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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覺醒者(12) 後援團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7章 覺醒者(12) 後援團
陷入更可怕的猜想前, 格鬥廳的大門被人推開了。
來人是林澈的助理小陳,他過來傳話,說要是樓依然實在無事可做, 可以去天穹館練槍。
鐵籠內, B02警覺地豎起耳朵, 眸底掠過一道冷光。
樓依然起身應下。
她猜林澈還在監控前盯着, 她這一天的行為都很奇怪, 林澈把她支走,估計是不想她再胡思亂想。
而她确實也有夠離譜, 連獨目蜥就是陸小川這種荒謬的假設也想得出來。
她雖然在夢網世界覺醒了支配力,身上的自愈能力卻沒有因此消失, 如果陸小川就是獨目蜥, 記錄在案的異能就不可能只有支配一項。
更重要的是, 她在靈泉鎮見過獨目蜥, 如果那個男人就是陸小川,怎麽可能忍住不和她相認?
獨目蜥沒有左眼, 但陸小川的眼睛又大又亮, 他們不可能是一個人。
還有,曹洋洋是在獨目蜥的授意下才引導陸小川進行穿越的。
如果獨目蜥就是未來的陸小川, 他又怎麽可能放任自己重蹈覆轍?
樓依然快步走出訓練場,制服随意搭在肩上,想讓冷風吹散那些可怕的念頭。
她反複告訴自己, 這種假設絕不可能成立。
如果陸小川就是獨目蜥, 這些年他就有無數機會來找她, 親口告訴她實情,而不是由着她在這兒整天胡思亂想。
真正的陸小川不可能讓她承受這些,更不可能放任她加入靈安局, 站在自己的對立面。
陸小川那麽痛恨戰争、渴望自由,他不可能帶着一群反抗軍和靈安局作對,還把自己架死在全民公敵的位子上。
林澈站在訓練場二樓的冷窗前,一路目送樓依然往天穹館的方向走。
他整個下午都在監控室觀察格鬥廳的情況,後來他看到樓依然走上擂臺,在鐵籠前趴下和B02含情脈脈地對視,覺得再這麽下去樓依然恐怕會走火入魔,只好喊她去練槍。
叢希駿和胡勇對樓依然的猜忌很深,但在林澈看來,樓依然其實是個很單純的人。
最明顯的特征就是,相比理性,她這個人其實更容易被情感支配。
樓依然自己或許也意識到了這點,所以才下意識和人群保持距離,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面孔——在這一點上,她和林澈很像。
這些天她和其餘隊員已經建立了一些感情,林澈有意沒去乾涉,是因為他覺得,這種情感羁絆或許能給樓依然帶來一些正向的影響。
而在夢網世界,她之所以能覺醒那種能力,或許也和情感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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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擊訓練很解壓,樓依然練到晚上七點,估摸着籠子裏的B02應該恢複得差不多了,才卸下裝備,披上制服,往格鬥廳走。
行至訓練場二樓,空氣中飄蕩着一股熟悉的肉丸香氣,走道裏緊跟着傳來一陣低語。
——“依然可能走了,丸子放涼了就不好吃了。”
蔡文麗話音落下後,樓依然聽到一陣揉捏食品袋的窸窣聲。
“不是吧文麗姐,你路上不是已經吃了一根了嗎?”
又一陣窸窣聲響,梁齊安似乎把食品袋又奪了回來,“依然姐八成是回宿舍了,你忘了?隊長說她最近狀态不好,特意叫我們多關心關心她,丸子就剩一根你還搶......”
“她不可能回去!”
蔡文麗語氣篤定,“她這個點兒不是去練槍就是去食堂了,這根我吃,天明,你下樓再買一根回來,嗯.......還是兩根吧。”
魏天明“唔”了聲,轉頭往樓梯口走,結果沒走兩步就迎面撞上滿面春風的樓依然,把他吓了一跳。
“依、依然姐!”
樓依然和魏天明三天沒見,路過時笑盈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大步走過去,揚聲問:“你們不會只帶了一根肉丸給我吧?”
