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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春游 貴賓待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7章 春游 貴賓待遇




樓依然離老遠就瞧見三個風風火火的人影, 跑起來身形都是虛的。




其中一人跑近後順勢抓住了她的手腕,樓依然被拽得一個趔趄,只能跟着半自動化地往公寓的方向跑......




這一拽, 樓依然倒是從臂力辨認出了身前的人。




跑出一百米後再回頭看, 梁齊安和魏天明早被她們甩沒影了。




蔡文麗拖着樓依然一鼓作氣地跑回公寓, 進門後徑直沖向衣櫃, 打開櫃門, 悶着頭把五顏六色的衣服往她身上丢。




“咱倆尺碼......應該差不多......”




蔡文麗撅着屁股,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這都是我從老家帶來的衣服......三年沒撈着穿了, 你挑件喜歡的,呼......咱們去上城, 可不能給下城丢臉......”




樓依然怔住三秒, 捧着一大團充滿樟腦丸氣味的衣服, 如釋重負地笑了。




剛才看到他們三個玩了命地跑, 她還以為是出了什麽大事,結果就是換衣服去上城。





蔡文麗回頭時看見樓依然還愣在原地傻笑, 急得直跺腳, “你快點換!局長就批了一個下午的假,天黑之前就得回來!現在已經開始算時間了!”




蔡文麗火急火燎, 樓依然只能照做。




她從衣服堆裏揀出一條黑色吊帶,搭配咖色闊腿褲,最後又披了件咖色的防風外套。




換好行頭, 樓依然擡眼看到蔡文麗那身清涼的短袖短褲, 又忍不住提醒:“最近倒春寒, 昨天我去上城的時候氣溫可不高,也就十多度,你要不換條長褲?”




蔡文麗很聽勸, 點着頭把短褲脫掉,樓依然又順手給她拿了件外套,兩個人一路小跑着回到訓練場,進門便撞見三個捧着軍裝的軍團士兵。




一名女兵上前一步,遞上來兩套軍裝:“你們的。”




蔡文麗笑着擺手,“不用不用,我們穿自己的就好”,說話時目光暗搓搓地往林澈臉上掃。




林澈靠牆站着,緊繃的臉色透着一股別扭。




他沒往樓依然這邊看,只悶聲說:“你們去上城需要借用軍團士兵的身份,只能穿軍服,不能穿私服。”




蔡文麗瞬間黑了臉,咬着牙問:“那你剛才怎麽不說?”




林澈抱臂挪開視線,“我倒是想說,但你們聽到一半就跑了,攔都攔不住。”




蔡文麗瞪圓了眼死盯着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看着就要發飙,樓依然扯了扯她的袖子,眼神指向牆上的挂鐘,意思是“盡快出發要緊,就這麽辦吧。”




蔡文麗只好接過軍裝,不情不願地往衛生間走。




“我看他就是存心給我們添堵!”




女廁隔間,蔡文麗一邊換一邊抱怨:“穿成這樣,還怎麽逛街燙頭?”




“不能穿便裝,又不代表不能買便裝。”




樓依然在隔壁邊換邊安慰:“待會兒我們去商場買件喜歡的,直接換上不就得了?”




“也對哦!”




蔡文麗音色轉晴,立馬尋回了勁頭。




“不過也怪我太心急,小光頭剛說軍團通行證七小時後失效,我當時光想着換衣服,根本沒仔細聽,但如果我們去上城用的是軍團通行證,應該也只能穿軍服,假裝成鐵幕營地的人......”




蔡文麗正說着,“啪嗒”一聲,一團黑色的東西從樓依然的軍裝口袋裏掉了出來,被她眼疾手快地接住。




樓依然擡手細看,似乎是塊手表。




“這是什麽?你也有嗎?”




樓依然踮腳把手表遞過去。




“有,小光頭說這是內部對講,要是有什麽急事,他會用這個叫我們回來,不過......”蔡文麗欲言又止,“你懂的。”




樓依然把手表收回來戴上,心裏的猜測和蔡文麗不謀而合。




——內部對講只是說起來好聽,這裏面八成還裝了監聽器。




走出衛生間,兩人迎頭碰上捧着軍服的梁齊安和魏天明。




他倆似乎沒什麽衣服可穿。




梁齊安穿了件土黃色的衛衣搭配黑色牛仔褲,魏天明則是一身上班族模樣的衫褲套裝,蔡文麗撇了撇嘴,心說倒還是軍服順眼些。




好不容易換好軍裝回到集合點,林澈又要求她們提供出行日程。




“這是為你們好。”




他冷着臉解釋:“時間有限,靈安局會派人提前到你們想去的地方清場。”




這樣做一來能防止出行期間異能失控暴露,二來也能提高效率。




據說鐵幕營地的人也有這個待遇。




因為上城的一些高檔餐廳、服裝店和美發店時常需要排隊等位,為了讓下城士兵在有限的時間裏做完想做的事,靈安局一般都會提前派人清場,确保下城“貴賓”收獲一份滿意的體驗。




可問題是她們根本沒去過上城商業區,哪裏知道待會兒要去做什麽吃什麽?




