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物是人非事事休5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物是人非事事休5
衛意如只是随口一問,卻沒想到會把小姑娘惹着急,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師兄口無遮攔,并非有意為難小姑娘,我替他給這位妹妹賠罪了。”林念念笑着打圓場,從頭上拔下一根掐絲菱花發簪,“希望阿黍妹妹不要生氣,收下姐姐這個賠罪禮物好不好?”
這樣的發簪樣式三百年前還沒有,更別說偏居一隅的砥族了。
阿黍猶豫着,旁邊的術合弈倒是先一步從林念念手中拿了過去,舉起來仔細打量着,稀奇道:“真好看,真的給我們嗎?”
林念念道:“當然,只要少主和阿黍妹妹別生氣,別說一根簪子,我那乾坤袋裏還有好多好玩的東西,都可以送給你們。”
阿黍扯了扯術合弈的袖子,小聲道:“族長說了,随便拿別人東西不好……”
術合弈撇了撇嘴,滿不在乎道:“有什麽關系,他們現在吃咱們的喝咱們的,阿爹還每天給他們送上好的藥材呢,收他們一點小禮物有什麽大不了。”
說着,他将發簪往阿黍頭上一插,打量一番,肯定道:“真好看!”
阿黍紅了臉,抿着唇不再說話了。
衛意如偏頭對林念念小聲道:“還是念念你有辦法。”
林念念笑了笑,掃了眼旁邊沒做聲的林七竹,又看向阿黍,道:“方才觀少主一舞,當真震撼,看得我也想上去跳一番了呢。”
術合弈瞪大眼睛道:“你也會跳引雀舞?”
衛意如笑道:“我這師妹并不會引雀舞,但她的舞姿可不比少主差,在我們中州,許多人想一睹金鈴仙子舞姿還沒這個機會呢。”
術合弈不服氣道:“真的嗎,那你跳來看看!”
林念念低頭一笑,不卑不亢道:“那就獻醜了。”
她和衛意如相視一眼,衛意如便心領神會地從乾坤袋中拿出一根竹笛開始吹奏。
林念念随着樂聲翩翩起舞,舉手投足典雅婀娜。周遭舞畢的砥族少年少女們本已開始閑談起來,此時也被樂聲和舞蹈吸引,席地而坐開始安靜觀看。
林七竹也不例外。空地上的林念念落落大方,輕紗随着她輕盈的動作飛舞,當真翩若驚鴻,猶如九天仙子下凡。
林七竹是真心欽佩且驚嘆于這樣的林念念。
其實不管是衛意如還是敘岚,林七竹都能理解他們對林念念的喜歡,這樣天資聰穎又才華橫溢、自信大方的女孩子,本就值得被人喜歡。
只要別和李瑺玉扯上關系。
這姑娘只要和李瑺玉扯上關系,就會戀愛腦,給林七竹帶來不小的困擾。
她想着,尋個機會,還是跟林念念說清楚吧。說清楚她對李瑺玉沒有想法,也不歧視師徒戀,李瑺玉追着她,純屬有病。
一旁的阿黍早已看呆了,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中州的舞,不由拉着旁邊之人的袖子低聲誇贊:“她跳得真好,像仙女一樣!”
然而旁邊的人沒有動靜,她轉頭看去,才發現少年的眼中滿是驚豔,喃喃着:“是啊,像仙女一樣……”
一曲舞畢,林念念從場中走回來,都快走到幾人面前,術合弈才猛然回過神來,只是再開口,語氣中卻沒了方才的坦然大方,變得有些忐忑害羞起來:“你、你跳得真好,我相信你師兄沒有說謊了。”
又誇衛意如:“你笛子也吹得好。”
林念念掩唇輕笑:“少主過獎了。”
說話間,天空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術合弈的同伴們招呼着:“阿弈,下雨了,回去了!”
術合弈回頭道:“你們先走吧!”又轉頭對林念念艾艾道:“我得走了,不然我肯定要向你請教請教你怎麽能跳得這麽好!”
林念念笑道:“來日方長,我和我師門還要在島上耽擱些許時日,少主若不嫌棄,盡管來找我便是。”
她笑起來明媚大方,術合弈又是一怔,道:“好,那咱們可說定了!”
衛意如看他這個樣子,原本含笑的唇角落了下來。
術合弈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只是轉頭對阿黍道:“走吧阿黍。”說罷蹲下身,阿黍也動作娴熟地趴到他背上,他就這麽背着小姑娘朝林中跑去。
衛意如感嘆道:“真是一對令人羨慕的青梅竹馬。”
林念念看着消失在雨中的背影,淡淡一笑,道:“是啊。”
說罷,轉身看向已經從乾坤袋裏掏出傘的林七竹,瞥了眼衛意如:“說起來,師兄師姐不也是青梅竹馬嗎?”
