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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覺醒者(14) “去吧,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9章 覺醒者(14) “去吧,樓




視線驟暗, 魏天明只覺眼前掠過一道黑影。




濃重的惡臭撲面而來,棘刺碰撞時,尖銳的聲響就像利爪抓撓過他的心髒。




胸前傳來撕裂般的痛, 魏天明瞬間被B02撲倒, 過程中本能地将手臂縮在長刺的渦旋裏, 而後縮成一團, 像個圓滾滾的刺猬, 在地頭蛇的拍打下來回翻滾......




B02揮舞的手臂在照燈下化作虛影,魏天明根本無力反抗。




他的訓練還處于初級階段, 側重點是把控棘刺的覆蓋面積和長度,他不知道如何在刺猬形态下作戰, 只能閉眼咬牙, 極力克制着不發出丢人的聲音。




擂臺下, 樓依然看傻了眼。




魏天明是擺爛了嗎?




他就那麽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任由B02拍斷身上的刺,像個裝死的刺猬。




他确實很能堅持, 棘刺折斷後又有新刺冒出來。





那些刺鋒利無比, 不出半分鐘,就已在B02身上劃出無數道血淋淋的傷。




可這就是他的作戰方式嗎?




靠反甲折磨死對手?




——“樓依然, 專注!”




蔡文麗見樓依然瞪大眼睛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跑過來扳正她的身體,指向那頭B02, “控制它, 讓它停下!”




樓依然這才緩過神來。




她剛剛似乎把自己當成了教練, 滿腦子都是如何指導魏天明反擊,但事實上她才是那個學員,魏天明之所以倒在地上挨打, 也同樣是因為她。




與此同時,魏天明一個沒忍住,大叫出聲。




——“啊呀!”




樓依然喉嚨跟着一緊,愈發覺得他在胡鬧。




她深吸一氣,嘗試清除腦海裏的雜念,但越是嘗試集中,她的心就越亂,像臨近交卷強迫自己不去看時間的考生,完全沒法進入狀态。




蔡文麗和梁齊安争論的時候她就已經很生氣了。




這不是玩鬧,要想做誘餌,至少也該有個應急預案吧?




要是地頭蛇失控,或是她實在無法集中,到時候又該怎麽辦?支配體的命比任何人都金貴,他們就這麽毫無計劃地亂來?




還有魏天明,他問都不問就跑過去開門,這到底是在幫忙,還是在攪混水?




樓依然越想越氣,心率高居不下,果斷放棄。




“我辦不到,我去把他帶回來!”




她掙開蔡文麗的手,準備親自把地頭蛇送回鐵籠,一個人影卻飛也似地越過了她。




梁齊安奔跑時将雙臂交叉置于胸前,樹藤蜿蜒而上,迅速将他的手臂裹成了樹乾。




爬上擂臺後,他躍起一個彈跳,用結實的木質化手臂将魏天明身前的B02撞翻在地,順勢一個滑跪,雙臂死命擋下爪擊,生生将B02推回了鐵籠......




樓依然抓準機會沖過去,拽住魏天明肩上的棘刺,想把他從擂臺上拖下來,可這一拽,樓依然才發現魏天明背上的刺已深深紮入擂臺。




棘刺又細又滑,樓依然腳下沒支撐,一時很難發力。




鐵籠內,梁齊安一個格擋不及,被B02抓傷了肩膀。




他發出一陣吃痛的呻吟,放低重心,繼續咬着牙堅持,木質化面積像吸水的海綿一般逐漸擴大,B02被他壓在鐵籠一角,只能揮起爪子猛攻身前的木樁......




眼看梁齊安就快撐不住,樓依然丢下魏天明沖進了鐵籠,蔡文麗滿心焦灼地站在擂臺下,糾結着該不該上前幫忙。




“獻身”做誘餌的主意是她想的,魏天明沖過去的時候,蔡文麗也覺得這是好事。




樓依然狠不下心,但她可以。




幫樓依然覺醒支配力就是眼下最重要的事,而且蔡文麗很清楚,魏天明在刺球狀态下至少能堅持十分鐘,誰知魏天明倒地後,不僅樓依然,就連梁齊安也急了。




這下情況徹底亂了。




魏天明黏在擂臺上動彈不得,梁齊安為了纏住地頭蛇也被困死在了鐵籠裏。




——算了,管他什麽支配力,先幫忙把那家夥關起來再說吧。




蔡文麗撸起袖子,正準備沖過去幫忙,身後傳來卻一陣劇烈的撞擊聲。




“砰——”




響聲來自格鬥廳的角落。




蔡文麗回身察看,發覺那裏有扇狹窄的木門,門後似乎是個倉庫。




——“哐!”




又一聲巨響,木門連連震顫,周圍的牆紙裂開深淺不一的細縫,還震落了不少牆皮。




難道那裏面有東西?




蔡文麗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樓依然剛沖進鐵籠就聽到了身後的撞擊聲,她回過頭,下一秒便看到一團黑影破門而出,直奔最近的蔡文麗沖了過去。




——那是......怒猿?




