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穿書了就不用改論文了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穿書了就不用改論文了耶




淩晨一點的S大古語言比較研究所內,電腦屏幕的冷光照在兩張臉上,一張甚是嚴肅,一張生無可戀。




“雲末那。”願寧星用掌根扶了扶眼鏡,拿筆輕點在屏幕上,冷靜道:




“總結下來,你這篇比較分析古什那蘇語與古賀蘭蘇語的畢業論文,且不說研究價值,所引用的句式就混淆了五處,至于詞根的誤用更是數不勝數。”




一旁坐着的女生猛地擡頭,抓狂似的揉着自己的亂發,“我親愛的導兒,網上研究這兩門古語的極少,我想參考都沒地方,只能閉門造車……”




“加之使用這兩種語言的部落在歷史上就本世代雜處,語言難免交融,有的對照詞根長得跟雙胞胎似的……我真不是故意弄混的啊!”




願寧星,S大內有名的天才古語言學碩導,年紀輕輕就已有許多縱向橫向項目在手,無論是發論文還是寫專著,對她來說都算不上難事。




她的人生,除了青春期的那段插曲,可以說得上是一路綠燈,沒什麽能讓她感到難以應付的事。




哦不……說到願寧星的難題,還有眼前這位。




雲末那,願寧星帶的第一屆碩士生,專業吊車尾,常年在及格線邊緣反複橫跳。





此刻擺在她面前的,是她改了五稿依然漏洞百出的畢業論文,其內容正是圍繞願寧星曾潛心研究了數年的領域:




古什那蘇語和古賀蘭蘇語,兩支出自同源,且失傳了千年的邊境部族語言。




此刻,為了幫她捋清語境和語法邏輯,願寧星連自己私下寫的小說都翻了出來。




“給你這個,參考一下。”願寧星将一本手寫題為《兩蘇辭》的小說推給雲末那,“這書雖是小說體裁,但其基于的史實卻是我查證過的。”




她補充道:“雖然是BE,但補足你關于這兩族的知識卻是足夠了。”




“導兒,平常看你端莊自持的,還寫小說呢?”只要不提論文,雲末那又恢複了往日裏嬉皮笑臉的模樣,“咋還寫了個BE呢,這年頭大家都愛看小甜文啊。”




“你看不看吧?不看還我。”拿自己寫的小說給別人看,願寧星本就覺得十分社死了,要不是怕她這開門大弟子畢不了業,她說什麽也不會這樣做的。




“看看看……”雲末那做出谄媚讨好的樣子,将那本用麻繩草草裝訂的小說捧在手裏拜了又拜,莊重地翻開第一頁,看着上面的簡介指讀道:




“什那蘇與賀蘭蘇是兩支語言不通的敵對部族。書中男女主分屬兩族,明明有情,卻因長久世仇和語言隔閡,在蒼骊草原分道揚镳,天人永隔。”




“另本書內對白均為真實古語。”




雲末那讀到這句注解時,一頭磕在書上,“我的神仙導兒啊,我這兩門古語爛成這樣,你不怕我根本讀不懂嗎?”




“你最好讀懂,要不然你就會和書中的男女主一樣,吃了語言的虧而BE了。”願寧星合上筆記本,準備起身離開。




“你別這麽一語雙關啊導兒,我不想BE,我想畢業!”雲末那話音剛落,頭頂燈管突然劇烈閃了幾下,破爛木窗框也跟着湊熱鬧,随外面的風雨大作哐哐砸了幾聲。




她忙抓住願寧星的衣角,“導兒你別走,咱們研究所年久失修,這燈怪吓人的,你陪我呆會吧,好嗎?”




願寧星無奈扶額,無論雲末那的學術水平如何,總歸是自己選的大寶貝兒開門弟子,還能怎麽辦。




寵着呗!




“我已将研究所的情況在學校系統裏報修了。”願寧星只好再度坐下,又扶了扶鏡框,像是在心中确認自己的身份。




“十五分鐘,你收拾好,在這裏修繕完成前,你先在我家吃你的粉面鹵蛋吧。”




“導兒你真是太好了!”雲末那因今晚不用再睡在研究所的行軍床上,心情變得十分暢快,順手翻看起了面前的小說,“等我今晚入睡前,定要好好拜讀這本大作……”




雲末那說着,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最後一頁,低聲讀道:




“什那蘇族的女君與賀蘭蘇族的族長,他們那未曾說出口的愛意,分別被寫入兩族的詩歌中,千年後方有精通雙方語言的人将其串聯起來,成了這首寫滿載遺憾的兩蘇辭。”




“還得千年之後……要是能當時就在一起就好了。”她合上書,托腮感嘆道:“這人啊……要是可以繞過語言,直接心意相通就好了。”




願寧星想,年少時的她,又何嘗未曾這樣想過呢?




當年她和祈海安,不也是因一句話分開了嗎。




雖她書裏寫的是語言不通造成的離別,但她青春裏經歷的,卻是語言相通也無法阻止的錯過。




她沒接茬,只自顧自把話題拽回正軌:“好了別感慨了,你走還是不走?”




“不要走,我在等你。”




明明只有她二人在的研究所內,忽然出現了第三個青年男子的聲音,而且還是用賀蘭蘇語說的。




這聲音雖斷斷續續不甚清晰,像破舊電臺裏傳出的變調對白。




但願寧星對此卻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他說啥啊導兒?!”雲末那已經吓得縮到願寧星身後,手裏還不忘拿着那本《兩蘇辭》。




“你是誰?”願寧星摘下眼鏡,邊環顧四周邊用同樣的古語回應道,“要我們去哪?”




