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她以死結束了會是終點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她以死結束了會是終點嗎




“現在才發現嗎?”女史官用手肘撐着自己,勉強跪在地上,“不覺得太晚了嗎?”




祈海安、舒來識見狀,立刻齊齊擋在願寧星和雲末那身前,向女史官怒目而視。




舒來識怕祈海安一時情急,暴露了他自己通曉什那蘇語之事,便搶先開口道:




“史官!執事所行之事已然将你出賣,你确定要為了他葬送自己的性命嗎?”




“我當然明白……從我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天,便知道他不是那囿于情愛之事的人。但越是這樣,我越想得到他的偏愛!為了這件事,我可以付出我的一切!”




她敞開自己的寬大衣袍,裏側寒光粼粼,提前放置了無數箭筒機關,蓄勢待發!




“盡管他現在……或許已不再在意我了,但我的心境依然不會改變!”




“我既已經付出了那麽多,便不會再回頭!如果這次我的死,能将你們一起拖進地獄,那也是值得的!”




“如此一來,執事此生也不會忘記我的!”





她說到這裏,突然狂笑起來,“他會成為勝利者,而我則将成為,那為他撰寫的史詩序曲!”




“她瘋了,寧星。”祈海安壓低聲音說道:“只要你同意,我可以立刻讓衛騎兵将她射殺!”




願寧星并沒有立刻回應祈海安。




确切地說,她是不能。




她并不像祈海安一樣,已經用一年時間,适應了這首領身份,能對這生殺之事泰然處之。




那是一條人命。




對于終日與言語打交道的她來說,實在太過真實。




她終于意識到,言語中的動辄千軍萬馬,腥風血雨,只是沉悶的撰寫者對于幻想生活的一種極致模仿。




但模仿終究只是模仿。




在真實面前,無論是多麽巧妙的模仿,都無法承受住這鮮活的沖擊!




只要她想到,她的一句言語不僅會影響他人,甚至會奪走眼前人的生命。




她便再難發一言。




就想以前一樣。




果然,命運會對人難以克服的課題,會反複設下考驗。




而祈海安也注意到了願寧星的異常沉默,但他卻覺得自己這次再無法替她開口解圍了。




經過适才那次月下談心,他已然開始反思自己年少時,替願寧星發言的莽撞行為,是否才是真正使她陷于困局的原因。




加之眼下情形,于公,他若替什那蘇族女君處死族中史官,恐怕正中執事奸計。




于私,如此為之,也會讓願寧星覺得,她時隔多年,仍舊是無法在危機之以言語反擊,保護自己。




可女史官已沒有留給願寧星和祈海安更多時間猶豫,她叫嚣着:




“我的飛箭上面,浸滿了從百騎兵團那些怪物的血液裏面,提取的




沉盡月之毒!”




她用被鮮血染紅的手指,胡亂朝着祈海安空抓,“你不是可以解毒嗎?倒要看看你還有多少狼蕪草可以用!”




“我要這個女人死在你面前!我既可以在一年前,打碎族長和女君的美夢……今日,我也可以将你們拖進永恒的噩夢之中!”




千鈞一發之際,只見雲末那騎着衆人身後的白馬神分身,自人群中奔襲而出,向願寧安伸出手,“上來!”




“你是誰?”願寧星雙瞳顫動,“末那在哪?”




“你如果繼續這樣猶猶豫豫,就會辜負了她的好意!”白馬神分身之上,雲末那提振心氣,言辭淩厲道:




“我帶你去結束這一切!”




而眼見着這一切的舒來識,也意識到了雲末那的變化,剛要拽住馬上之人問個究竟,便被祈海安拉在身後。




“放心,末那沒事。”祈海安望着願寧星與雲末那同乘白馬神分身遠去的蹤影,“或者說,如今她才是幫助寧星改變命運的關鍵。”




“愚蠢之人,不要做你的美夢了!”雲末那一手馭馬将願寧星攬在懷中,一手手持由紫藤幻化的長槍,如女武神一般,沖着女史官振臂高聲呼喊:




“莫要再做那陰溝暗渠者的老鼠了!還有什麽鬼心思,一塊用出來吧!”