“你看,我就說她沒走吧。”
蔡文麗有些不舍地看了看到手的肉丸,轉頭遞到樓依然跟前,“喏,回來的真是時候。”
樓依然沒接,探頭朝食品袋裏瞧了瞧,“肉丸你們仨分吧,我天天吃,有點膩了。”
她知道蔡文麗這個饞鬼不會分享給別人,這麽說只是客氣。
說完,樓依然把袋子裏的土豆餅抓出來,酥脆的外殼潮得有些發軟,但整體還是溫的。
樓依然是碳水腦袋,要是知道今晚去食堂能有土豆餅吃,她一定不會錯過。
“我吃這個就好,肉吃多了,B02會對我很兇的。”
她說完掏出鑰匙,打開了格鬥廳的門,“歡迎你們來我家做客!”
或許是B02身上的氣味兒太沖,這些天樓依然一直沒什麽食欲,今晚本來也打算結束訓練後買些零食應付過去。
可說來奇怪,一見到蔡文麗他們,她突然又有了大吃特吃的欲望。
“我狀态不好?林澈說的?”
樓依然進屋後在空地上鋪了兩層軟墊,輕車熟路地打開格鬥廳的頂燈。
擂臺上的B02被驚動,扒着鐵籠發出一陣警告似的低吼,吓得梁齊安和魏天明立馬定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蔡文麗倒是一點兒不虛,舉着丸子大搖大擺地走過來在軟墊上坐下,“小光頭還算有點良心,叫我們有空就來陪陪你。”
樓依然被蔡文麗逗笑了,她用下巴指了指牆角的攝像頭,意思是:搞不好人家小光頭正看着呢。
蔡文麗卻一副事不關己,“他前天還找我問話,說指揮部調監控發現那天晚上我把你帶進了天擊場,問咱倆說了什麽,我說‘秘密’,他還問什麽秘密......”
“你怎麽說的?”
樓依然完全不慌,聽這語氣,蔡文麗多半是應付過去了。
“我說,‘女人之間的秘密’。”
蔡文麗咬下一顆丸子,大口咀嚼,口齒不清:“小光頭被我噎沒話了,但他報複心強,今天下午派了一堆人過來,把那塊石臺給拆了......”
“拆了?”
樓依然有點兒過意不去。
“拆了就拆了呗,對我完全沒影響。”
蔡文麗說着對樓依然使了個眼色,後者很快會意。
蔡文麗之所以提起這件事,主要是暗示樓依然對齊口供。
接下來林澈要是找到她,她也可以用“女人之間的秘密”應付過去,那天她倆提到了徐晶,這是叢希駿明令禁止的行為,但只要他們找不到證據,就沒辦法懲戒她們。
除此之外,蔡文麗也是在變相地向樓依然傳授這裏的生存之道。
靈安局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未被監控覆蓋的角落,但生活在囚籠裏的人,總要想辦法拓寬自由的邊界。
林澈拆了蔡文麗的岩突,蔡文麗沒法反抗,但至少嘴上不會放過他。
“小光頭”的稱呼就是她表達不滿、争取自由的方式,在這種地方,最重要的就是不委屈自己,蔡文麗這是在給梁齊安和魏天明打樣兒。
憂郁兩兄弟很快也摸了過來,梁齊安坐下後,餘光不時瞟向那件被樓依然丢在角落、浸滿鮮血的白色衛衣。
“正好。”
樓依然跟着他們坐下,言歸正傳:“你們三個雖然不是定義者,但異能都需要主動喚醒,和我現在的情況差不多。”
林澈破例準許蔡文麗她們提前結束夜訓,八成就是為了方便樓依然求教。
于是樓依然把下午和雷音彙報的那些又講了一遍,包括夢網裏自己覺醒能力前經歷的事、腦子裏的聲音和響指,以及這些天嘗試過的不同方法......
