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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淨蝕(7) 首個訓練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0章 淨蝕(7) 首個訓練日




樓依然沒想到, 自己會在進入下城的第一天,就巧遇對門那位擁有貓咪地墊的神秘鄰居——天擊場的主人,AKA夜鷹·蔡文麗。




開門前, 蔡文麗回頭看向她, 欲言又止。




樓依然不禁心跳加速, 心說這麽晚了, 難道蔡文麗還想請她去家裏做客?




她不想再次冷了蔡文麗的心, 只好露出一個客套的笑容,率先道別。




“晚安。”




樓依然用盡量柔和的語氣說:“我們明天見。”




蔡文麗低低應了聲。




廊燈熄滅, 明媚的身影就這樣沒入黑暗。




回到宿舍後,樓依然長久倚在房門上, 只覺身心俱疲。





想當年剛進入38號避難所的時候, 她面臨的似乎也是相同的處境。




簡單來說就是由于目的不純不得不遠離人群, 渴望卻不能投入真情, 因為擔心秘密敗露後拖累別人,或是羁絆太深以致舍不得離開。




好在樓依然打從上學時就習慣了這種孤島式生活。




在38號避難所那三年, 她也只在臨別時憂郁了一小陣子。




這次她沒打算在零號避難所逗留太久, 本以為不會經歷相同的困擾。




在幾小時前樓依然的預期裏,這裏和38號避難所, 大概就是工作和生活的區別。




一起生活免不了投入感情,但職場只看重利益,人和人的關系若非合作便是競争, 哪兒有一上來就交朋友的道理?




誰能想到, 半路卻殺出來一個蔡文麗。




身為前輩, 蔡文麗對樓依然這個新人一不擺架子、二不吝贊美,就連看向她的目光也充滿了明目張膽的愛慕。




樓依然多希望蔡文麗是個不懷好意的雙面人,接近自己只是為了利用, 但那清純的眼神、告別時臉上難掩的沮喪卻騙不了人。




——簡直和陸小川一模一樣。




她是來這兒上班的,蔡文麗卻好像在上學。




她們倆之間,一定是有個人沒搞清楚狀況。




幾小時後樓依然會知道,用“上班”或是“上學”來形容這裏的生活其實都不太準确。




親身體驗下來,她發現那更像是種介于上班和上學之間的狀态。




第二天清早,食堂裏的人員分布泾渭分明。




以胡勇為代表的12名軍裝男圍坐在兩張相鄰的長桌前,他們着裝整齊,始終埋頭安靜地用餐,連咀嚼的節奏都十分統一。




隔壁桌與軍人桌對比鮮明。




那裏坐着四個男人,其中一人守着餐盤坐在桌角,年紀在30上下,皮膚很白,眉眼纖細。




他身上穿着和樓依然同款的淺藍色制服,區別是肩上有枚紅星,如今已是初春,男人頭上卻戴着一頂冬帽。




冬帽男所在的位置和軍人桌只隔着一條過道,氣質似乎也被鄰桌沾染,面色冷峻,不茍言笑。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與冬帽男坐在飯桌的同一側,面前的食物異常豐富。




樓依然大致瞄了眼,發現那裏堆着三屜包子、三塊饅頭,外加兩大碗馄饨。




魁梧男吃相豪放,他一邊吃一邊和對面兩人含糊不清地談論着什麽,直到樓依然端着餐盤在鄰桌坐下,他才叼着包子看過來。




首先和樓依然打招呼的是魁梧男對面的長發男。




長發男長得文質彬彬,輪廓柔和,五官清秀,但樓依然光瞧臉色就覺着他身體不大好。




“你就是新來的預備隊員吧?”




長發男笑着看向樓依然,聲音溫和細軟,略顯中氣不足。




樓依然點頭:“我叫樓依然,前輩們怎麽稱呼?”