樓依然轉頭看向蔡文麗,擔心她會忍不住發火,蔡文麗卻從換下來的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條,二話不說地丢給了林澈。




“今天上午我沒乾別的,淨逮着軍團的人做攻略來着!”




蔡文麗湊到樓依然旁邊,一臉得意,“他們平時休假都去上城玩,知道的好地方不少!我選了家西餐廳,剩下的時間就逛逛星河,商場裏應該有理發店服裝店什麽的......”




樓依然對她豎起大拇指。




臨出發前,四名預備隊員在林澈面前一字排開。




“抵達上城後,會有局裏的人開車過來接你們去餐廳,星河不會清場,你們只能在指定店鋪裏活動,以防萬一,會有兩名警衛全程陪同。”




不知是不是錯覺,今天的林澈似乎不如平時冷硬。




他說話時視線左右游移,唯獨不敢和樓依然對視,八成還在因為昨天的事生悶氣。




“到了上城 ,你們必須遵守以下三條鐵律:




“第一,不能離開随行警衛的視線;第二,不能在任何情況下使用異能;第三,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支配體身份和下城的存在,違反者禁閉一星期。”




林澈頓了頓,壓低音量:“祝你們玩得開心。”




——“感謝林隊!!”




話音剛落,訓練廳裏響起蔡文麗洪亮的嗓音。




-




抵達上城後,樓依然發現自己搞錯了一件事。




下城天幕複刻的并不是外界真實的天氣。




因為那只是一塊LED屏,不會下雨,也不會下雪。




蔡文麗站在天梯出口,展開雙臂,閉着眼感受春日細雨的清涼,任司機如何催促都不肯走。




她已有三年沒感受過雨打衣衫時那濕潤而結實的重量,空氣中盈滿潮濕的芳土香氣,和風舒爽,讓她不禁暢想,如果此刻可以展翅深入雲層,穿過雨霧,那該有多好。




梁齊安和魏天明在她身旁撒了歡地狂奔,樓依然看着看着,不自覺地跟着傻笑起來。




前往餐廳的一路上,平日裏吵吵嚷嚷、嬉鬧不停的三個人卻只是安分地趴在窗前,透過車窗上朦胧的水汽,凝望兩旁斑斓的街道。




那時樓依然才意識到,僅僅三年的時間,就足以洗清人對于一個世界的記憶。




——“那是甜品店嗎?”




蔡文麗指着一間挂粉色招牌的店鋪問。




魏天明探頭湊過去,“好像是诶!”




“能改目的地嗎?”




蔡文麗悻悻地說:“我想吃泡芙。”




——“有賣嗎?應該沒有吧?”




“有的。”蔡文麗篤定道:“我聞到了。”




後來大家都沉默下來,安靜聽雨,安靜發呆。




蔡文麗降下車窗後又被司機升了上去,她再降下,司機再升上,周而複始......




街道很空,接送他們的軍車兩旁有兩輛摩托負責開路,附近的公交、電摩與自行車主動讓行,撐着雨傘的路人也紛紛停下腳步,朝他們投來注目禮。




随後的午餐更是誇張。




西餐廳接到通知後幾乎将整個前廳搬空,只在中央留下了一張方形木桌。




樓依然在舊世界從沒去過這麽高檔的餐廳。




——實木地板、棕紅色地毯、刻着華美浮雕的廊柱......




天花板上懸吊着高低錯落的花籃與燭臺,燈火幽暗,配上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有種幻夢一般的惬意。




西餐廳幾乎所有的員工都到齊了,他們系着領結,雙手交握置于身前,輪流為預備隊員介紹菜單上的菜色。




近百坪米的前廳只擺了一張桌子,十餘名員工,只服務于他們這一桌客人。




——這陣仗和領導視察差不多,算哪門子春游?