下午說這些的時候雷音會時常打斷她,以“過來人”的身份給予“指導”,像在授課;但這回對面三人都很安靜,不時深深點頭,若有所思,像在聽講。
樓依然說完雙手扶膝,坐姿乖巧,等着篡改者三人組給出一些中肯的建議。
沉默許久後,梁齊安率先開口:“依然姐,我覺得你用錯了方法。”
直接否定本不是梁齊安的說話風格,但他思來想去,覺得這件事很重要,索性直言不諱。
“孫教授說過,Y03病毒作用于宿主的機制是欲望讀取,異能喚醒也是同樣的道理......”
——“說是這樣說。”魏天明悶聲插嘴:“可咱倆練習了這麽久,不是都沒做到?”
梁齊安一臉嚴肅:“咱倆做不到,不代表依然姐不行。”
他直視着樓依然,聲色篤定:“我和天明都清楚激發各自異能的欲望是什麽,天明當時只想遠離人群,這是‘排斥’,而我第一次實現手臂木質化,是為了保護我弟弟。”
這是梁齊安第一次提起覺醒時發生的事,但這不是當下的重點,他僅以一句帶過。
“依然姐,覺醒那種能力前,你明明已經受了很重的傷,但疼痛并沒有激發那種能力,反倒是後來,你看到那個新兵為了救你快要死掉,腦子裏才出現了那道聲音。”
樓依然深深點頭。
她确實也有過這種猜想,懷疑開啓那種能力的鑰匙并不在自己身上,而在周思雨那兒。
蔡文麗看向梁齊安,“所以依然和你一樣,覺醒的那刻,她的欲望也是保護?”
“我覺得......”梁齊安擰眉:“也不完全是。”
他低頭看向小臂上的套袖,“我的異能屬于防禦系,但依然姐的支配力具有很強的攻擊性,所以相比‘保護’,我覺得那更像是一種......秩序改寫?”
蔡文麗一拍大腿,“精辟!”
“秩序改寫”四個字也讓樓依然覺得豁然開朗。
這個詞确實很契合她那時的心境——不止想救下周思雨,也想徹底傾覆這讨人厭的世道。
和蔡文麗一樣,樓依然從很小的時候起,就對這個世界抱有諸多困惑與不滿。
比如抹殺天性的教育制度、內卷的職場、固步自封的科研圈,還有自己明明是個異性戀,喜歡她的男生卻只會用眼睛和下半身思考......
她嘗試自省,嘗試從書本中尋找答案,最後得出的結論卻是她沒有錯,錯的是這個世界。
或者說,世界的規則并不适用于所有人,如果你與衆不同,就只能主動争取,讓自己的聲音被更多人聽見。
于是她報考了新聞專業,希望更深入地了解自己身處的世界、争取話語權,可接觸下來才意識到,傳媒不過是位高權重者鞏固統治的工具。
于是她漸漸學會了獨善其身,不再關心時事與政治,直到末日降臨的那天......
進入新世界後,樓依然本以為情況會有所改變。
直到後來,她發覺自己不過是聽信了更多的謊言,失去了更多的自由。
所以,在夢網,在那個萬念俱灰的時刻,樓依然生出了毀滅一切的念頭。
如果現實注定無法修正,不如就徹底傾覆,在廢墟上建立一個新的世界。
那個世界可以沒有她,卻不能少了周思雨。
只是......
當時那樣的場景,現在又該如何複刻?
夢網之所以是夢網,是因為它能通過神經信號模拟出一個以假亂真的世界,就算樓依然再次連入,也很難像第一次那樣沉浸。
她确實有些厭世,但還沒到随時随地都想改寫秩序的程度。
先前她以為疼痛能放大那種不滿,但事實卻是,她受的傷越多,神經就越麻木,求生欲也就越弱。
再這麽下去,她恐怕會把自己訓練成一個沒有欲望的機器人。
暖光燈打亮酒紅色的擂臺,籠子裏的B02似乎已習慣了他們的存在,昏昏欲睡。
寂靜中,蔡文麗突然打了個響指。
——“我有主意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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