林七竹正撐起傘,聞言看向衛意如,只見他也一臉怔愣。
林念念掃了兩人一眼,轉身就走。衛意如後悔自己說錯話,沒有理會林七竹的臉色,打開雨傘慌忙追上去。
林七竹此時也顧不得是不是要當電燈泡了,趕緊也跟上去,她本就是不認路才走到這裏來的,可不能再迷路了。
三人繞過一片林子,很快便回到部落的療傷的木樓,也遠遠看到舉傘等候的李瑺玉。
“師尊!”
林念念一見到他,立即松開挽着衛意如胳膊的手,道:“師尊,你怎麽來了?你都幾日沒來看我了……”
衛意如看着她欣喜又委屈的模樣,握傘的手一僵,駐足沒有上前,只在不遠處朝李瑺玉行了個禮。
“嗯。”李瑺玉看向站在後面的林七竹,溫聲問:“小七,是不是迷路了?”
看他這樣子,大概是回他們分別的地方去找過人,但發現她已經離開了,回來後屋裏又沒人,才會侯在這裏。
林七竹尴尬地笑了笑:“的确是迷路了,抱歉。”
林念念從未這般被人忽略過,她拼着和赫連纓成親那一賭才引來李瑺玉,又怎麽能容忍李瑺玉現在用這樣的态度對她。
她後退兩步,仰頭看着李瑺玉,不滿道:“師尊眼裏難道只有師姐一人嗎?”
衛意如想起在玉照峰上看到那一幕,師尊對林七竹霸道強勢的那一吻,害怕林念念說錯話,當即搶道:“念念,師尊只是無暇分身,但他有命我好好照顧你的。”
林念念轉頭指着林七竹道:“好一個無暇分身,師尊可知,咱們這位七竹師姐和那位魔尊情誼匪淺,衆多修士中赫連纓獨獨放過她,還與她把酒言歡呢!”
李瑺玉和衛意如皆看向林七竹。
他們二人都是目睹過藏雲宗山崖上赫連纓利用林念念和林七竹威脅李瑺玉那一幕的,二人即便認識,也該是仇人才對。
林念念亦冷笑着看她,等待着李瑺玉和衛意如質問林七竹。
然而,不等他們二人質問,林七竹卻先一步開口了,她神色如常道:“的确如此。”
衛意如果然變了臉色,問:“你何時和赫連纓打上交道了?”
林七竹沒打算聽他教訓,笑道:“算不上打交道,我說我差點殺了澄慈真人,他自然就不舍得殺我了。”
原本此次重逢後大家都對林七竹差點弑師一事心照不宣,兩個徒弟是察覺到李瑺玉不想追究,李瑺玉自己也想當這事沒發生過,卻不想林七竹會忽然如此直白地提起這件事。
林念念還待開口,卻聽李瑺玉道:“沒有這回事。”
二人驚詫擡頭。李瑺玉只靜靜望着林七竹,神色如常道:“沒有這樣的事,為師受傷,是自己練功所致。”
林念念:“師尊,她都那樣對你了,你竟然還為她開脫,你可知……”
“念念,你該回去喝藥了!”衛意如一聲打斷,上前拉過她的手,對李瑺玉道:“弟子告退。”
“師兄你放開我,為什麽不讓我問清楚……”林念念欲掙脫,衛意如卻不由分說拖着她離開。
二人走遠,林七竹便越過李瑺玉,徑直回了屋中。
李瑺玉跟在她身後進門,一眼便看到她發髻上的玉簪消失了。
他嘴唇微動,卻不敢問出口。
林七竹轉身便看到他站在桌邊,眉目清冷,分明絲毫情緒都沒有外露,她卻猜到了他在想什麽。
比破裂的情誼更讓人苦惱的,是她早已在成長的過程中,習慣于揣測他的心情。
林七竹在心底嘆了口氣,從袖中掏出那枚斷裂兩截的玉簪。
“方才不小心摔斷了,抱歉,它值多少靈石?我可以賠償。”
李瑺玉眼波微動,似是松了口氣,道:“無妨,我能修好,修好後,我重新為你簪上。”
林七竹卻搖頭道:“不必了,還是請您收回去吧。”
她頓了頓,還是決定把話說清楚,“梳頭也好,喝藥也好,我自己都會。前幾日身子不好才會勞您照顧,但是以後都不必了。”
李瑺玉身子一僵,一點點垂下眼眸,沉默不語,半晌,他擡起眼眸,視線落在她嫣紅的唇瓣上,問:“如果是儲湘,你也會這樣對他嗎?”
林七竹一怔,這是什麽問題?
李瑺玉斬釘截鐵道:“你不會。”
他臉上帶着受傷的表情,輕笑,“你們在千花寨的四年裏一直相依為命,你願意照顧他,也願意被他照顧,我收回他的時候,你為了救他,甚至想要放棄逃走。所以今天這些話,你不會對儲湘說。”
林七竹的心沉了下來:“你果然記得儲湘的一切!”
“我當然記得,因為我就是他!”他驀地沉聲。
和儲湘一樣,一生氣就眼角緋紅,像是發洩着壓抑已久的不甘和委屈,他緊緊盯着她,質問:“我是李瑺玉,儲湘也是李瑺玉,我們就是一個人,可為什麽!為什麽你可以接受他,卻不願意接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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