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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上藥了卻找不到地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開始上藥了卻找不到地方




舒來時覺得這個聲音很怪。




因為這聲音中藏着一種拙劣的模仿感。




雖類似于藤朝眠的聲線,但又絕對不是。




但看身形的話,來人也是一襲黑衣,還梳着高高的馬尾,單手搭在腰間長彎刀上,身形利落,曲線窈窕,英姿飒爽。




“诶呦,這不是藤朝眠藤衛騎長嗎?上回我給祈族長治病的時候,她那死死盯着我的目光讓我出了一身冷汗。”




醫老邊說邊躲到舒來識身後:“一會要是她也問我族長的狀況,我可不敢回答她。快快,讓你的本命伴靈送我離去。”




“可我的伴靈早就被人奪了。”舒來識用手指了指一旁啃蘋果的樁樁小驢:




“我只有它。”




“唉……行吧,馬也好,驢也罷,能帶我走就是好樣的。”醫老轉身欲走,和樁樁小驢見自己被嫌棄了,立刻賭氣似的将頭扭到了一邊,甚不配合。





“等等,醫老,”舒來識拽住正跟小驢較勁的醫老,“這來人方才說她找到了狼蕪草,你若走了,誰來拿這草救治族長?”




“沉盡月之毒雖然複雜,但被狼殺蕪之毒克制時所依的醫理卻十分簡單,只是依着狼人望月之理,兩相克制。”




在醫老的堅持下,他已經倒騎在樁樁背上,囑托道:




“以往族長為了掩人耳目,不使他中毒之事在族中擴散開來,都是将狼蕪草根放于玫瑰奶茶之中,煮上一個時辰後便喝掉了。如今他身上既有潰爛流血之處,煮水的同時再搗碎一些,敷于傷患之處即可。”




“好了好了,言盡于此,再不走走不了了。”醫老行禮過後,從藥箱裏掏出一把馬齒苋,捆好挂在木棍上,甩在樁樁面前,釣着它往前走,“好小驢,快去吃草,這夏天日頭熱,晚上了還是有暑氣,這馬齒苋清熱解毒的,快嘗嘗。”




不知道樁樁是不是随了舒來識的聰明勁,聽醫老由此一言,很識相的便朝前跑了起來,獨留舒來識一人在這兒納悶。




“這醫老話這麽多,若願老師真把他寫在書裏,恐怕得寫上兩三頁吧。”舒來識沉思片刻,忽而反應過來:“對,願老師……我差點被繞進去了!這人怎麽會是朝眠衛騎長呢?朝眠此時應是在外巡邏才對啊。這是不是願老師啊……”




他急急向前跨了幾步,迎上那黑衣女子。




“願老師!果真是你,你從何處尋得這狼蕪草?”




“還是……被識破了嗎?”願寧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同時将面上的黑紗摘下,“我方才在帳外時,聽聞兩個女子說雲綿山上有些野生的狼蕪草,便上山去了。我白日裏聽說祈海安在專門種植這草藥,心覺應是十分重要。沒想到方才聽那醫老向你解釋後,竟是如此……”




願寧星邊說邊朝帳中走,步伐越來越快,“他現今如何了?可還醒着?”




“方才我與醫老對話時,我哥應是睡了。但不知你進了帳之後,他聽見你的聲音會不會又醒過來,”舒來識像是被這一夜危機不斷的經歷折磨地人都麻了,“醒也好,睡也罷,都不重要。現在我就希望我哥能好好活下去。”




“嗯。”願寧星進帳之時,沖着準備向她撲來的雲末那做出噤聲的手勢。




“哦哦……好的導兒,”雲末那用氣聲回應着,“你學小狗叫的暗號我們剛才都聽到了,你為啥在外面給我傳訊啊,咋不進來呢?”




“我……什我麽時候跟你傳暗號了?”願寧星支支吾吾道。




這本就是她人生第一次當夜行俠,內心已是十分緊張。




願寧星本以為她的好徒兒雲末那素來是個不那麽牙尖嘴利的,不會是第一個來戳破她的。




未曾想她躲過了祈海安的試探,躲過了舒來識的疑問,卻沒躲過雲末那的真誠。




“先救我哥,暗號的事……”舒來識情商很高,生怕說的願寧星心中羞臊,帶着狼蕪草直沖出帳外,“興許就是哪個小狗與同伴玩鬧的時候發出的聲音,小木讷你先不要深究了。”




“哦……”雲末那乖乖點頭,拉長聲音回應着,但話半途卻變了音調,往上一提,“哦?族長有救了?被誰?”




