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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覺醒者(3) 曲夕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8章 覺醒者(3) 曲夕夕..
林澈擡眸看了她一眼, 不可置否。
樓依然被他這一眼搞得頭皮發麻:“什麽意思?夕瑞搞出來的爆炸害死了那麽多人,難道這種無良企業到現在還沒倒閉?”
“你倒是大義滅親。”
林澈顯然知道樓依然的家世,看向她的目光透着幾分譏諷。
但樓依然并沒感到冒犯。
樓彥霖選擇在夕瑞任職是他自己的事, 她這個當女兒的又做不了主。
“所以夕瑞不僅沒倒, 現在還在和靈安局合作?”
樓依然決定追問到底:“那三年前的爆炸由誰負責?靈川省淪為隔離區, 司法部門又在做什麽?”
“不是夕瑞, 只是夢網。”
電梯門徐徐打開, 林澈收起文件,邊走邊說:“沒有永恒的恩怨, 只有永恒的利益,你既然親眼見識過夢網, 應該能明白這項技術有多誇張, 靈安局不具備模拟真實戰場的人力和財力, 但要想對付黎明會, 實戰經驗比什麽都重要。”
林澈走在樓依然前面,步履如風, 停車樓的感應燈接連亮起。
“你已經看到了, 夢網不僅能一比一複刻現實中的場景,就連黎明會成員的能力、各種失控體的形态都能做到以假亂真, 我們需要夢網,所以只能和夕瑞合作。”
行至停車樓出口,林澈單手把門推開, 金黃色的日光傾斜而入。
“而且, 已經有人為那場爆炸付出代價了。”
樓依然停在門前, 眉頭皺成八字:“什麽意思?”
“時候不早了,局長還在等你,我們邊走邊說。”
樓依然嘆了口氣, 不情不願地邁過了停車樓的門檻。
-
三年前,那場震驚世界的爆炸發生後,時任夕瑞CEO的曲夕夕失聯了整整三天。
哪怕事後,曲夕夕對外給出的解釋是自己因為在國外莊園度假錯過了事故發生的消息,但林澈很清楚她在說謊。
曲夕夕很清楚聖體項目組在做什麽,也比任何人都明白那場事故的嚴重性。
所以,失聯的那三天,她一定是在和技術團隊探讨該如何善後、和法務組商讨如何脫罪,直到避無可避,才遲遲現身。
在那之後,即使曲夕夕同意公開聖體計劃的全部資料,任何明眼人也都能看出,當中缺失了至關重要的一部分。
資料顯示,培育聖株使用的是夕瑞特制的仿生艙,但仿生艙的各項指數只有項目組核心成員知曉,那些人在爆炸中無一幸免,專項科研組為此摸索了三年,也沒能複刻聖株。
聖株類病毒的結構在顯微鏡下千變萬化,如果得不到聖體項目組的精确數據,複刻過程就如同大海撈針,而如果連病毒本身都無法複刻,就更不用提疫苗和解藥了。
當年,與事故有關的第一責任人不是失蹤就是死亡,曲夕夕身為夕瑞CEO,如果全力配合調查本可以獲得一定程度的赦免——這讓林澈有理由懷疑,她故意隐去的那部分資料裏,一定藏着更嚴重的罪行。
或許是通敵、走私,違規藥品使用,又或許,是人體實驗。
但無論外界争議如何,曲夕夕始終咬定她提供的資料就是全部,剩下的不是被毀,就是尚未被數據庫收錄。
最終,曲夕夕因“危險作業罪”和“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被判處10年有期徒刑,但出于種種原因,她在入獄後的第二年就被釋放了。
曲夕夕入獄後,夕瑞集團解體。但或許是為了贖罪,也或許是為了所謂的“道義”,夕瑞的一些員工後續也參與到了隔離區重建的工作中來,當中包括燎原計劃的發起者鄭康樂,也包括夢網計劃的部分“診療師”和技術人員。
初次進入夢網時,包括林澈在內的所有連入者都驚呆了。
他們很快意識到這項技術就是幸存者軍團迫切需要的,夢網計劃的負責人也破例,決定免費共享。
夕瑞的輝煌就此告一段落,唯一遺留下來的,就只有那些印有長生葉标識的集團專用紙張。
“你應該感到憤怒吧?作為當年那場事故的第一責任人,曲夕夕不僅知情不報,還只蹲了兩年監獄就被放出來了......”
行走在通往靈安大樓的吊橋上,林澈看向樓依然,意味深長地說:“我也一樣,我一直覺得那女人該去給隔離區的異種陪葬,但就在上個月,她被發現死在了自家那棟五層的別墅裏。”
——曲夕夕......死了?
樓依然困惑地看向林澈,夕陽在他臉鬓烙下光怪陸離的紅斑。
“死因是過量服用安眠藥。”
林澈冷笑了聲,“但我不信,我不信曲夕夕那麽惜命的人會有勇氣自殺,夕瑞雖然倒了,但曲夕夕名下的資産完全夠她頤養天年。”
樓依然不禁放慢腳步,想象那個年輕有為的女人口吐白沫、慘死家中的情景。
林澈的意思很明确——曲夕夕不是自殺,而是被謀殺的。
那麽殺死她的人是誰?目的又是什麽?
