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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新世界(9) 拉普拉斯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3章 新世界(9) 拉普拉斯決
陸小川緩緩轉身, 對着曹洋洋搖了搖頭。
他不明白曹洋洋為什麽突然扯出什麽普拉斯,他也不好奇。
陸小川擡手打開門鎖,準備繼續執行自己的計劃, 曹洋洋卻跟上來, 對着他的背影不依不饒地開始解釋。
“拉普拉斯認為宇宙就像一臺精密的機器, 如果能知道某一時刻宇宙內所有粒子的位置和動量, 就能通過物理定律推算出過去和未來的一切事件......”
陸小川看向他, 有氣無力道:“說人話。”
“簡單來說就是自由意志根本不存在!”
曹洋洋說:“過去和未來一早就注定好了,單一個體的行為, 不可能改變歷史的走向。”
陸小川微微眯眼,有些不耐煩。
這套宿命論的說辭他當然聽過, 但如果他相信, 六年前就不會選擇穿越。
曹洋洋見陸小川沒什麽反應, 又跟着補充說:“我認為這不是理論, 事實上,這些年我已經親自驗證過了。”
陸小川滑上門鎖, 示意曹洋洋說下去, 曹洋洋卻捂着胸口,用下巴指向身後的折疊椅。
“這太冷了, 我們坐下說。”
決意尋死的陸小川就這樣被曹洋洋叫了回來。
兩人重新回到折疊椅,借着燭臺的微光,曹洋洋講起了這些年他在虹門內做過的實驗。
虹電計劃進行期間, 項目組曾嘗試将物件、書信甚至實驗鼠送入虹門。
正如2032年蜘蛛人說得那樣, 所有物件進入虹門後都會消失, 結合陸小川的經歷,曹洋洋認為那些東西都在虹門內被撕碎了。
接手虹門後,曹洋洋借助外部的能量調控系統, 成功向虹門內輸送過幾枚探測器。
由于引力巨大,探測器不能在虹門內逗留太久。
其中最久的一枚在裂隙內停留了0.87秒,可即便是這不到1秒的時間,傳輸回來的數據也足夠曹洋洋研究五年。
“即使花費同樣的時間,抵達的深度也可能不同。”
曹洋洋說:“探測器上的感應裝置可以判斷最後抵達的位點深度,相同的深度,代表的就是同一個時空,而抵達同一深度的探測器,在該位點收集到的數據居然是完全相同的!”
“你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嗎?”
曹洋洋說着湊近陸小川,加快語速道:“這就說明無論過去還是未來,每一個時刻全宇宙的粒子狀态都是确定的,我們生活在一條單一不變的軌道上,根本不存在什麽平行世界,就算成功穿越,也沒辦法真正改變歷史的進程!”
——“這不可能。”
陸小川打斷他,“我的穿越難道不是一個變量嗎?在我的時空,2023年3月的時候就只有一個陸小川,就算我沒有成功阻止末日,多少也改變了這個時空裏的一些事吧?”
曹洋洋卻緩慢搖了搖頭,問:“你怎麽知道?”
陸小川一愣。
“知道什麽?”
“你怎麽知道在你來的那個時空,世界上不存在另一個你?”
陸小川怔住。
回想起這一路發生的事,陸小川發現,他确實沒法确定這件事。
他見到了樓依然,以小山哥的身份短暫介入過她的生活,如果這些事真的發生過,樓依然怎麽可能不告訴他?
她難道看不出他們是同一個人嗎?
還是說,一年後在Z大遇到陸小川的時候,樓依然已經把小山哥給忘了?
不,不對。
她沒有忘。
正因為樓依然懷疑過他們是同一個人,她才會在報道日上走過來詢問他的名字,才會在聽到那三個字後那麽失望,因為她意識到面前的人是陸小川,不是小山哥。
除此之外,他也去紅灣島見了爺爺,爺爺當時狀态不好,但奶奶總不會忘吧?
只是......周末回家這種平常的事,奶奶事後确實沒必要刻意提起。
對了,身份證。
為了坐飛機,他臨走時拿走了抽屜裏的身份證,18歲那年他去Z市上大學前才發現身份證不見了,難道就是穿越後他自己偷的?
他一直想不通,在不存在穿越者的世界裏,末日病毒是怎麽造出來的,所以......
——難道他過去這六年的一切,在他的時空裏,已經實實在在地發生過一遍了?
樓依然19歲那年在1103號大樓裏見到的那個男人,難道真的是他嗎?
“不,不對!”
陸小川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揪住了曹洋洋的衣領。
“這說不通!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你又為什麽要對我說謊?”
曹洋洋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識伸出六只胳膊層層盤上陸小川的手,顫聲問:“我......我什麽時候說謊了?”
“在未來!”
陸小川低吼:“2032年,我在深坑裏見到你的時候,你明明白白地跟我說過,說項目組送入裂隙的探測器顯示虹門連接着無數平行時空,回到過去就能阻止末日!
“如果不是因為你說了這句話,我也不會進入虹門!”
曹洋洋瞪大眼睛思考了一會兒,六只手陸續松開。
“你确定......這是未來的我說出來的話?”
陸小川啞聲答:“确定。”
曹洋洋沉默片刻,而後突然深吸一口氣,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這就對了,他想明白了......”
他望向那片漫無邊際的黑暗,喃喃自語:“我是說未來的我,我想明白了。”
陸小川急得要命,指節用力到泛白,“你想明白什麽了?”