雲末那連連怒喝如刺目日光,驅散陰霾,讓女史官的悲戚再無遁形。




她氣急敗壞地發動所有機關,弄無數箭矢朝雲末那和願寧星所在射去:




“去死吧!”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女史官繼續嘶吼着:“你們注定要承負着所有罵名,悲慘地消失在這世界上!再無為自己辯解的機會!”




“末那要帶着女君吸引走女史官所有的仇恨和攻擊,這樣太危險了!”舒來識說着,便要騎上曼垂绾追上去,“不行,我要去阻止他們!”




此時的祈海安,額頭上也是豆大的汗珠一直掉個不停,眼中布滿血絲,唇角開裂,像是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壓力。




他以粗重的喘息強壓自己的恐懼,“再等一下……再等一下!”




“哥!”舒來識咬牙憤懑道:




“我知道你或許找到了種植狼蕪草的辦法,但是這沉盡月之毒,一旦中上,不僅清除起來極為困難,而且中毒者也會極為痛苦啊!真的要拿他們去賭嗎?哥!”




舒來識焦急呼喊之時,雲末那正連轉腕骨,将那杆由紫藤幻化的長槍輪成一面花盾,接連将女史官發射的淬毒箭矢抵擋在外。




女史官見雲末那是有備而來,心中怒意更盛,癫狂地發射着更多毒箭矢,“我早就知道你這譯官有問題!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雲末那冷哼一聲,咬破手指将鮮血抹在眼下顴骨兩側,那是什那蘇族戰士在決戰之時,為了威懾死敵而特發的行為。




圈圈層層的紫影之中,花穗随雲末那手部的動作旋舞飛揚,浪漫夢幻的場景之中,将腥風血雨盡數阻隔在願寧星身外。




如今這戰局的天平雖向願寧星一方傾斜,但絕非是女史官的準備不足而導致的。




如若不是雲末那背後如有神助,哪怕是武力精乾的戰士,也難以從這毒雨箭陣中全身而退。




“我是鷹神的傳人,是這片不死的英靈!你既背信棄義掠走了我的信,就該付出代價!”雲末那訓斥女史官之時,已提槍來到她且近。




女史官驚恐地仰視着雲末那和願寧星,想要逃離,但又因為小腿被紫藤釘死在地上而動彈不得。




她反複用手摳動着機關,只聽見咔噠咔噠的空膛聲音,仿佛是她生命的倒計時。




“你們要乾什麽?!你是女君……”女史官看向願寧星,又顫抖着将目光移向雲末那,“你為什麽也是?什那蘇族為什麽會有兩個女君?!”




“如今你已是機關算盡。”雲末那居高臨下睥睨而視,“你方才既已說是要同歸于盡,想必是已然服毒,只計劃着在毒發之前,将我們盡數殺害吧?”




她旋肘提腕,以槍尖抵在女史官心口。




“不過,這場鬧劇到此為止了。你還有什麽遺言要說?”




“遺言?”女史官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黑血血漬,握住雲末那所持槍尖,向她自己的心口更近了一步,嗤笑一聲:




“你休想從我這裏得到任何線索!”




“即便我死在這裏,只要執事大業将成,便是勝利者的先驅!”女史官歇斯底裏地嘶吼道。




“不,你不是。”遠處一道略顯虛弱的中年賀蘭蘇語女聲呼喚傳來,“你的死,毫無意義。”




“二嬸,不要過去。”舒來識不知林夫人是何時出現在身後,驚慌地拽住她,勸阻道:




“那邊很危險,你身體已經十分虛弱,不要過去!”