是為了“替天行道”,還是想徹底堵住她的嘴?
晚風襲來,樓依然下意識裹緊病號服,跟着林澈走進了靈安大樓。
-
大樓入口處擺着兩臺消毒機,一刻不停地噴灑消毒液,空氣中盈滿刺鼻的氣味。
夢網診療中心也有一樣的味道。
樓依然不知道那些人在預防什麽,如今已是末世第三年,該感染的人早就感染了。
坐落于零號避難所的中心,靈安大樓從外形上看很像法院,建築風格類似中世紀的歐洲教堂,肅穆古樸,內裏的陳設也同樣整潔、嚴謹。
走廊裏不時有抱着文件夾的人匆忙路過。
那些人倒不像舊世界的從政人員那樣西裝革履,有的穿着軍裝,有的穿着便裝,但看到身着病號服的樓依然,大部分人都放緩腳步,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局長辦公室位于二樓走廊的盡頭,林澈一路把樓依然送到門口,當中路過了會議室、檔案室和監控室。
鄰近門口,林澈剛想擡手敲門,門卻自己開了。
一個打扮精乾的年輕女人從裏面走了出來,她個頭幾乎和樓依然平齊,白襯衫外是淺灰色的西服套裝,腳上穿了雙黑色運動鞋。
女人懷裏抱着一疊文件,出門時正撞上樓依然的視線。
她愣了下,捏着門把的右手遲遲沒有松開。
樓依然被她盯得一臉懵。
那女人看她的眼神十分複雜,顯然是知道她。
能進出局長辦公室的人職級一定低不了,她八成是從叢希駿那裏聽過樓依然的名字。
但不知為何,明明從未見過對面的人,四目相對時,樓 依然卻沒來由地感到一陣親切。
對面的姑娘似乎也這麽覺得,她盯着樓依然看了一會兒,忽而彎起眼角,對她輕笑了下。
這一笑,讓樓依然徹底呆住。
直覺告訴她,那笑容不是簡單的初見問候,也沒有任何看熱鬧的意味,反倒更像是久別重逢時、一個只可意會的信號。
見到樓依然的那刻,年輕女人似乎是發自內心地感到開心。
而她的五官、輪廓,甚至是展顏時面目流淌的線條都讓樓依然覺得很眼熟,就好像......是在照鏡子?
女人笑過後便離開了,林澈上前一步,敲響了局長辦公室的門。
——“進。”
熟悉的嗓音從門內傳來。
時隔一日,再次見到叢希駿時,樓依然還沉浸在年輕女人意味深長的笑容裏。
房門閉合的聲響讓她從剛剛那段如夢似幻的經歷中強行抽離,叢希駿坐在桌前,沒有擡頭,樓依然深吸一口氣,闊步走了過去。
過去的一天倒是精彩紛呈,尤其是夢網裏的那場惡戰,這些都是拜叢希駿所賜。
樓依然毫不見外地拉開椅子,在叢希駿對面坐下,笑容難掩疲憊,“又見面了,叢局。”
叢希駿手邊的煙灰缸還升着未燼的煙氣,他戴着一副金絲眼鏡,鏡框遮住了眼皮上的疤,看上去文質彬彬的。
見樓依然落座,叢希駿按滅了平板顯示屏。
“說說吧,你在夢網裏經歷了什麽?”
這個問題是樓依然沒想到的。
李秋實開了四個小時的會,樓依然本以為她們把夢網裏發生的事都搞清楚了,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叢希駿的問題或許只是試探。
“局長想聽的是最後發生的事吧?”
樓依然開門見山:“說實話我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當時只想救下那個新兵,然後殺死獨目蜥,我聽到了自己的聲音,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樓依然說着傾身伏上桌面,托腮擺出一副困惑的模樣,“你叫我來,我還以為你能告訴我那是怎麽回事呢......”
叢希駿盯着她看了一會兒,然後将手邊的一沓文件丢到樓依然面前的桌面上。
“我得到的只有這些。”
叢希駿看上去也很無奈,“按照常規流程,受試者脫離夢網後,本該由引路者補全夢網世界裏發生的一切,但托你的福,那些人現在都沒法開口了。”
樓依然:“......”
她低頭看向面前的文件,發現那和林澈手上的似乎是同一份。
“什麽意思?”樓依然坐直了,這回她是真的感到困惑,“什麽叫那些人都沒法開口了?”
叢希駿點燃了一根,“今早和你一起連入夢網的一共有18個人,當中包括12名新兵,六名引路者,但就在你斷連前的半分鐘,這些人的腦電波出現了集體性異常,直到現在都沒有蘇醒。”
樓依然怔在原地,反應了好一會兒。
所以這就是蔡文麗說的那場事故?
今早和她一起連入夢網的人,目前只有她一個醒過來了??