但這次無人回應。




取而代之的是更為深沉憾人的雷聲。




其中混合着巨鷹盤旋時的哀鳴與白馬奔騰時的嘶鳴。




最後這一切又被那祈福大巫的悲歌所覆蓋,漸隐而去。




在這聲波的震懾之下,願寧星和雲末那不約而同地感受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




她們耳邊再度傳來兵刃相擊的聲響,還有戰士不斷高聲怒吼着的古語戰歌。




再睜眼時,雲末那已獨自站在一座裝飾華美的牛皮大帳中央。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裝束,不僅身上已換了件繡着暗鷹紋的绛色官袍,手裏還攥着一捆羊皮卷,上面寫滿了雖有些眼熟卻仍難以識別的文字。




她又向左右兩側怯怯瞥去,只見那帳內持矛的兵士站得筆直,像一排整齊的冷臉樂高小人。




就在她目光找不到下一個落點之時,她正對面的那張獸皮椅上,坐着個滿臉橫肉的部族執事,忽而開始吹胡子瞪眼地沖她咆哮,強制性地吸引走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他這叽裏咕嚕說啥呢?”雲末那自言自語,将自己繡滿飛鷹式樣的皮靴靴尖對在一起,腳趾扣地時忽然靈光一現,興奮呼喊道:“你說的是賀蘭蘇語,對不對?”




雲末那話方出口,帳篷內的瞬間安靜讓她意識到,原來此刻真正在叽裏咕嚕的是自己。




而正在雲末那不知所措的時候,她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末那譯官,你可聽明白賀蘭蘇執事所說了?”




“譯官?”雲末那猛地回頭,發現自己身後,那同樣裝飾華貴的座椅上,正坐着一位女君。




她身着脂玉色窄袖交領禮裙,無論是其頭上的金飾,還是其裙擺上繡紋,都是與自己靴尖樣式無二的飛鷹圖騰。




她雖輕紗覆面,但仍難掩其明豔麗容。




事已至此,雲末那算是明白了大概。




自己應該是穿越到了什那蘇族和賀蘭蘇族的故事之中了,而這場烏龍的緣由便應是……




那本《兩蘇辭》!




“我竟穿越進我導兒寫的書裏了?”




雲末那掩口低聲感嘆時,身後那面容姣好的女君再度發話:“若對方所說不便公開,你且到我身側來,先告知于我。”




雲末那聞言知是救星到了,剛想高呼聖明,但卻忽覺得這女君有幾份面熟……




“導兒!”




雲末那一個沒忍住驚呼出口時,那女君臉上立馬變了顏色,她眼皮突突跳着,氣呼呼地喘息似乎下一秒就要掀翻那遮掩真容的面紗。




女君身邊的女侍也跟着奇怪,她輕聲請示道:“吾君願寧星,是否要帶譯官末那去帳外休息下?”




“不用……”




願寧星扶了扶那并不存在的眼鏡框,壓低聲音沖着雲末那說道:“導……到底是怎麽回事?還不趕緊過來!”




盡管隔着一層面紗,雲末那也已意識到,自己和導師願寧星已雙雙穿越進了這本《兩蘇辭》中。




雲末那雖不知自己如今變成的譯官具體是乾啥的,但自己導兒應是變成了地位尊貴之人。




更重要的是,她的導兒如今可是唯一手握劇本的女人!




雲末那像個螃蟹似的,十分不自然的橫向挪步到願寧星身旁,就像每次組會輪到她上去做彙報時的樣子。




願寧星朝雲末那招招手,示意她俯身下來,以一種溫柔到恐怖的語氣說道:




“你給我聽好了,如今你和我一起穿越到了什那蘇族,我是女君願寧星,你是譯官末那。現在是兩族史上著名的蒼骊談判日,你把對面賀蘭蘇執事所說翻譯成什那蘇語就行!”




“可我也說不太好什那蘇語啊,導兒……”雲末那深深嘆氣,垂肩松臂,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你現在已經是什那蘇人了,自然張口就是什那蘇語,若是聽明白了就先給我支棱起來。”




願寧星嘴角雖仍挂着不變的端莊笑容,但依着雲末那對她的了解,似乎已經看到了她那笑容背後的閃電雷鳴了。




“好的導兒……”雲末那上一秒剛挺直身子,下一秒又因焦慮而變成了一根蔫兒了的芹菜,“可我也聽不太懂賀蘭蘇語啊……”




“說也說不清,聽也聽不懂……你還真可稱得上是史上第一大聰明譯官啊。”




願寧星強壓怒氣道:“你聽好,這場談判後,兩族決裂,你照這個方向翻譯就行了!”




“兩族決裂?所以導兒你書中原本相愛的什那蘇女君和賀蘭蘇族長,才會彼此錯過吧……”雲末那說着說着竟開始摩拳擦掌,“那我明白了,你就瞧好吧導兒。”




願寧星像是預感到了什麽,在雲末那再次走向譯官位置前拽住了她的裙擺,“你之前寫論文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你再好好回答我一遍,你可真聽明白了?”




“是的,一切正如下官方才所說。”雲末那轉身來到願寧星正面,雙手交疊于胸前,端正行禮,“請吾君願寧星,靜候佳音。”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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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渣穿書成譯官,一通胡謅爆改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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