族軍隊數次退敵,可謂百戰百勝,神族對他欽佩有家,人族更是将為他塑像立廟,稱他為神魔大将軍。”
“看來這人曾一度大為紅光。”
“的确很風光,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只不過後來出現了一個新人物……”赫連纓湊近牆壁,“一個年輕的神族小夥子,他似乎比樞歇更勇猛,那些崇拜樞歇的人漸漸都變成了他的擁趸。”
他繼續往前,一邊看一邊講解。
“眼看着崇敬自己的族人和景仰自己的凡人減少,自己的故事也逐漸被另一個人的英雄事跡蓋過,樞歇終于忍不住了,他前去拜會了那名年輕人。”
林七竹:“那我知道這個走向,為了争奪權力,二人大戰一場,樞歇敗了,于是他心生怨氣,成了邪神,後來被砥山神封印在此!”
赫連纓道:“又錯了。”
林七竹在黑暗中皺眉。
赫連纓道:“那位年輕人不願和樞歇動手,為了和平,他放棄了人們供奉,默默離開了神族和人族的聚居地,去往了一個叫砥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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