樓依然眯起雙眼,不可置信:“可我......我什麽都沒做啊......”
她的确做了一些事。
比如,在腦海裏用意念打了個響指。
可區區一記響指,又怎麽可能讓那麽多活人昏迷不醒?
叢希駿似乎比她更清楚眼下的情況,他吐出一口煙,慢條斯理地說:“診療師認為你覺醒了統禦系異能,你試圖用意念控制夢網世界裏的異種,但那些異種都是假的,所以你的意念影響到了診療大廳裏剩餘的連入者,包括試圖将你斷連的林澈在內......”
叢希駿頓了頓,“幸好診療大廳的隔離措施足夠完善,那裏的牆面、門窗都能有效隔絕腦電波的傳輸,否則,你的意念很可能影響到診療中心所有的人。”
叢希駿說完又點燃了一支煙,樓依然迎着煙氣将他剛剛的話消化了很久,越理越亂。
“那周思雨呢?”
樓依然擡頭問:“斷連前她就在我附近,我記不清當時發生了什麽,她或許.......”
——“我剛剛說的話你聽不懂嗎?”
叢希駿打斷她,冷冷道:“所有的連入者都沒有蘇醒,你說的那名新兵自然也不例外。”
“可這不可能啊!”
樓依然急得擡高了聲量,“統禦系異能不是只對異種起效嗎?其餘連入者都是正常人吧?就算我覺醒了異能,照理說也不可能影響到他們啊!”
叢希駿掐滅那支只抽了兩口的香煙,良久後,淡淡吐出一句話。
——“所以,這就是獨目蜥的可怕之處。”
樓依然盯着他陷入沉默。
她自然明白叢希駿是什麽意思。
他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暗示她的能力和獨目蜥相同。
她當時試圖控制那些異種,而獨目蜥的能力正是支配,但眼下她關心的是周思雨,是那些連入者為什麽會因為她的意念陷入昏迷,她真是受夠了叢希駿這個謎語人。
樓依然将嗓音放冷,盯着他反問:“所以你派人虛構出那樣一個夢境,就是為了讓我們知道獨目蜥有多可怕,黎明會又有多可恨,是嗎?”
叢希駿沒有看她,只是微微挑眉,徐徐道:“恨不恨黎明會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獨目蜥死了,這一切才能真的結束。”
樓依然默然。
她其實一早就想親口向叢希駿求證那個問題了——關于那場僵持不下的戰争。
事已至此,倒不如把話說清楚。
“那只是你個人的觀點。”
樓依然竭力控制住情緒,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質問叢希駿:“靈安局和黎明會交戰了這麽多年,隔離區人民的生活有一丁點兒改善嗎?你們有嘗試過談判嗎?除了裝模做樣地展示隔離區人民幸福的生活,你有沒有站在支配體的角度,考慮一下黎明會的處境?”
樓依然連聲發問:“獨目蜥被你視作惡魔、殺人犯,你還希望所有的幸存者都這麽認為,可如果你想要的是一個沒有支配體的世界,又為什麽要成立淨蝕小隊,讓支配體給你賣命?”
話音落下,叢希駿沉默了許久。
他碰了碰手邊的煙盒,片刻後又将手收回,擡起頭,眯着眼看向樓依然。
“樓依然,你覺得隔離區的範圍,究竟有多大?”
樓依然怔了怔,沒想到叢希駿會轉而問她這個。
但這個問題同樣困惑了她很久,經叢希駿這麽一問,樓依然反而對問題的答案産生了懷疑。
“我不确定。”
她實話實說:“但根據我在17號避難所的,大概是......一個省?”
“看,這就是你的問題。”
叢希駿冷哼一聲,像是一早就料到樓依然會這麽回答一樣。
樓依然很讨厭叢希駿的說話方式。
每次和他相處,樓依然都覺得自己身處一場權力競賽,而叢希駿永遠要成為那個權力上位者,容不得旁人對他産生任何形式的質疑。
她在舊世界就很讨厭這樣的人。
那些人學不會就事論事,一心只想保全自己的尊嚴,不在乎所謂真相,只知道固執地堅守自己的觀點。
這種态度,往往只會拖慢工作效率。
但在面對叢希駿的當下,樓依然更希望能得知隔離區的真相。
所以她沒有反駁,只是耐心注視着叢希駿,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于是叢希駿咬住了樓依然抛下的餌料,将隔離區內最不為人知的秘密,一并傾吐而出。
“爆炸發生初,國防部下令封鎖的确實只有靈川一個省,但那時聖株的波及範圍其實只有以Y市為中心的八座城市,但你應該也知道了,這種病毒擴散速度很快......
“因為防控部門初期的失誤,大規模爆破加速了聖株的蔓延,後續這種蔓延也沒有停止......
“上個月,國防部正式下令封鎖了毗鄰靈川的海森省、河西省和燕林省,如果未來三年我們依然找不到阻止病毒擴散的方法,聖株就會蔓延到國外。”
說到這兒,叢希駿視線緊逼,盯着樓依然,一字一頓地問道:
“但你覺得,其他國家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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