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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了竟然會是這般揪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對峙了竟然會是這般揪心




願寧星語言所指之處,似是有幾個罪人緩緩來回踱步。




之所以用“似”這個字,是因為他們已很難被辨認為人:




不僅衣衫褴褛,而且腳上還扣着一束鐵鏈,後面拖着圓鐵球。




那血腥之氣的來源,也正是他們身上不斷滲血的傷口中,甚至還夾雜着一絲腐爛氣息。




不過,他們對願寧星和多心意的到來似乎毫無關心。




面對這二人的驚呼,他們仍只是緩緩踱步,口裏似乎在念誦着什麽。




“這……”雖然多心意之前在願寧星面前展示出來的,多是一副不靠譜的模樣,面對如此情景,他還是站在了他的好徒兒身前,“這是屍人嗎?”




“不……我想不是。”願寧星雖心中也有畏懼之意,但仍緊緊盯着那些人,試圖在其身上找出他們原本身份的線索。




“他們雙手交握于胸前,像是在祈禱。”願寧星蹙眉推斷道,“這種內心的平靜,是屍人模仿不來的。”





“他們在說什麽?”多心意求助道,“徒弟,你既是什那蘇語和賀蘭蘇語都懂的。可能聽得明白?”




願寧星此刻才真正覺得,沒了怄氣和胡攪蠻纏,他與多心意之間有了一絲并肩作戰的感覺。




“不,他們所說的,并不是這兩種語言其中之一。”願寧星細細辨別了許久,方才回答。




願寧星沒說的是,她其實隐隐覺得這些人的吟誦之詞,像是在哪裏聽過。




“白馬于野,飛鷹在岡……惟願荒土,永息戰芒……”




這不是她之前與祈海安合唱過的古語止戈曲嗎?




多心意覺察到了願寧星的神色異動,“徒弟,你聽出什麽來了?”




“沒什麽……我只是在想,”願寧星顧左而右而言他,“族長到底在做什麽……”




她望向眼前這些影幢幢游蕩的可憐之人,發現其身後似是藏着一處機關。




“你看那裏的暗門,是不是就是通往死牢的最深之處?”願寧星問。




“我想是的……可是究竟如何才能繞過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家夥,去到那門後?”




多心意看着願寧星,微笑着說出一句甚為殘忍之辭:




“我看這些人,活着也是痛苦。好徒兒,要不你幫為師把他們都殺了吧。”




“你……他們畢竟還活着,就這樣殺了他們,你不怕神明譴責?”




願寧星雖然是穿越過去的,而且也的确是雲末那口中那位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




但許是受了這環境的影響,她總覺得自從進了這死牢,自己的一言一行,便在被更高的力量注視着,因而方才說出這般言語。




“那就別殺了,”多心意沖這願寧星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根,“為師很聽勸的。不過,你既不願殺他們,那你有什麽辦法能讓咱們過去?”




願寧星沒有多言,她想若是祈海安能通過此地,會不會便是以這止戈曲為契機?




于是她學着着些可憐之人的調子,再次唱響那止戈曲。




只不過此時這曲中意再不是她和祈海安對唱時的溫柔婉轉,而是藏着聲淚俱下的控訴咒歌。




“他們動了,”多心意提醒願寧星,“這些人像是要分列兩側給咱們讓路,徒弟,你唱了什麽?”




“我只是覺得他們的誦詞斷句十分整齊,像是歌詞,所以便順着其發音,譜了些調子上去,”願寧星環看左右,發現這些悲慘之人确實如多心意所說在朝着某些方向挪動步伐,但因為腳上的沉重鐐铐,行進的十分緩慢。




“或許他們是因為我的模仿,所以将我視作同伴了吧。”




願寧星自然是不能說出自己知曉這古曲一事,便随口說了個緣由。




不過與此同時,她也十分驚訝,自己竟會變得如祈海安一般,說起謊來駕輕就熟。




“要不說好學這一塊,還得看我徒弟呢。”多心意拍掌稱贊道。




願寧星聽他這說話的方式,再聯想到他們四人群穿的事,不僅狐疑問道:“你真的是這個時代的人嗎?”




