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物是人非事事休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物是人非事事休3




不過一炷香,李瑺玉便給她挽了個髻,挽好後他看了會兒,似又覺得單調,拔了自己發後的玉簪插進去。




林七竹伸手要取,被他攔下,道:“拔了就散了。”




說着,還用桂花水沾濕,細細将碎發都攏了。




林七竹打量着鏡子裏的自己,不染胭脂,裝扮素雅,居然還帶着幾分病态。




她可是拿鋤頭的人,就這段時間回一趟藏雲宗,居然就憔悴成這樣了?可見還是千花寨适合自己!




鏡子裏,李瑺玉還在她身後望着她,林七竹回過神來,客氣道:“多謝。”




林七竹記憶中,除了兒時垂髫年華李瑺玉會給她梳頭,少女時期便都是她自己梳了,他哪兒來那麽好的手藝?




李瑺玉“嗯”了一聲,手裏的梳齒深陷掌心。




那些年每每離島游歷中洲,他總會留意一些少女間流行的發髻樣式,可是回到島上,卻一次也不敢為她挽過。





時過境遷,今日他竟真的為她挽發,兩人之間卻早已不似當年。親昵的動作,疏離的氛圍,指尖流淌的發絲,一如他握不住的緣分。




半晌,他擡首輕笑:“太陽出來了,出去轉轉吧。”




三百年前的月落島比那群巫觋制作的幻象更加美好。




舉目可見雲霧掩映下的高山,山巅雪水聚集成溪,溪流自上而下聚集成河,砥族部落便在這山腳鄰水傍山而居。




來往的砥族人身着異族服飾,見李瑺玉陪着個女子緩行而來,都客氣地朝他行禮,又忍不住偷偷打量他身邊的姑娘。




林七竹看他們這般尊敬李瑺玉,都忍不住問:“真人到底做了什麽,這些人好像都把你當成了座上賓?”




李瑺玉神色淡淡,拂開擋在她面前的紫藤花,道:“砥族用武力說話,武力強者,不是他們的敵人,就是他們的朋友。而我,恰巧在前日和他們的族長比試了一次。”




林七竹笑道:“看來那位族長見識到澄慈真人的本事,無比想要和你做朋友了。”




她轉身問:“那位族長叫什麽名字?”




李瑺玉道:“術合贏。”




她又看到天邊高臺,問:“這是三百年後我們看到的那座高臺?”




她手搭涼棚,舉目眺望。這幾日養病,她在屋中透過窗戶便能看到那座熟悉的高臺,只是和三百年後的破敗蕭條不同,此刻那座高臺周圍圍着竹架,似乎正在修補。




林七竹欣賞地看着這座建築,忽然間想到什麽,轉頭道:“我們當時是在這座高臺上被傳送走的,如今要傳送回去,是不是也要從這座高臺上尋找玄機?”




她看向李瑺玉,才發現李瑺玉神色沉着莫測。




“真人?”




她喚了一聲,李瑺玉才垂了垂眼睫,道:“或許如此。”




林七竹道:“真人可有打聽到,這高臺是用作何用?”




李瑺玉拂開前頭擋路的花藤,吐出兩個林七竹意料之外的字眼:“它叫雀臺,作用是鎮墓。”




林七竹:“……墳墓?”




李瑺玉點了點頭。




林七竹好奇道:“誰的墓,需要這麽大的陣仗?”




李瑺玉輕輕搖了搖頭:“不知。”




她還待再問,忽聽林間有人前來禀報:“李道長,族長請您過去一趟。”




李瑺玉皺了皺眉。




林七竹看出他的不虞,道:“客随主便,真人還是去一趟得好。”




李瑺玉默了默,将一直準備着的狐貍毛袖筒套到她手上,道:“天涼,不要在林間久待,若是不适,就原路回屋裏去。我去去就回。”




他溫聲叮咛,像是即将出門放心不下妻子的丈夫。來傳信的砥族人眼神猜疑地在兩人間逡巡,掩唇笑着催促:“放心吧李道長,咱們谷中又沒有洪水猛獸,不會吃人的。”




李瑺玉耳廓微紅,垂眸轉身離開。




待他走遠,林七竹便找了個石頭坐下來。




剛坐下,斜裏傳來個聲音,陰陽怪氣道:“‘我去去就回~’聽聽,這是當師父的人說的話嘛?”




林七竹沒理會,那人便轉到她旁邊,撐在她旁邊高一截的石山上,道:“你弑師是對的,他對你的邪念全都寫臉上了。不要臉的老東西!換成是我,殺他之前都得先給他閹了。”




林七竹不想理會他,道:“魔尊大人這樣到處晃悠,就不怕被人發現嗎?”




赫連纓冷哼一聲,坐到她旁邊,道:“放心吧,李瑺玉都發現不了本座,其他人便更不可能看穿本座真身了。”




林七竹看他如今這幅軀殼,活脫脫嬌小俏麗的砥族小姑娘,也不知這小姑娘是不是和她當初一樣,也正在這具軀殼內向他反抗并辱罵。但她知道有些話不能問,只能不置可否地笑笑。




赫連纓觑她一眼,道:“喂,你不會原諒李瑺玉這狗賊了吧,你別忘了,他可是想要囚·禁你,你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




林七竹道:“沒忘。”




“沒忘你還這樣和顏悅色的對他?”




