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說真話了卻是在生離死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說真話了卻是在生離死別




祈海安果然如多心意所料,瞬間頓頓轉身,動作十分僵澀地看向他們二人。




願寧星能感受到他的掙紮,加之聯想到方才他在帳中,背後那開綻的傷口,心頭更像是被剜了一塊肉那般疼。




但她知道多心意說的沒錯。




這或許是喚醒祈海安的契機。




只有他先和那只巨狼分開,他們才有營救他的契機。




但出乎多心意和願寧星意料的是,祈海安并沒有從那銀狼身上下來。




但他們似乎已經融為一體,心意相通。




只見那狼龇起獠牙,喉頭中發出低沉的“嗚嚕”聲,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多心意撕碎。




相對于面無表情的祈海安,這銀狼的狂怒更令人膽寒。





仿佛祈海安此刻只是個空殼,而那狼王才是真正的祈海安。




“這是要沖我來呀。”多心意身形輕快如一只飛鳥,騰空一躍,“徒弟,抓緊了。”




多心意松開與願寧星交握着的手,攬住她的腰,二人一人黑衣,一人白衣,旋身如太極雙魚一般,在空中騰挪而過。




多心意身法雖強,那銀狼也毫不遜色。




它體型雖碩大,但行動卻依然敏捷。




加之其身長已近兩丈,其銀尾掃空之時,于此通道之中帶起一股風力,使兩側牆壁不斷有石灰震落而下。




但覺不知為何,即便它強悍至此,卻連連撲空,每每至多扯住多心意的一個衣角。




願寧星內心思忖,以這銀狼的反應力,斷不該如此受人掣肘,它這般小心翼翼,倒像是在保護着誰。




而疑惑的不光是願寧星,連多心意也自言自語道,“在這山上躺了一年,我竟還長本事了?”




他挑眉将願寧星摟得更緊,“徒弟,我這大腿你可抱住了。”




沒想到正是這一玩笑舉動,卻讓銀狼徹底失去了理智。




它爆發出全身的力量,如同一陣銀色旋風,席卷着整個牢獄之中,幾近要将那死牢鐵壁撞開裂縫。




“糟了,看來玩兒過頭了。”多心意閃避之時,不斷觀察着周圍地勢,試圖尋找一處可借力的地方。




“在那兒!”願寧星也看出了多心意的打算,指了一處既可避身,又可俯瞰全部戰局的地方。




“真是我的乖徒兒。”他提腳上蹬,如倒挂金鈎一般,随後猛一借力,直沖銀狼背躍去。




願寧星本以為多心意此一舉是要将祈海安從銀狼背後拽下,但她眼睛卻忽而被一處寒芒晃了一下。




那是多心意的手裏乾箭!




祈海安雖亦有一戰之力,但如今他神思渙散,若被多心意擊中,必是生死一線。




原來多心意還是對祈海安藏了心思!




願寧星已無暇再同他争辯些什麽盟約之說,更顧不上判斷,他到底是真要取了祈海安的性命,還是另有別的謀劃。




她不會拿祈海安來試。




無奈她坤刀別在另一側的腿上,只好自多心意發髻之上取下那支玉蘭花簪,用盡全力紮在多心意那握着乾箭的手背上。




多心意一頭烏發在空中散開,因其縱躍之勢,如一朵被墨水浸透的彼岸花般向後綻放。




“你竟在意他到這般地步。”多心意雙眉緊蹙,緊盯着願寧星,“但……我不會讓你如意的!”




他轉身将願寧星往高空中一抛,引得銀狼瞬時調轉方向,如一縧被甩起的銀綢,踏空而起去接住願寧星。




而多心意此時便趁機俯沖向下,一把将祈海安生生從銀狼王上扯了過來。




他那一襲白衣與銀狼上下交彙之時,仿若冰雪洞天中一只白鴿疾略而過,驚起無數雪沫飛揚。




“不要傷害他!”願寧星被銀狼的長毛包裹住,沖着多心意嘶喊道,“你說的對,他不是真正的族長,你的仇人不是他!”




“可你說的不對。”多心意将祈海安死死抵在地上,背對着願寧星狠狠說道,“他的确不是原來的賀蘭蘇族長,但一年前來到這個世界的他,正是害了我哥的真正兇手!”




