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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故地重游 內憂與外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8章 故地重游 內憂與外患
一小時後, 桌上的餐盤被掃蕩到連滴菜湯都不剩。
啃得精光的骨頭在梁齊安面前壘成了一座小山,魏天明扶着肚皮仰靠在椅背上,雙眼迷離地盯着天花板發呆。
他們明明沒喝酒, 卻好像醉了。
樓依然扭頭看了看窗外, 貼心提醒大家雨已經停了。
轉回頭時, 她發現蔡文麗正一臉正經地盯着她。
“怎麽了?”
樓依然下意識抹了抹嘴角, “我臉上有東西嗎?”
“你剛說的那個Linda到底是誰?”
蔡文麗氣鼓鼓地問。
——這反射弧也太長了吧?
樓依然被她逗笑了, “就是新來的局長助理啊,我們見過幾次, 她這個人......挺有趣的。”
樓依然不知道該怎麽和蔡文麗形容自己和Linda之間的關系。
再度回想昨天下午的經歷,她既覺得魔幻, 也有些後怕。
魔幻的是過去三年, 獨目蜥竟冒着被抓的風險和老局長見了那麽多次面, 還達成了不少他們聞所未聞的協議。
後怕的則是, 她違規溜進檔案室的事,好像還真被Linda給瞞下來了。
上午秋實姐見她時什麽都沒說, 叢希駿和林澈要是知道這事, 應該也不會放她出來春游了。
所以Linda到底是什麽人?她為什麽要幫她?
以Linda的職級,應該不會有什麽需要她幫忙的地方, 如果她是有什麽事需要向樓依然求證,也大可以直接找上門來問個清楚。
樓依然思考這些的時候,蔡文麗的眉頭越擰越緊。
“依然......”她掙紮了一會兒, 終于還是忍不住問:“你不會背着我交了新的閨蜜吧?”
樓依然一愣, 沒想到蔡文麗竟然在擔心這個。
“我......”
不等她想好怎麽說, 蔡文麗就委屈巴巴地湊了過來,開始抱着樓依然的胳膊哼唧:“你不會因為交了上城的朋友,就不跟我玩了吧?”
樓依然揉着她細軟的頭發, 輕笑着哄:“怎麽會?我們不是還要組樂隊呢嗎?”
蔡文麗靠過來的時候樓依然沒躲,她發現自己對親密關系已經沒那麽抗拒了,感受到蔡文麗的在意,她甚至還挺得意。
她們現在......應該算是真正的朋友了吧?
午飯過後,一行人乘車去星河商場。
蔡文麗路上一直在糾結頭發的事。
她想燙成大波浪,過後再染個羨煞旁人的發色,只是沒想好該選什麽顏色。
樓依然和她的想法恰恰相反。
她頭發太長,行動起來很不方便,計劃剪短一些。
蔡文麗覺得這樣也好,但她反複強調,樓依然必須陪她一起染發。
十分鐘後,遠遠瞧見星河商場的正門時,樓依然仿佛又被拖回到了夢網世界。
那座三米高的玻璃門,連同兩旁的廣告牌、臨街的商鋪牌匾,居然都和她在夢網裏見到的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那些店鋪現在還“活着”,透過櫥窗,能看到正在店裏用餐或結賬的客人。
這種“正常”,在見過蕭條版本的樓依然看來反倒有些詭異。
一如爆炸發生那天,明明災禍将至,人們卻還渾然不覺地沉浸于工作和娛樂。
這讓樓依然不禁遐想,倒退回2029年9月3日那天,早已見證過未來的陸小川,在得知爆炸發生的那一刻,心情又會是怎樣的?
他一定會很自責,自責過後,是漫長的絕望與無力感。
這樣的打擊,陸小川又是怎麽扛過來的?
進入商場後,将死的記憶又猝不及防地湧入腦海。
夢網世界裏那臺停運的觀光梯,此刻卻塞滿了顧客。
還有大廳中心,那臺被收納在玻璃展櫃裏的純黑色電摩,車身線條流淌着炫目的金屬光澤,正是她不久前的得意座駕。
這一刻,現實與夢境交疊折射,小腹又隐隐傳來鈍痛,樓依然一時有些恍惚。
......