舒來識說的沒錯。




方才傍晚,他和雲末那将林夫人送到帳中時,已讓祈海安為他初步號脈診斷。




在祈海安的隐忍嘆息下,舒來識已将情形讀明白了個大概。




而後在帳外,他與祈海安相談此事時得知,林夫人因這些年為執事萃取百騎兵團兵士毒血,自身血液亦有所沾染,雖不至烈性毒發,但因中毒時間太長,已深入骨髓。




加之林夫人身上,并沒有如祈海安一般的王氣護體,肌膚腠理之間,無所屏障,因而如今已是病入膏肓。




而且她這些日子,為了在雲末那和舒來識面前強撐健康,服用了許多大補強提氣血的丹藥,如今更已是強弩之末,油盡燈枯。




“但是末那還在那裏。”林夫人氣息雖輕,态度卻堅決,“她那樣善良的孩子,不應該獨自面對這些。”




“二嬸……”舒來識欲言又止,挽留林夫人道:“那可能不是末那……”




“那又如何呢?”林夫人打斷舒來識:“末那她……或許本身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舒來識啞口無言,內心一怔時,被林夫人輕輕撫上臉頰。




“或許……還有你,我的孩子。”林夫人雖在笑着,但眼中卻是告別之意,“民,吾同胞;物,吾與也【1】。既如此,又何必在意許多呢?”




她不待舒來識回應,轉身便向女史官所在,闊步走去。




那氣勢之昂揚,仿佛她走的路是人間最為寬闊的坦途。




“什那蘇的女史官,你聽好!”林夫人像是以自己的族中血脈為榮,即便對着什那蘇人,也不再用中介語,而是言之鑿鑿地用賀蘭蘇語說道:




“賀蘭蘇執事是我族之恥,他卑鄙!惡劣!他貪求榮華與權力,視他人生命如草芥!”




“他用野心與英雄之名蠱惑人心,将他人為他的犧牲理所應當地用為墊腳石!”




“這樣的人,永遠不配稱王!”




馬上的雲末那,看到林夫人如此勇敢而又決絕的發言,瞳孔不斷游移顫抖,“未曾想到,賀蘭蘇族中亦有如你這般的女中豪傑,可惜你選錯了人,終身為他人做了嫁衣。”




雲末那引一支紫藤蘿樹枝在林夫人周身繞了三遭,而後并指擡腕,如利針般直戳入女史官眉心,“讓你做一個明白鬼吧。”




只見女史官自紫藤入體之後,她知曉了林夫人的所有過往,臉上的神情不斷變化,由輕蔑轉為憤怒,又自悲痛化為絕望。




“原來……你就是執事的夫人吶。”女史官上下掃量着林夫人,“謝謝姐姐如此真情實感的開導我。讓我在臨死之前,終于看清了這個人。不過……”




女史官眼中忽然斥紅一片,露出血光,“不過……你也還是陪我一起死吧!這也算是我對執事的最後報複了!”




她自腰間取出坤刀,擡手便要朝林夫人擲去。




可林夫人臉上卻未露出懼色,她只将目光放遠,凝視着莫骊湖中間的白馬神像,緩緩閉起雙目,向那石像恭敬行禮。




正在這時,一直在馬上随着雲末那觀看着這一切的願寧星忽然主動提槍,她搶過缰繩,雙腿一夾馬肚,調轉方向,借旋身而生的勢頭,瞬間将槍朝着女史官背後扔出。




而雲末那也十分有默契,瞬間于掌心幻化紫藤,纏在朝林夫人疾飛而去的坤刀之上。




雖後她擡肩借力,猛地向下一揮臂,将那坤刀返回,直插入女史官胸口。




于是,就在願寧星和雲末那的合力之下,女史官的身體被斜釘在草地之上。




不斷有鮮血自傷口處淋漓流下,瞬間她所在的草地上便被染成一片小血泊。




随着她的一聲慘叫,夫人意識到了情形有變,立刻睜眼看去:




除了她身上被釘死的跟腱、脊椎,乃至心口在不斷往外淌血,那至死也未合上的雙眼中,也不斷流出血淚!




這位女史官的死狀……




真是太慘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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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渣穿書成譯官,一通胡謅爆改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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