願寧星雖想從高處跳下,護在祈海安的身上,奈何銀狼卻将她箍在角落之處,動彈不得。




千鈞一發之際,忽然自那分裂兩側的沉默罪人之中,沖出一位身形枯槁之人。




他的腳雖被鐐铐固在原地,卻不惜将整個身體撲在地上也要阻攔這一切。




他握住多心意即将殺向祈海安的手,嗚咽而機械地重複着:“不……不……”




願寧星注意到,這罪人伸出的瘦削手臂之上,自手腕之處便向下蔓延着一條紫蘿藤刺青。




紫蘿藤……九紫謀主……




難道這人與多心意相識?




正在願寧星正在推斷時,多心意卻一語正中了她心中的猜測。




“你……”多心意溫柔地撫上對方滿是髒污的臉頰,輕聲喚道,“放開我的手,我不會做出讓你失望的事。”




只見他手起箭落,乾脆利落,毫不猶豫地插入了祈海安的胸口上,霎時間便有黑血不斷湧出。




“這一箭,我還給你!”多心意抹去顴骨之處被濺上的黑血,“你傷他時,用的是族中王劍,如今我只用了這護身的短短乾箭,算是便宜你了。”




這一箭揮下,願寧星身側的銀狼也瞬間卸了力氣,如受重傷一般,癱在地上喘息。




她立刻沖出去,想要阻攔這已然發生的一切,而那銀狼也用盡最後力氣,咬住她的衣袖。




“放開我……!”願寧星眼中怒意灼灼,手持坤刀,猛然割掉自己整個袖子時,手臂也跟着受了傷。




那銀狼見她如此決絕,不惜負傷也要前去,便不再阻攔,收起最後一絲氣息,蜷縮在角落裏。




多心意将箭紮在祈海安胸口後,整個人因精神緊繃,筋疲力盡般癱坐在一旁,看着逐步逼近的願寧星,略帶挑釁地說道,“徒弟,我們的複仇計劃成了。”




願寧星沒有理會他,只是快步朝祈海安走去,只見他臉上血色全無,比起方才在帳中的樣子還要憔悴。




她不停地在內心責備自己。




是她害了祈海安。




是她自己太想證明,她亦可以像祈海安那般,将秘密深藏于話底,将守護深藏于心中。




其實她早就讀懂了他對她的在意。




也早就明白了她對他的感覺。




因為她和祈海安本就不是靠言語建立的感情,所以自然也不會被祈海安口中說出的謊言所阻隔。




“寧星……別哭,”祈海安終于恢複了意識,用什那蘇語輕聲說道,“你說的沒錯,我已經不配在你面前成為他了。”




“我本想再瞞你一陣,選擇一個合适的時期告訴你一切,但卻沒想到意外來得這般突然。”他說地十分真誠,懇求道:




“如果你願意的話,請不要将我的過錯,記在我們的回憶之中。”




“因為即使在書中,也沒能給你一個幸福的結局,真的很抱歉。”祈海安顫抖着試圖輕觸願寧星的臉,為她擦去臉上不斷湧出的淚水。




“你确實應該感到抱歉,而且不只是為這一件事!”願寧星聽到祈海安這樣說,不禁握住他的手,将其托在自己淚水劃過的臉上,“所以,你欠我許多句對不起……因而你要如你自己說的那般……”




“活下去。只要故事能繼續,結局總會有能改寫的那一天。”她說到後面聲音幾近哽咽,一口氣徘徊在喉嚨間,上上下下地出不來。




她無法想象,這真得會是她和祈海安之間的結局。




他們明明有着重來一次的機會,卻又這樣粗心莽撞地将其錯過了。




原本願寧星在寫《兩蘇辭》下這個故事的時候,雖覺得可嘆惋惜,心中卻不恐慌。




因為她知道即便他們沒有在一起,他也依舊活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裏,與她一同聆聽着,訴說着。




那是一種局外人的淡然與從容。




可如今不一樣了!




如果祈海安真的就這樣死在她的懷裏去,在餘生中,她恐怕再也無法實現徹底的平靜。




她雖依舊可以任由喜怒哀樂流經她的身體,卻永遠無法消解這次死亡在她心靈河床上,撞出來的暗溝!