赫連纓注意到她的發髻,一把扯下她發髻上的玉簪。林七竹來不及阻止,他已經将之一把擲開。




玉簪落地,碎裂兩半。




林七竹還愣愣的:“你……”




他挑釁地盯着她,道:“怎麽,舍不得?”




林七竹沒有起身去撿,只是嘆了口氣,道:“那你希望我怎麽辦呢?和他聲淚俱下大鬧一場?還是抓着尖刀抵着脖子不讓他靠近?”




赫連纓呼吸一滞。




林七竹:“魔尊大人,你是不是覺得我只有以死相逼才算是有骨氣?可惜了,我就是這麽一個沒有骨氣的人。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別人比我弱,我就圖個周全,別人比我強,我就示弱,反正好死不如賴活着。”




赫連纓道:“如此說來,你對本座客客氣氣,也是因為這樣的想法?”




林七竹苦笑着反問:“我的想法對你堂堂魔尊來說重要嗎?”




赫連纓驟然沉默,低頭看看那斷裂的玉簪,又看看她的側臉,忽然別過臉,道:“一個月前,我在海上練兵時捕殺了一頭魔獸,從魔獸的肚子裏刨出一塊木板,上面寫着一行字。”




聽他開始講正事,林七竹立即正色:“關于月落島的?”




“南海之南,歸墟之畔,月落砥山,鎮靈萬萬。”




“鎮靈?”




“沒錯。我對什麽砥族并不感興趣,但是魔修之中亦有通達古今的學究,他們告訴我,這鎮靈陣是上古奇術,莫說凡人,便是神仙來了,也能被壓制靈力。這等奇術我怎能錯過,當即就啓程趕往歸墟畔。可我在歸墟畔找了整整一個月,始終沒有見到木板上所說的砥山,直到一天夜裏,親信忽然來報,說前方海上憑空出現一座島……”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們的船就在月落島旁邊,但是一直看不到它,而它忽然就顯現了?”




“我知道你不信,本座也不信,畢竟那海上又無大霧迷障,且我們多次往返,都沒見過那座島,可它就是在夜裏這麽憑空出現了。”




林七竹沉吟片刻,道:“……世上雖有藏匿一方土地的結界之法,但想要藏匿月落島這等面積的島嶼,就算不是神,也需要極強大的力量。何況月落島已經消失三百年,能将它藏這麽久,砥族果然神通廣大……”




“本座當時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沒猶豫就上島了。上去之後便遇上那群巫觋,我本來還想着吓他們一下,好叫他們把鎮靈教給我,誰知他們知道我的來意後,都不等我威脅就同意了。”




林七竹:“……”




赫連纓:“你這是什麽眼神?”




林七竹:“魔尊大人,他們都這麽古怪了,你應該沒有輕易相信他們吧?”




赫連纓:“沒有啊。”他眨眨眼,“但他們說要教本座,本座為什麽要拒絕?”




林七竹:“……”




這不還是相信了嗎!!!




“結果沒想到,李瑺玉還算有些本事,本座學了那鎮靈,還抓了那麽多修士加固陣法,還是拿捏不住他。”




林七竹沉默,或許不是鎮靈陣沒用,而是那些巫觋本就對赫連纓有所保留。還有那塊被赫連纓發現的木板,怎麽聽怎麽蹊跷,很難不讓人懷疑根本就是那些巫觋刻意向外傳出的消息,目的就是為了引人上島。




但是他們為什麽要用這麽曲折的方式引人上島?




她看向赫連纓:“魔尊大人,那些巫觋離開過月落島嗎?”




赫連纓知道她和自己想到了一起,道:“沒有。不僅沒有,每次我登船離開,他們的眼神還會變得極為可怕,就像是……嫉妒,沒錯,就是嫉妒!我也曾找機會試探他們,讓他們随我一同離島,可他們卻無一人願意。”




林七竹若有所思,道:“這麽聽起來,這個月落島仿佛一間牢籠,将他們困在了島上。”




“或許吧,我還沒探查清楚就來這兒了,哪兒還能知道他們想乾什麽。”




說罷他往後一躺,雙手墊在腦後,仰頭看着頭頂的樹梢,遺憾道:“要是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我才懶得浪費那麽多時間在他們身上呢。”




他想得開,林七竹卻總覺得其中有什麽不對。




如果那群巫觋根本離不開月落島,那他們也就不可能和李瑺玉結怨,此前李瑺玉所說的仇家複仇的說法也就站不住腳了。




她思考着,沒注意赫連纓偷偷看了她好幾眼,最後才終于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開口喚:“林七竹。”




“嗯?”




“本座将知道的一切都說了,還有一件事情……就是那個……就是林念念,我和她是假成親,你知道吧?”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放棄修仙的第四年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