樓依然怔住半拍,不明白這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




好在蔡文麗反應及時,她抄起軟墊一把砸過去,趁着怒猿視野受限的工夫,邁開長腿跑去器材堆翻找趁手的武器。




蔡文麗手勁極大,她将翻出來的啞鈴循聲丢向怒猿的方向,過程中頭都懶得擡。




樓依然和她隔着十五米的距離,身前是被擂臺黏住的魏天明,身後是被B02纏住的梁齊安,猶豫片刻後,樓依然放棄了将怒猿吸引到自己這邊的念頭。




她看到了怒猿的頸圈,那玩意閃着紅光,和她在異種收容所裏見到的如出一轍。




她意識到,這東西是林澈帶過來的。




這些天她從早到晚都待在格鬥廳,如果倉庫裏有頭活的怒猿,不可能不進食也不發聲。




只在剛剛,她離開格鬥廳去射擊場時,林澈才會有這個機會。




他知道蔡文麗她們會來,也清楚樓依然的異能更容易在他人遇險時覺醒,就算魏天明沒上來逞強,在預備隊員經驗嚴重不足的情況下,一頭狂躁的怒猿,也足夠他們受的了。




鐵籠內,樓依然目光降至冰點,雙手攥緊成拳。




她真的想不明白,她們這些支配體對于靈安局而言,究竟是夥伴,還是敵人。




或者說,叢希駿壓根就沒有把她們當成活生生的人來看待。




陷阱、誘騙、冰冷的賞罰機制......




——靈安局對待她們的方式,底層邏輯和人類馴服牲無異。




樓依然自己承受這些倒也沒什麽,因為她同樣把叢希駿視作工具,自從簽下賣身契,她就沒奢望能得到善待,但蔡文麗、梁齊安和魏天明,他們憑什麽經歷這些?




他們或許不夠強大,或許不具備重塑世界的野心和能力,但他們至少擁有同理心。




在樓依然看來,那才是領導者最該具備的品格。




世道似乎總是如此,少數派承受着最多的苦痛,享受着最少的權力。




沒人在意他們的處境,沒人聽見他們的訴求,久而久之,像他們這樣的人,便失去了自己的聲音。




【一旦失去聲音,就會失去存在。】




那一刻樓依然突然意識到,這才是她內心深處最大的恐懼。




無關世界,也無關未來。




她在意的自始至終都只關乎于自己,以及那些和她一樣的人。




她身上的能力,她有別于正常人的另一重身份,如果自始至終都不被承認,不被尊重,甚至不能被世界看見,那麽,她真的存在過嗎?




蔡文麗已經盡了全力。




她翻遍了器材堆也沒能找到一件趁手的武器,只好徒手掰下啞鈴架上的一根鋼管,将其橫在胸,紮穩馬步,準備迎敵。




她還抽空對樓依然笑了一下,意思是“放着我來,您只管瞧好。”




其實蔡文麗大可以動用異能和怒猿周旋得更久,但這裏場地太小,她不能冒險給怒猿轉移目标的機會,梁齊安那邊已經快要頂不住,她得一個人扛。




但就是她下定決心後望向樓依然的那一眼,讓樓依然倏然明白,她們,是存在的。




她們存在于彼此的視線裏,她們看得見彼此,也看得見世界。




現在,世界需要看到她們。




【去吧,樓依然。】




熟悉的女聲再度響起,這一次,她的嗓音很溫柔。




【去享受你的世界。】




蔡文麗将鋼管掄過一圈,義無反顧地沖了上去......




搖晃的視線中,怒猿血紅色的瞳孔卻驟然變得清澈,它收起猙獰的利爪,雙腿後移,像頭小狗一樣,乖巧地蹲坐了下來。




另一邊,梁齊安身前的地頭蛇也停止了掙紮。




它發出一陣困惑的嗚咽,瘦長的雙臂垂落下來,兩眼好奇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格鬥廳突然變得很靜,樓依然松開緊攥的拳,背上後知後覺地滲出一層薄汗。




一滴淚從眼眶邊緣奪出,樓依然抽了抽鼻子,擡手擦掉。




就在剛剛,女聲響起時,她仿佛看到了一個世界。




一個支配體與人類和諧共存,所有人都能得償所願的理想世界。




她看到一大片金色的麥田,雷音卷着狂風縱情奔跑。




看到梁齊安用木質化的手臂托舉起幾個孩子,送他們去樹上摘蘋果。




她還看到蔡文麗戴着護目鏡在高空翺翔,而魏天明拖着一身下垂的棘刺,像頭靈巧的耗牛,和路過的人們招手問好。




她意識到她的能力從來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是通往那個世界的一座橋。




在那之後,她變成了“未來的自己”。




梁齊安和蔡文麗有些發懵,他們不敢将視線從面前的異種身上移開,直到十秒過去,對面依然毫無進攻的意思,他們才卸下防備,轉頭望向樓依然。




“沒事了。”




樓依然微微擡手,下巴輕輕一點:“我學會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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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星[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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