蔡文麗他們三年沒逛商場,進去後就像第一次進城的農村人,看什麽都覺得新鮮。
就連一向穩重的梁齊安也開始到處亂跑,一會兒去飲品鋪瞧瞧,一會兒去家電區逛逛。
随行的警衛只好一次次拎小雞似地把他們抓回來,嚴正警告他們只能在清過場的店鋪裏活動,要是再不聽話,就只能把他們送回去。
負責帶路的導游小哥在旁看着,不敢多說也不敢多問。
他見樓依然還算冷靜,以為她是這群人的老大,湊過來一邊陪笑一邊解釋,說靈安局已為他們預留了一些清場的店鋪,當中有一家首飾店、兩家服裝店和一家理發店,理發店裏還安排了兩名美甲師,他們随時都可以過去。
樓依然不想導游小哥難做,索性擔起重任,把那些亂跑的、發呆的、嚷嚷着要吃冰淇淋的都叫回到自己身邊,兩三句下達了指示:“我跟蔡蔡去理發店,齊安,天明,你們就跟導游去逛服裝店吧。”
話音剛落,大夥兒配合地點了點頭。
梁齊安幾乎無意識地回了句:“收到樓隊。”
-
八千米外,靈安大樓。
三樓信息廳,上百名情報員正坐在各自的電腦屏幕前,通過隔離區的內部網絡,實時監控位于西山區的排查行動。
正前方的巨型顯示屏高達五米,屏幕在2/3處被劃分成兩截,左邊正在播放國外媒體針對隔離區近況的專題報道,右邊則是縱向排列的三幅轉播畫面。
畫面來自排查區域上空的偵察無人機。
這些無人機能通過尋蹤粉末,鎖定軍團附近的異種與可疑生命體,并實時顯示它們的動向。
情報部部長鄧維背手站在巨屏前,目光鎖定在大屏左側的國際新聞上。
定期整合并分析國內外輿情本是信息組的工作,但最近那些人忙于調查範烨,鄧維只好親自上陣,以免錯過重要消息。
如果說政策是浪,那輿論就是風。
大浪取決于地殼運動和潮汐引力,但風向對于浪高與波向的作用同樣不小。
新聞是輿論的助推器,因此從報道的內容和角度,就不難看出國際對于隔離區局勢的判斷,進而推導出他們可能采取的行動。
上個月,國防部下令封鎖海森省、河西省和燕林省後,作為原始災區的靈川省與Y市,再度被推到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一些激進的國際組織蠢蠢欲動,多次放出威脅,說如果病毒的擴散在三月內仍得不到控制,他們将會采取“必要的軍事手段”,将“末日威脅”抹殺于萌芽。
到了這個節骨眼,相比內憂,更讓鄧維頭大的是“外患”。
事實上,自從靈川省淪為隔離區,來自境外勢力的威脅就從未停止。
除了派遣間諜進入隔離區竊取聖株樣本,靈安局也找到了境外組織嘗試籠絡黎明會的證據。
與國防部一樣,這些境外勢力,顯然也看到了将聖株與支配體用于軍備與生科研究的可能。
在實現超人進化的誘惑面前,沒有哪個國家,會輕易放棄趕在時代前列的機會。
隔離區外的庶民只能看到迫在眉睫的病毒威脅,這一點正中國防部的下懷。
因為只有借由民衆的恐慌,他們才能将持續封鎖靈川省的決定合理化。
靈川省必須封鎖。
因為災區內的寶貴資源,絕不能外流。
所有幸存者都認為軍團的敵人只有異種和黎明會,但事實上,他們同樣在三年如一日地與境外間諜作戰——确保有關聖株的科研記錄只保留在境內科研部手中,同時,也确保境外勢力無法與黎明會建立聯系。
聖株是威脅,也是武器,是未來戰争的制勝法門。
支配體亦然。
鄧維很早就洞悉到了這一點,因此,他曾多次向老局長提議招納黎明會,在共享技術的前提下,為他們提供住所與生活物資。
但霍強顯然不是一個合格的領導者。
他主張誠信為本,答應過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最後一次談判後,他居然真的派出了兩支施工隊,去幫助黎明會建設跨海大橋。
籠絡人心或許沒錯,但他們的時間,實在不多了。
靈安局不能放過這個一舉收繳黎明會的大好機會,為了将那場背信棄義的突襲行動合理化,去年四月,鄧維與叢希駿精心策劃了一場謀殺。
為了換取一個更加安寧、和平的未來,他們聯手殺死了霍強。
叢希駿認為通過那場突襲,幸存者軍團足以将黎明會全員捉拿歸案。
但他們低估了黎明會,也低估了獨目蜥。
那場突襲,最終造成了幸存者軍團成立以來最慘烈的傷亡。
黎明會自此徹底與靈安局決裂,叢希駿只能轉變策略,将幸存者軍團的任務重心,轉移到目前唯一可行的方向上。
——地毯式排查。
排查行動開始前,情報部發覺Y市危險區的分布情況有些離奇。
爆炸發生初,大部分異種都集中在爆炸中心的湖陽區與景陽區,但随着時間的推演,那些異種竟不約而同地遠離了爆炸中心,選擇在一些偏遠的城區聚集。
情報部認為,有能力做到這件事的,只有獨目蜥。
而他之所以號令異種朝偏遠的城區移動,大概率就是為了掩蓋黎明會的行蹤。
于是,去年七月至今,幸存者軍團先後排查了八處位于Y市的危險區。
危險區的異種數量普遍在千只以上,這些異種能為黎明會的活動提供很好的掩護,也是獨目蜥施展支配力的絕佳傀儡。
然而,由于異種分布密集,排查一處危險區通常需要花費三周到一個月的時間,過程中還會伴随大量的人員傷亡與變異。
時至今日,哪怕軍團已馬不停蹄地排查了近十個月,并在已排查的範圍內布下了天羅地網的監控設施,剩餘有待排查的危險區,仍多達十餘。
銀幕上正在進行的,是幸存者軍團的第23次排查行動。
坐在銀幕正對面的是情報部副部長付恒彥,他是本次行動的情報總長,負責與位于現場的軍團指揮官同步敵人坐标,協定排查路線。
但鄧維有種預感,這一次的排查,同樣會無功而返。
他們好像落入了一個精心編制的陷阱。
異種的反常聚集确實是獨目蜥的手筆,但他之所以這麽做,只是為了将靈安局引向錯誤的方向。
只是,如果黎明會的大本營不位于危險區,他們又是怎麽逃過尋蹤粉末的追查,外出覓食和采購的呢?
某一刻,位于信息廳左側的玻璃門被推開,李秋實抱着一沓文件,步伐急促地朝鄧維走來。
李秋實向來從容,鄧維很少見她走得這麽急,心中因此萌生了希望,“有發現了?”
事出緊急,李秋實決定挑重點說。
“部長,我建議立刻将外出排查的軍團成員召回。”
鄧維眉心一緊,“為什麽?”
“因為我們,很可能已經找到了黎明會總部的位置。”
“在哪兒?”
鄧維嗓音顫抖。
李秋實:“靈川野生動物園。”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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