“哪個時代?”多心意眨巴着他水汪汪的清眸,裝出一副懵懂模樣,“這世上除了我們所生活的時代還有別的時代嗎?”




可惜回答他這純中帶媚的發問,并非願寧星,而是已然整齊分列通道兩側的那些罪人。




他們齊齊單膝跪地,一改方才埋首失魂之态,昂首捶胸,語聲鑿鑿道:




“諾——”




這仿佛是某種獨有的儀式。




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威震之聲,願寧星本以為多心意會再次被吓得躲到她身後去,卻未曾想着白衣少年只是靜靜伫立在那裏。




其實他那一身玉白色裝束襯着輕紗暗紋,本不顯素氣。




但此刻從身後望去,卻顯得那單薄之身承了萬斤霜雪,透着一股子可憐勁兒。




甚至可說,好似那堂前孝衣一般。




“走吧,”多心意并沒有回頭看向願寧星,只低聲說道:“我們向前走吧,去找他。”




“嗯,”願寧星緩緩跟上多心意的步伐,但不知為何,她心口一陣揪痛,“等等……先不要開啓這機關門……可以嗎?”




“為什……”多心意口中最後一字還未落地,便一個閃身飛撲向正立于門前的願寧星,“小心!!”




與他方才在山上時摔倒時的滑稽樣子不同,此時的多心意确實如他所說,是位身法大師,躲避的一把好手。




兩人閃躲之時,只見那石門受到來自于門那側的猛烈撞擊,轟然倒塌。




與此同時,那分列兩側的罪人也瞬間失去方才鬥志,将單膝跪地又換為雙膝罰跪,頭顱再次緩緩低下,像是瞬間被人抽乾了那乍現的精神之力。




願寧星被多心意擋在身下,被石門倒塌時震出的煙塵嗆得連聲咳嗽,透過煙塵看向那破門而出之人。




不……那隐約瞥見的高大,似乎并非人形。




卻見一只銀色巨爪從煙中探出,一掌踏平飛塵,而那塵散之處,無數銀色毛發如流雲逸散而去,燭火的微光,又為其覆蓋上了一層朦胧,仿若仙獸。




願寧星定了定睛……




居然是一匹巨大的金目銀狼王!




而騎坐在那銀狼之上的,正是祈海安。




他雖威風凜凜地馭住銀狼,但卻仍舊沒有找回神智。




與狼王那銳利精乾的眼神不同,他眼神空洞如木偶,再不見他往日裏望向願寧星時的活氣目光。




那狼王向前探了幾步,環伺而顧,像是在尋找獵物。




多心意見狀,急忙捂住了願寧星的嘴,示意她不要出聲。




同時,他又想捂住自己的嘴,但發現若自己再擡起另外一只手,便會全身趴在自己的好徒兒身上。




他雖平日裏嘴上是個放蕩不羁的,但心理也上給知道邊界在哪的。




可此刻事出緊急,他只好牽起願寧星的手,一把罩在自己的嘴上。




願寧星感受到自己掌心接觸到他的雙唇之時,眼中寫滿了抗拒,但她也怕自己若是真弄出了什麽響動,引來狼王注目便不好了。




可她沒想到的是,比狼王先察覺到這一切的,是那雙目已然失焦的祈海安。




“放……放開……開她。”祈海安這句,像是從被人扼住了脖頸,從嗓子中擠出來一般。




那仿佛是他在沼澤泥潭掙紮時,留下的虛弱呼喊,又像是他久別于俗世,忘記人間言語後,重新張口說的第一句話。




而且這句話還是用什那蘇語說的。




願寧心想,或許這是祈海安下意識認為,她身邊相伴之人,那都是出自什那蘇族,所以才會這般說來。




“你說什麽?”多心意機見已避無可避,便将願寧星扶起,擋在她身前,“我聽不懂你說的什那蘇語。”