長發男放下筷子,語氣正式:“我叫梁齊安,這位是魏天明。”




他說着指向身旁的矮個兒卷發男,那人有頭淩亂的自來卷,聽到自己名字後立馬擠出一個友善的笑容,手忙腳亂地撂下湯匙,擡手時差點把粥碗掀翻。




樓依然沖卷發男禮貌地點了點頭。




梁齊安又指向對面的魁梧男,“這是雷音。”




“你好。”




被點到名的雷音發出一聲低沉的問候,他的嗓音有些沙啞,打過招呼便回去繼續乾飯了。




“前輩好。”




樓依然很感激梁齊安主動破冰,但晨訓20分鐘後開始,她擔心自己消化不良,只好草草結束寒暄,客氣道:“我沒什麽經驗,麻煩各位多多指教了。”




“指教談不上,大家都是新人。”




梁齊安的回答幾乎和蔡文麗一模一樣,對面的雷音沒吭聲,魏天明對樓依然抱拳點了點頭,他這人似乎很害怕冷場,句句都得回應。




低頭吃飯前,樓依然注意到遠處的冬帽男不着痕跡地轉過頭,淡淡瞥了她一眼。




冬帽男的視線很鋒利,好像寥寥一眼就足以看穿一個人,他看向樓依然的目光也很不屑,像是不滿于梁齊安初次見面就待她如此熱情。




一桌子人裏頭,梁齊安唯獨沒介紹冬帽男,或許是覺得他和樓依然之前已經見過了。




冬帽男肩上有枚紅章,位子也離其他隊員很遠,結合李秋實之前說的“不好相處”,樓依然推測他就是即将和自己共用場館的林澈。




所以隔桌那些軍人又是做什麽的?




他們軍服上貼着靈安局的胸章,看上去是幸存者軍團的人。




難道軍團裏也有淨蝕小隊的預備隊員?




還是說,他們之所以出現在這裏,就只是為了監督他們,防止他們逃跑?




剩下的時間裏,樓依然一邊埋頭吃飯一邊暗搓搓地打量其他幾人。




梁齊安和魏天明長得都很青澀,看上去只有二十出頭,雷音稍微年長些,膚色又黑又紅,臉上有不少痘印和曬傷的瘢痕。




樓依然聽了一小會兒,發現他們居然在聊面點——從發面包子、酵面包子到灌湯包子,最後居然還引申到了湯圓和元宵的區別。




雷音在吃上似乎是個行家,舊世界時去過很多地方。




他一邊滔滔不絕地和對面倆人科普地方美食,一邊狼吞虎咽地把吃的往自己嘴裏塞,有種能活一天是一天的饑渴。




魏天明像個捧哏,雷音每說一句,他就點頭或是“嗯啊”地附和兩聲,梁齊安會不時插上一嘴有營養的,像個禮貌的小主持人。




三人圍成一團吃得有說有笑,像三個誤入軍區食堂的大學生,和邊兒上沉默的冬帽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樓依然還發現鄰桌三人身上的制服都和自己的不太一樣。




雖然配色與圖标相同,但魏天明的制服上有無數密密麻麻的網格,內裏的棉衣同樣也像是被打了孔一樣,類似運動服的網格內襯,功能大概是通風排汗。




雷音的制服材質看上去更硬、也更厚。




結合他頭上綁着的防風鏡,樓依然猜測他的異能大概和速度有關。




梁齊安的制服是短袖,裏面的內衣袖子也被手工剪短了,一些線頭淩亂地露在外頭。




或許是為了保暖,他給外露的小臂裹了一對棉制袖套。




樓依然埋頭吃飯時,能感覺到梁齊安時不時地在看她。




樓依然不必擡頭都能感受到梁齊安目光中的關切。




他大概在等一個對視——一旦和樓依然對上視線,他就能随便找些由頭和她搭話。




關心身邊的人似乎是這人的本能,無論關系遠近。




雷音吃得滿嘴流油時,梁齊安會适時遞上紙巾,偶爾還會像布谷鳥一樣主動報時,溫聲提醒魏天明不要急,慢慢吃。




樓依然猜測,梁齊安之所以如此頻繁地看向自己,大概是見她集訓首日便一個人吃飯,擔心她日後難以融入,覺得自己身為前輩理應多幫襯。




看來梁齊安是個共情能力很強的人,而且和蔡文麗一樣不是來上班,而是來“上學”的。




可這不太對勁吧?




堂堂淨蝕預備隊,叢希駿親自組建的複仇軍團,成員為啥個個都善良得像小天使?




他們要對戰的可是一群惡魔,等日後上了戰場,這群人真能狠下心去殺人嗎?