“自然是願老師,難不成是你?”舒來識語氣雖兇,但動作卻輕柔,将雲末那一手拽到了他身邊來。




“願老師,我已按照醫老的吩咐,将狼蕪草的草根放到茶中煮了,恐怕還要些時候。如今我哥高燒不退,應是皮膚表面潰爛感染發炎所致,恐怕眼下應先外敷草藥在他創口之上。”




“嗯……”願寧星強裝鎮定,背着雲末那和舒來識,在他們看不見的角落裏,已經紅了眼圈,小聲自責道:




“下午還好好的,怎麽現在竟成了這樣呢?我不該那樣對他的。明明他救了我……”




雲末那見願寧星這般難過,自己也要跟着嗚咽了起來,她剛想伸手去抱願寧星,卻被舒來識攔了下來。




“現在不是哭作一團的時候。”舒來識保持着學霸的冷靜,“願老師,我想現如今,這書中世界所涵蓋的內容與劇情,已遠超我們能想象的範圍。即便你是這書的作者,也不代表你能料定一切,這并不是你的錯。”




“謝謝你,來識。”願寧星擡起了手肘,不知是不是在胡亂抹掉臉上的眼淚,她起身将剩下的狼蕪草遞到舒來識手裏,“那接下來就拜托你了。”




“我?”舒來識猶豫片刻,又道:“願老師,我白日裏露了身份,又将我那二叔,也就是賀蘭蘇族的執事剛被咱們戳穿他的奸情。”




他繼續道:“如今出了商隊刺殺這樣的事,想必族中已是人心惶惶。我身為掌書,理應在外坐鎮。”




舒來識拉着雲末那的手腕,“而這小木讷又是個莽撞的,自然也不适合承擔給人上藥的工作。”




“我……我還行吧。”雲末那這句話說的雖沒底氣,但接下來卻語出驚人:




“可我覺得,那兇巴巴的賀蘭蘇執事不會今晚便發作吧……現在正處于輿論窪地,若他此時發起政變,那便坐實了他的通敵之罪。”




雲末那踱步道:




“再說了,如今賀蘭蘇族權貴本就想借祈海安這男族長的存在廢掉女尊的傳統,但礙于族內長老壓力,遲遲未能落地。”




她越說越起勁,“執事若有此一舉,那便是名不正言不順,很可能會使關于女尊的改革倒退回最初的樣子。怎麽聽也不是個劃算的買賣,你就不要擔心了!”




“你怎麽會想到這些……你啥時候惡補的權謀小說?”舒來識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雲末那,“你穿書還把手機帶來了?”




“什麽跟什麽呀?這叫書讀百遍,其義自見,懂不懂啊你?”




雲末那撞了撞舒來識的肩膀,心想着這還不都是因為自己白日裏假扮執事情人,給願寧星惹了禍,所以一直在動用自己的小腦瓜,想辦法分析局勢,方才得出來的結論。




“總之,你就留在這兒給你哥上藥吧,我和導兒要回去休息了。”




舒來識沒想到自己的謀劃竟會被雲末那三兩句攪黃了,只好拿出學霸的腦子,再次用心敷衍道:




“他不會今夜發起政變,代表他不準備發起政變。說不準他今晚會橫渡楓晚河,去找什那蘇族的女史官呢,我們總是要對他留心些的。”




“再說,倘若他不走,白天我那樣惹毛了他,今夜他難免也會來找我算賬。屆時要是因為這事,撞破了我哥受傷的事,豈不遭了。”




經過舒來識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糊弄表演,雲末那被哄得一愣一愣的,“算你說得在理,那你快去吧,我在這裏陪着導兒。”




“陪什麽陪呀?”舒來識的耐心已然耗盡,就差說“你就不能讓他倆單獨待會?”,拽着雲末那就往外走,“你還是先陪我吧,說不定我還要再用你的桃花颠解救我呢。”




“我不……我不!我的一世清白啊。”雲末那一邊被來時帶走,一邊哀嚎道,“導兒,等咱們穿書回去之後,一定要把我的犧牲都寫在書裏啊。”




在這對小冤家離開後,帳內安靜了不少。




只剩下煮奶茶爐子裏的柴火噼啪聲,還有祈海安不甚均勻的呼吸聲。




“他們這麽鬧,你都不醒,老實的像個木頭人一樣。”願寧星語氣中帶着幾分責備,用拳頭捶了一下床板,“你倒是拿出之前氣我的模樣啊!”