“我說……放開她!”祈海安被多心意激怒,雙目赤紅,說話之時瞳孔不斷游移,似是在努力對焦于願寧星身上。




他顯得十分痛苦,殘存的理智似乎已然不多,以什那蘇語說完這句話,眼中漸漸淡去眸光,又沉默不言了。




“祈海……”願寧星難以理解,不久之前還在跟他有說有笑的人,為何如今竟變得如行屍走肉一般?!




什麽真言藥?




什麽暫時失去理智?




祈海安如今這模樣明明就是中毒至深,已在生死邊緣。




可恨!




她居然又一次相信了多心意的鬼話!




她身處震驚之中,如同被困在海島上的人,只想着要不要孤注一擲,縱身游入海底,拼死一搏。




抓住多心意!




讓他交出解藥,一切還來得及!




此刻什麽蟄伏,什麽計謀都不再重要。




她要祈海安醒過來!




願寧星手已經摸到了坤刀之上,下一秒便可就刺穿多心意的喉嚨。




而那手腕上存着的力度,亦與之前她威脅多心意時所用的的大不相同。




那是要殺人的手勁!




“這族長如今真有意思,還是個兩面間諜呀。”一旁的多心意,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性命已然岌岌可危。




他只單純地以為眼下最大的兇險,只是眼前這銀狼與祈海安,絲毫未曾設想過,他那剛收入門下的好徒弟已動了弑師的心思。




多心意對身後的願寧星淡然說道,“我都開始懷疑,他之前那場大病後,是不是被人奪了舍?”




願寧星已耗盡所有耐心,再不想聽多心意多言半句,可她正欲擡刃之時,卻聽多心意說道:




“若真是如此,我倒殺他不得了。”




願寧星怔住之時,多心意繼續說道:




“喂,族長,我不知你如今到底是誰,但此刻能救你的,只有我。”




多心意從自己腰間摸出一瓶丹藥來,沖銀狼之上的祈海安揮舞着,“不過你運氣好,我小多不是那見死不救的吝啬之人,但是你要告訴我事情的真相。”




願寧星見事情有轉機,緩緩松開了握刀的手,轉而回緩語氣對多心意說道,“把藥給我更為穩妥,你不通武術,若這族長讓銀狼攻擊你,豈不危險了?




“我看徒兒你是多慮了。”多心意朝着祈海安努了努嘴,“你看,他像是根本不在乎我在說什麽。”




“你不就是想看看族長到底在心中藏了什麽秘密嗎?你已如願了,為什麽還不為他解毒?”願寧星剛想伸手去奪解藥之時,卻被多心意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解毒可以,但是他得先從狼上下來呀。我方才說了這許多,他都沒什麽反應;而只有在我将你壓在身下的時候,他才說了句人話。”




多心意試圖打開願寧星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依我看來,這族長心中在意的,好像只有我的好徒兒啊……”




“你做什麽!放開我!”願寧星試圖掙開多心意的手,卻不知道他這弱不禁風的師父,突然哪裏來的力氣,“你發什麽瘋?!”




“我沒發瘋。”




這是多心意第一次對願寧星露出這般陰冷的表情,甚至有幾分輕蔑和質疑。




就像是路邊的乞丐,看向皇室揮金如土,為那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公主,所打造的花車時的目光。




他恨不得将纏繞在自己身上的苦痛與悲慘化作利刃,劃破向花車上的輕紗幔帳,削斷那珍珠絡簾,插在那不谙世事的公主心口之上。




願寧星憑借着對危險感知的本能,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別走啊,徒兒,他還沒看到呢。”多心意高舉起和願寧星十指交握的手,沖着祈海安十分得意地喊道:




“向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愛人。”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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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渣穿書成譯官,一通胡謅爆改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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