樓依然原本沒把自己當成淨蝕的一員,但在見過隊友後,她居然情不自禁地為這支隊伍操起了心。




多餘了,她應該是多餘了。




她還沒見過這些人的異能,說不定人家開大後就能切換形态,畢竟,應該沒什麽異能比她的更沒用了。




樓依然試圖說服自己別去操心那些有的沒的,她自己的處境比這些人兇險多了,一旦被發現估計會死在他們前頭......還有蔡文麗,她為什麽還不來?




樓依然落座前有考慮過要不要和梁齊安他們拼桌,但她瞧着那桌實在太擠——雷音一個屁股占了兩個座位,冬帽男又散發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氣,加上蔡文麗還沒來,樓依然不想她到了之後一個人吃飯,才端着餐盤獨自霸占了鄰桌。




吃飯時她不時望向門口,盼着蔡文麗的身影出現在那裏,可直到她慢吞吞地吃完,蔡文麗依然沒出現。




從食堂到訓練廳的路上,梁齊安刻意放緩了腳步,樓依然便主動湊上去,含沙射影地問他:“預備隊只有咱們五個嗎?”




“啊,還有文麗姐。”




梁齊安立即回答:“不過她上午應該不來了,她這個人,嗯......”




梁齊安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挺随性的。”




随性?




這确實很符合樓依然對蔡文麗的印象。




可這畢竟是日程表上加粗标注的例行訓練,特別強調每名成員都必須準時參與,樓依然不知道蔡文麗是有什麽特權,還是純粹膽子大。




戰術訓練場一樓的訓練廳幾乎有半個足球場那麽大,仿真日光透過十米高的玻璃穹頂傾瀉而下,橡木地板光潔平整。




身處其中,樓依然久違地産生了運動的激情。




門對面的隔音牆上挂着一張巨大的LED屏,樓依然進門時,那裏正在播放一則視頻。




視頻呈現的似乎是幸存者軍團與黎明會戰鬥時的紀錄影像,鏡頭前不時滑過飛濺的血滴與沙礫,透過沙暴與無數失控體的殘影,樓依然能瞧見那個站在高處、身披鬥笠的男人。




LED屏很大,幾乎侵占了樓依然全部的視野。




超清分辨率與劇烈搖晃的鏡頭試圖将觀看者拖入那個混亂的戰場,其餘人見怪不怪地熱身時,只有樓依然一個看得專注。




與其說是對戰黎明會,那其實更像是一場幸存者與失控體之間的戰鬥。




無數地頭蛇前仆後繼地撲過來,一頭犀牛勢如破竹地撞翻前陣士兵的殘軀,巨熊也一改往日的冷漠,一邊用巨足踏地,一邊張大嘴發出狂吼......




土灰色的長空不時有紫光閃過,一只着火的軍機機頭朝下,自高空墜落......




根據樓依然多年的淨化經驗,失控體本就是瘋子。




但在這段紀錄影像中,它們卻像是被徹底激怒了,速度與攻擊性都翻了十倍不止。




極具沉浸感的影像仿佛迎面射來的數枚鋼釘,将樓依然的身體釘死在了原地。




她開始感到窒息、惶恐、困惑,身體緊繃,呼吸和心跳都亂了節奏。




很長時間以來,樓依然無論遇到何種失控體都絲毫不會感到緊張。




哪怕被丢進怪物堆,她也能有條不紊地分析對手,找準弱點,克服傷痛冷靜地戰鬥。




那些猙獰的面孔,有時在她看來就像自家養的蠻獸一般親切、熟悉。




因為她深知失控只是表象。




表象之下,每類異種都有一套固定的進攻邏輯,只要摸清這套邏輯,憑借越戰越強的自愈能力,任何險境最終都能被她化解。




但影像裏的那些東西,樓依然卻有些不認識了。




就像是一場噩夢,原本習以為常的環境突然變得陌生,長久積累下來的經驗也變得不再适用。




那些咆哮、那些兇狠得快要滲出鮮血的異獸,連同屏幕上的每一幀畫面,似乎都在嘲弄她的傲慢與無知。




那就是淨蝕即将面對的戰場,如果留在這裏,那也是她有朝一日會面對的。




而這些“進化”後的異種,八成,就是黎明會的作品。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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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星[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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