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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淨蝕(8) 失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1章 淨蝕(8) 失控
2032年3月28日上午。
零號避難所下城, 淨蝕禁區。
戰鬥影像在循環到第三遍時被切斷,衆人在教官的口令下集合列隊。
樓依然深吸一口氣,小跑過去站定在方陣角落, 開始跟着屏幕上播放的視頻做拉伸。
穿軍服的人自覺将五名預備成員包圍在中心, 像在守衛, 又像某種密不透風的監視。
斜前方的梁齊安不時轉頭看向樓依然, 見她很快便跟上節奏, 才放心地轉回了頭。
這套拉練操和樓依然外聯時期做過的一樣,過程中她一邊心不在焉地比劃, 一邊暗自回味剛剛的視頻。
她記得視頻中出現的紫光。
半個月前,在靈泉鎮, 獨目蜥身邊站着一個短發女人, 女人指縫間流淌着類似的紫光, 但她沒出現在黎明七子的海報上, 所以樓依然至今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叢希駿說程芳華可以通過注視将人轉變成怪物,卻沒說以這種方式産生的變異體還會被強化, 所以視頻裏的失控體為什麽會變成那樣?莫非是黎明會其他成員的異能嗎?
海報上說獨目蜥的能力是【支配】, 支配又是什麽意思?
從戰場情況來看,黎明會成員幾乎無需親自動手, 光是遠程操控異種就足以重創對手,那他們又為什麽要抓走陸小川?
倒推時間線來思考,如果陸小川沒有被抓, 現在八成會和她一起進入靈安局。
但他多了一重穿越者的身份, 掌握的信息或許很重要, 以致黎明會絕不能讓他落到靈安局手裏。
如果情況真是這樣,黎明會最保險的方法,其實就是殺人滅口。
樓依然不敢再去深想。
她明白在親眼見到陸小川的屍體前, 無論設想什麽都毫無意義,不如把精力放在冬帽男身上,想想該怎麽撬開他的嘴,套出黎明會的線索。
雖然叢希駿說沒人能找到黎明會,但樓依然不信。
昨晚蔡文麗親口告訴她晶姐成功打入過黎明會,定位裝置顯然就是為這種情況準備的。
就算黎明會察覺到晶姐身份有異,及時搬家跑路,靈安局也一定去過他們的舊基地,搞不好還在那裏提取到了陸小川的指紋,根據足跡,應該也不難判斷那些人的去向。
叢希駿老奸巨猾,冬帽男卻只是看上去高冷。
降伏這種人的關鍵是讓他對你産生興趣,好巧不巧,樓依然對此極為擅長。
熱身操結束後,成員們列成長隊來到室外,準備進行每日例行的晨跑。
熱身和晨跑胡勇都沒參與,只是全程站在邊兒上觀望,視線不時往樓依然這邊瞟。
晨跑開始後,樓依然終于搞清了軍團成員的作用。
他們的存在應該類似于某種标杆,一方面打樣,一方面震懾。
除了領跑的教官,剩餘十名軍團成員在淨蝕五人組出發半分鐘後起跑,頓地聲整齊有力。
樓依然循聲回頭,只見一群身穿迷彩軍服的人從後方烏壓壓地湧上來,如同軍綠色的海嘯,距離也在肉眼可見地縮短,畫面極具壓迫感。
冬帽男和雷音并排跑在最前面,步伐節奏幾乎和領跑員持平。
梁齊安和魏天明出發不久便被他倆落到了後頭,樓依然下意識放慢步速,保持在梁齊安身前三米的位置。
她在38號避難所就有晨跑的習慣,吃飽後體能根本用不完,真正跑起來很快就能趕超領跑員,但樓依然不想展露鋒芒,她目前的計劃是在正式選拔中被淘汰,現階段還得低調做人。
但梁齊安和魏天明實在跑得太慢了。
跑出五百米時,魏天明已經累得滿臉通紅。
他哭喪着臉,張嘴大口大口地喘息,看上去好像要吐了。
梁齊安也沒好到哪兒去。
他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好像随時都會暈倒,可即便如此,他也沒忘了給魏天明加油打氣,見樓依然回頭,梁齊安還呼哧帶喘地沖她擺了擺手,意思是“你放心跑,不用擔心我倆。”
他倆的跑姿明顯不對,軍團的人就在身後,也不知道回頭參照着學習。
樓依然忍不住提醒:“擺臂幅度不要太大,身體不要前傾,保持呼吸節奏,盡量別張嘴。”
梁齊安聽後閉上嘴點了點頭,不出半分鐘又恢複回了剛剛那種要死要活的狀态。
樓依然決定放棄。
摘星成員幾乎都是她手把手帶出來的,因為清楚廢土是什麽地方,樓依然在訓練隊員時從不會心慈手軟,陸小川雖然底子好,但要是落到她手裏,估計也要吃上不少苦。
外聯預備成員一批不如一批,但就算是條件最差的季小晴和齊思遠,和她身後這倆比起來也還是強出了不少。
梁齊安很瘦,體能差,運動天賦也幾乎為零,跑成這樣不算稀奇,但魏天明的特質訓練服上都是孔洞,理應是用來排汗的,樓依然本以為他是個運動健将,沒想跑起來比梁齊安還費勁。
但這樣也好,菜成這樣上了戰場估計也是送死,體測不達标好歹還能撿條命茍活。
樓依然不清楚蔡文麗能力如何,可就算她能通過選拔,淨蝕小隊也只是由區區三名成員組成的菜鳥隊,遇上黎明會那幫魔鬼估計只能當炮灰。
叢希駿的複仇大業,恐怕要泡湯了。
轉回頭時,樓依然發現身前只剩下冬帽男和領跑教官兩個,大塊頭雷音不見了。
一道男聲從身後飄來:“廢物,豬跑得都比你倆快!”