——“如果一件事注定要發生,那它就必須得發生。”
曹洋洋看着陸小川,一字一頓道:“你必須要進入那扇門,因為你必須要創造末日。”
陸小川:“......”
曹洋洋到底在說什麽啊?!
——“砰砰砰!”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猛烈的砸擊聲。
一道刺眼的白光透過玻璃上的床單照射進來,陸小川和曹洋洋同時轉頭望過去。
“有人嗎?!裏面有人嗎?!”
超市大門外,手電光圈映出一團人影,看身材是個男的,嗓音聽起來很緊張。
曹洋洋剛想回應,被陸小川一個“噓”聲按住,後者随後拾起刺刀,放輕腳步靠了過去。
“有人嗎?我看到裏面有光!這裏有人吧?放我進去,求求你!”
男人一刻不停地在門外叫喊,一邊喊還一邊拼命砸門,這讓陸小川對他的第一印象極差。
雖然從爆炸發生到現在才過去短短半天,可這裏是Y市,但凡長眼睛的人應該都見過怪物,在這種地方用手電還叫得這麽大聲,就是典型的“死了也要拉人陪葬”行為。
男人顯然明白這一點,他見裏面沒人回應,又跟着叫道:“不開門?不開門我可砸玻璃了!”
男人說完不再敲門,陸小川湊近了将耳朵貼在門口,很快便聽到一陣挪動磚石的沙沙聲響。
當年在Z市,爆炸發生之初就有不少人為了搶奪物資大打出手,趁亂打劫的也大有人在,門外這位大哥,八成就是這類人。
這間超市是學生們好不容易找到的避難所,一旦門窗損壞,食物和人的氣味兒就會擴散出去,到時為了避免引來掠食者,他們就只能另尋他處。
可現在深更半夜的,陸小川一個人帶着6個孩子外加一個傷患,保不齊還要帶上個移動大燈泡,短期內找不到下個落腳點,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條。
外面那人想必也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決定搬石頭威脅,哪怕魚死網破也要擠進這間超市。
男人彎腰挑揀磚石的工夫,陸小川扒開床單朝外面看了一眼。
借着手電光,他瞧見那人穿着一身淺藍色的制服,制服很髒,上面有不少血跡,褲腿和鞋子全被泥土染黑了。
他上衣和褲子的口袋都很淺,身上看起來什麽都沒有,這不太尋常。
這個時間點,附近未疏散的人要麽死了,要麽就是變異成了怪物,剛接到消息從家裏出來逃難的人不可能什麽都不帶。
男人褲腿上的泥漬證明他路上走得很急,八成是遇到了變異體,那現在變異體去哪兒了?
最差的情況是,來人是個不懷好意的支配體,但現在這間超市裏算上他有兩個支配體,真要動起手來,這人也不見得是他們的對手。
眼看男人吭哧吭哧地搬起了一塊半米長的牆磚,陸小川無奈發聲:“別砸。”
男人抱着石頭轉過身,透過掀起的床單,對上那只充滿殺氣的眼睛。
“我就知道這裏有人!”
他丢下石頭貼到門前,放低聲量哀求:“快放我進去吧!我就想吃點東西!吃飽了我就走!我保證!”
“你先把手電筒關了。”
陸小川冷冷道。
男人立馬點頭,按滅手電後再次貼上來,呼出的熱氣在玻璃上形成了一團白霧。
“路上太黑,我怕遇到怪物才開着手電,我已經關了,我再也不開了!放我進去吧!”
“你一個人?”
陸小川又問。
“對!只、只有我一個人!”
“你受傷了嗎?”
“沒有!絕對沒有!”男人瘋狂搖頭,“我是正常人,我沒有發瘋!”
男人說的話很怪,但隔着門對話動靜實在太大,陸小川猶豫片刻,決定開門放人。
開門前他下意識回過頭,發現學生們已經穿着校服襯衫站齊在曹洋洋身後。
他們大概是被門外的動靜吵醒了,個個臉上如臨大敵,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肖越沒來,或許是吃藥後睡得比較沉,王明浩連襯衫都沒穿,光着膀子高舉拖布杆站在人群最前面,豎眉咬牙,一臉視死如歸。
陸小川沖曹洋洋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帶着學生們退遠些。
如果“客人”有備而來,身上保不齊會有槍。
在那之後,他打開門鎖,在男人推門而入的那刻,将刺刀抵上了他的脖子。
“別動,也別出聲。”
陸小川反手鎖好門,拉上床單,單手拿刀,另一只手在男人身上摸索起來。
男人淺藍色的襯衫上印着“景陽人民醫院”的字樣,陸小川接過他的電筒擱在地上,低聲問:“你是醫生?”
“不,我是護士。”
男人回答。
“身上沒武器?”
“沒有!什麽武器都沒有!我保證!我們是救死扶傷的,怎麽可能傷人?”
男人開始時很緊張,直到借着燭火看清貨架前站着的都是學生,才瞬間松了口氣。
“兄弟,看來你也是個好人啊,人民教師?”
“別廢話了。”确認過男人身上既沒武器也沒有明顯的外傷後,陸小川用下巴點了點地上的購物籃,“那裏有面包和水,你去吃吧。”
男人也不再廢話,他小跑着沖向購物籃,蹲在地上撕開包裝,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擠在遠處觀望的孩子們見陸小川放行,紛紛跟着放松了警惕。
趙婧第一個跑過來在男人面前蹲下,輕聲問:“叔叔,你有手機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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