随着時間的重刷,這處溝壑只會越發開裂,直至分流出一處名為“遺忘”的支流。




如此她雖可以繼續裝作若無其事,安穩地活下去,但是此後所有的情緒都會被莫名的分走一支,湧向那紀念祈海安死亡的灘塗。




“活下去,好嗎……再等我一次……”




願寧星雖口中說着溫柔的話,但手中握着的坤刀,卻因她過度發力而不斷顫動。




而一旁的罪人先意識到了情況的危機,拖動着自己腳上沉重的鐐铐,護在多心意身前。




“好,但是……”祈海安話剛出口,便被多心意彈指打過來的石子封上了氣xue,閉上眼睛暈了過去。




“你做什麽?!!!”願寧星回看向多心意時,再也藏不住眼中的狠戾。




“我在救他!!難不成你要他失血而亡?”多心意沉聲道。




“你當我還會再信你嗎?!”願寧星嘶喊道。




多心意目光像是有幾分失落,無奈嘆息道:“你若不信,只管來取了我的性命,等到時候再看看,你那族長還活不活得過來?”




聽到“活不過來”四個字,願寧星已經被刺激得幾乎失去理智,她起身提刀上前,自上而下,睥睨而視着癱坐在地上的多心意。




那罪人見願寧星滿是殺氣,拖動着自己腳上沉重的鐐铐,護在多心意身前。




“不……傷害……”只見那衣衫褴褛的罪人,如方才的祈海安那般,斷斷續續地用盡全力說出自己的所求。




“你放心。”多心意撐着牆壁站了起來,“她若是想殺我,早就先動手了。之所以留我到現在,是因為還有事要向我确認。”




多心意看向抱着祈海安的願寧星,戲谑道:“好徒弟,這一局若是你先探明,日後我也不怕倒反天罡,會尊稱你一聲師父。”




“告訴我……”願寧星額際的碎發垂在側臉,遮住了她的淚眼,她垂眸冷冷問道:“月神詛咒和紫蘿藤 ……究竟是什麽關系?”




*




“哥,什麽叫我的手臂上沒有像你一樣的紫蘿藤圖案?”小男孩邊哭邊問,“難道我是撿來的?阿爸阿媽不是我的親生父母,對嗎?”




“小多,這圖案并非榮耀,而是月神的詛咒。”高大男子蹲下身,揉了揉小男孩毛茸茸的頭發,富有耐心地安慰道:




“你沒有它,是因為你的出生是在我們所有人的祝福和期盼之中,所以月神詛咒不到你,是好事,切莫再多想了。”




“月神為什麽要詛咒我們呢?我們家族做了什麽錯事嗎?”小男孩擦乾眼淚,鼻子紅紅的問道,“那哥哥身上有這個痕跡,會受傷嗎?會生病嗎?”




“我們沒有做錯事。但是這個痕跡确實會讓人會生病。”男子也不避諱,這旁邊的高大鐵甲解釋道:




“所以哥哥偶爾要躲進那個大鐵人裏面休息一陣,但小多不要擔心哥哥。哥哥會活得很久,會一直保護在小多身邊左右。”




男孩用力“嗯”了一聲,并沒有像普通孩子那般拽着兄長要拉鈎,反倒是雙臂抱胸,轉過身去,有些傲嬌地說道,“哥,你要是食言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那時小多只管沖哥哥撒氣,哥哥都受着,絕不食言。”




*




多心意從回憶中抽離,以他那潔白如仙的衣袍,從背後深深擁抱住前那滿身血跡的人,孩子似的低聲呢喃道:




“哥,謝謝你沒有食言。”




只見那可憐的罪人慌忙地扯住自己本就破爛不堪的衣袖,試圖遮擋住手臂上的紫蘿藤花紋。




“啊……不……不啊……”他顫抖着聲音,胡亂推開身後的多心意,“不……哥……不是……”




他像是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的身份已被對方識破,想要逃開,卻又被腳上鐐铐的重球拖住。




他用盡全力去挪動身體,即便那本就十分枯瘦的腳踝被鐵環割出血痕。




願寧星見狀,以牙還牙執起手邊石子打向此人風池xue上,使其昏厥。




她看向多心意冷靜道:“他的身體已經受不了這樣的情緒刺激。現在你回答我的問題。”




“你……!”多心意剛想嗔怒于她,但審時度勢後,還是咽下斥責。




多心意脫下衣袍,墊在這罪人身下,輕輕為他整理着頭上的亂發,緩聲開口道:




“其實,我也是剛剛理清楚這一切,不比你早多少。但在我說出一切真相之前,你需要告訴我……”




“為什麽你會知道月神詛咒之事?”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學渣穿書成譯官,一通胡謅爆改BE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