話音剛落,隊伍中傳來不懷好意的嬉笑聲。
樓依然有些困惑。
梁齊安和魏天明又不是第一天參與晨跑,軍團的人應該已經對他倆的狀态見怪不怪了,這些人總不至于每天都要追上來嘲笑他們一通吧?
還是說......這其實是某種壓力測試?
樓依然轉回頭,眼看一名位于隊首的士兵突然加速,側身用肩膀撞了魏天明一下。
魏天明被他撞得一個趔趄,險些撲倒在地上,好在梁齊安及時伸手扶了他一把,魏天明艱難穩住平衡,也沒什麽怨言,端起胳膊繼續跑。
魏天明個頭很矮,看上去只有一米六左右,汗水沾濕的卷毛被風一刮,淩亂地黏在前額上。
他是那種十分普通的長相,小眼睛、塌鼻梁,擱在人群裏很輕易就會被淹沒,樓依然記得上學那會兒,班上被霸淩的同學基本也都是這種長相。
軍團成員針對魏天明的霸淩沒有停止。
他們開始輪流嘲笑他,不時便有人脫離隊伍,從後面撞他一下。
最後一次,一個虎背熊腰的士兵趕在魏天明擡腿時猛推了他一把,魏天明整個人被撞翻在地,大張的嘴巴來不及閉合,吃了滿口土腥。
樓依然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停下來,怒目看向撞人的士兵,拳頭陣陣發燙。
梁齊安把魏天明從地上扶起來,随後才注意到停在原地的樓依然,他喘着粗氣,對樓依然笑笑說:“沒事兒,你繼續跑。”
話音未落,梁齊安卻被魏天明推了一下。
與此同時,一陣尖銳的哨鳴聲響起,軍團成員頓住腳步,開始齊步後退。
“依然,離開這兒!”
梁齊安突然對她大喊了聲,嗓音洪亮得與先前判若兩人。
樓依然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但比起害怕,她更感到好奇,于是她定在原地,沒有動。
魏天明擡起頭時,樓依然發現他的臉色變了。
先前通紅的臉上出現了數不清的黑色斑點,半透明的制服之下,一些深灰色的物質正在迅速蔓延,好像毛孔中滲出的黑油......
一陣疾風撲面而來,樓依然還來不及反應,便被什麽東西“裹”住了。
電光火石間,她能感知到攔在胸前的似乎是只強壯的手臂,整個身體在怪力的裹挾下輕飄飄地後撤,雙腿幾乎懸空,在失重狀态下毫無反抗之力。
瞬移的過程中,樓依然的視線依然鎖定在魏天明身上。
她看到那些黑色的斑點在疾速擴大、凸起,像密集的毛發自毛孔茂盛生長......
但那些毛發很硬,如同黑色的尖刺,沖破柔軟的皮膚直挺挺地向外延伸。
尖錐迅速生長,當樓依然擺脫束縛後再度站定,魏天明已徹底被尖刺包裹,變身成了一大團瞧不見面孔的刺球。
梁齊安背對樓依然站在魏天明身前,高擡右臂,撕破的套袖落在地上。
他的手已不再是手,而是一塊半米長寬、盤亘着無數木枝的木樁。
一些尖刺穿透木樁,從另一面探出短小的尖頭,如果剛剛樓依然沒能及時撤離,梁齊安木質化的手臂應該也能為她擋下大部分的刺傷。
他們或許還不知道樓依然的異能。
她就算被紮成篩子也不會死,最多只是廢掉一件制服,耽誤接下來的訓練。
回過神後,樓依然才注意到身邊多了一個人。
那人身材魁梧,膚色黑裏透紅,粗犷的圓臉上罩着一只護目鏡。
見樓依然看向自己,雷音後退半步,嗓音低沉地問:“你沒事吧?”
樓依然驚魂未定地點了點頭。
看來剛剛将她帶離事故現場的人就是雷音,因為速度太快,過程中樓依然甚至連他的影子都沒看見。
除樓依然以外,其餘在場的人都很鎮定。
退出去老遠的軍團成員很快跑了過來,他們幫助梁齊安将捅穿的木質化手臂從尖刺叢中拔出,還有幾人不知從哪兒掏出了卷尺,開始測量尖刺和木樁的尺寸。
無數制服碎片散落在地,還有一些懸挂在魏天明周身的尖刺上。
地面一片狼藉,刺球魏天明和木手梁齊安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站着,等待軍團成員為他們身上發生變異的部分測量尺寸。
或許是被變異消耗了太多能量,梁齊安慘白的臉上再無笑意。
他雙眼空洞,仿佛被掏空了靈魂,只怔怔盯着自己木質化的手臂。
至于魏天明,樓依然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從身形上判斷出他正低垂着頭。
由于尖刺長而密集,魏天明整個人就像被無數鋼針釘在原地的木偶,想動也動不了。
有個士兵在魏天 明身前打了個響指,刺球微顫,似乎是在點頭。
過不多時,冬帽男越過樓依然,朝他們走了過去。
“林隊,新紀錄!”
一名士兵舉着記錄板高聲彙報:“刺長113,木質化面積接近0.8,叢局說得果然沒錯!”
“知道了。”
冬帽男無視掉士兵遞來的紙板,站在距離尖刺不足十厘米的位置,打量了魏天明一會兒。
“把車開過來吧。”
他面無表情地說:“送他回去修複。”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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