“寧星……對不起,”祈海安像是燒暈了在說胡話,“你說的對,一切都是我的錯……我真的很想你,很想再見到你。”




“你……真的不是他嗎?”願寧星雖已下定決心不再糾結此事,但當真相變得觸手可及時,她又忍不住探究,小心翼翼問道:




“再見到?我們見過嗎……是在什麽時候?”




“寧星,你把我忘了……我好難過。”睡夢中的祈海安眉頭皺得更緊,兩只手握拳縮在面前,像是有些冷了。




願寧星無奈地先給他掖了掖被子,又換了種問法,“我不是忘了你,我是說,你上一次見我,是在哪?是什麽時候?”




“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祈海安胡亂中握住了願寧星為他蓋被子的手。




“沒一句有用的,真是,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裝睡。”




願寧星輕嘆一聲,“彎彎繞繞,曲曲折折,要是拿你說的話當做樣本去做語篇分析,恐怕全是指代不明和語義嵌套。”




兩手相觸時,願寧星感覺到他的指尖冰涼,手上的骨節也因久病而格外突出,但他因着高大的身形,指節也十分修長,将願寧星的手整整包裹在了裏面。




她輕輕掙脫了幾下,但每動一次,祈海安就會顯得更加不安焦慮,願寧星只好躬身探向祈海安的耳畔,柔聲說道:




“你聽好,接下來我要給你上藥,我要救你,不要再胡攪蠻纏了。”




願寧星說罷,祈海安似是真聽懂了,乖乖松開了手。




“你要是一直都這麽乖就好了……可是你都傷在哪了呢?”願寧星目光在祈海安身上上下打量掃視,說道:




“腿上應是有一處,但我記得來識臨走前說,你身上起碼有大大小小的數處傷口。這襯衣上乾乾淨淨的,也沒見血痕吶。”




“疼,我好疼,”祈海安像個受驚的小貓,側身時将背弓得更高,“但我要忍着,我不能讓她擔心。”




“真是……忍什麽忍啊?有病就去治,治了才能好。”願寧星此時心中除了褪對祈海安脆弱模樣的心疼,更多是找不到傷口的焦急,“真想撬開你的嘴。”




她話出口時,忽然地聯想到了過去的自己。




以前那些無論祈海安如何逗她求她,她都不開口的日子裏。




祈海安卻從來沒有埋怨過她,甚至不曾有過一絲焦急。




他只是靜靜看着她,細細觀察着她的微表情。




似乎對于那時的祈海安來說,能猜出一次願寧星心中所想,便像打了勝仗那樣高興。




她深吸一口氣。




原來關切也可以是這般靜水流深。




于是,願寧星不再焦急,轉而開始細細觀察,發現祈海安所有的動作都像是在努力舒展背部。




“難道……”願寧星繞到床榻的另一邊,想去檢視祈海安的後背上是否有傷口,但她剛走到一半,就注意到了他身後的血紅一片。




“這……”雖然在莫骊湖畔時,她還在堅持着,想看那刺殺之人的慘狀,但那只是為了證明她如今作為一族女君的堅強。




不過是強撐罷了。




其實祈海安那時候的擔憂是對的。




因為願寧星的确暈血,那是自小就有的毛病。




她怔怔看着祈海安的後背。




她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冷汗直流。




她面色蒼白,耳邊嗡嗡作響,仿佛有人惡作劇般地斷在她耳旁敲着刺耳的三角鐵。




她雖不想暈,但已經眼前發黑。




但願寧星憂心會因此耽擱了祈海安的病情,便拿出坤刀,想要刺在手上,以痛覺保持清醒。




誰承想,她力道不穩,在掌心劃了一道不深卻很長的血口,鮮血瞬間便不斷汩汩湧出。




哦吼!




“哎,我真是笨到家了,看來這回不得不暈了。”




願寧星在吐槽了自己的愚蠢之後,只斜斜靠在床頭,腦袋哐的一下撞在床柱上暈了過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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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渣穿書成譯官,一通胡謅爆改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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