被一群人圍着,樓依然只覺渾身別扭。




她下意識繃直了脊背,翻看菜單的動作也不由得變得優雅,謹言慎行,時刻保持端莊。




剩下三人看上去倒沒什麽壓力。




魏天明把頭埋在菜單裏,不時指着菜品問東問西,蔡文麗那邊幾乎把菜單上招牌的、好看的、沒聽過的都點了一遍,梁齊安則一直怔怔望着窗口,不知在想些什麽。




好不容易點完菜,店員們終于識趣退下,蔡文麗這才湊過來,貼着樓依然說起悄悄話。




“小光頭說你上午去體檢了,怎麽回事?你身體不舒服嗎?”




“不嚴重,秋實姐說是并發症。”




樓依然直截了當地回。




其實她正想和他們聊聊這件事。




李秋實說支配體多少都有些健康問題,樓依然想知道其他人的嚴不嚴重。




于是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出來一大堆樓依然此前從未聽過的疑難雜症。




蔡文麗有肩袖慢性肌腱病,因為飛翔時需要肩關節極度頻繁的旋轉和外展。




為了防止病情加重,她每天都要進行半小時的物理治療,頻繁服用止疼藥,并定期注射皮質類固醇。




“他們還說我有什麽......高尿酸血症。”




蔡文麗說得事不關己,有種能活一天是一天的樂觀,“說是因為分解羽毛會産生大量的尿酸,讓我少喝酒,少吃海鮮......”




梁齊安:“我有輕度的低碳酸血症和上肢靜脈壓迫綜合征,因為木質化需要消耗大量的碳,身體可能過度呼吸,藤蔓生長也會壓迫靜脈......




“我們幾個裏頭,還是天明的并發症比較嚴重。”




梁齊安說着拍了拍魏天明的肩膀,“他是輕度鐵過載,需要定期放血,還有......”




梁齊安說到一半被魏天明捶了下。




——“別說了。”




魏天明其實不太好意思,尤其是毛囊炎導致的脫發,他不太想讓樓依然知道。




“啊......雷音哥也挺慘。”




梁齊安只好轉移目标,“他那個并發症,好像叫什麽髌骨疼痛綜合征,主要是腿部肌肉和關節受力過度,每天下午都要做兩小時的康複訓練......”




現在樓依然總算明白,為什麽整個Y市的名醫都被聚集到這裏了。




除了蔡文麗和梁齊安提到的那些,支配體身上甚至還會出現一些脫離現代醫學範疇的新型疾病,但在淨化廢土之前,靈安局需要他們健康地活着。




“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們現在其實生活在一個地外星球?”




某一刻,梁齊安凝視着窗棂上不斷墜落的雨珠,喃喃地問。




“我不是說真正的地外星球,而是......某種實驗基地?”




梁齊安解釋:“這裏的環境、秩序,甚至連物種都是新的,如果聖株持續蔓延,隔離區外的人也得盡早開始學習如何與病毒和異種相處......




他皺了皺眉,目光有些渙散:“或許他們已經在學了,而我們,就是他們學習的樣本。”




衆人陷入沉默。




梁齊安說得沒錯——聖株、異種、支配體、避難所......短短三年內,隔離區內出現了太多超乎人類認知的物種與現象。




作為災區幸存者,他們最強烈的感受是恐懼,但在那些置身事外的人看來,這種震撼或許不亞于外星人登陸地球。




他們正處于一場舊秩序崩壞再重組的變革之中。




目前發生的一切,只讓樓依然愈加确信——這只是一個開始。




她想到了昨天在洽談紀要上讀到的“超士兵計劃”。




國防部一定不會準許支配體徹底消亡,因為他們有着常人不具備的用途——戰争、人類進化、生命科學......




這還是在虹電裂隙至今不為人知的前提下。




他們正在經歷的這種貧瘠而無序的生活,在隔離區外的人看來,或許代表着一種新的可能。




等十年、百年過去後再回看,後世或許也不會将這裏發生的一切視作文明的退化。




相反,他們或許會說:




一個嶄新的、充滿希望與無限可能的紀元,就是從2029年9月3日那天開始的。




見大夥兒一臉凝重,蔡文麗氣呼呼地拍了下桌子。




“不是說好不聊這些的嘛?”




她瞪了梁齊安一眼,埋怨他淨操心些有的沒的。




“唔,對不起......”梁齊安立馬低下頭。




他也很讨厭自己這種故作深沉的矯情勁兒,只是時常無法控制,被蔡文麗這麽一說,才意識到又搞砸了氛圍。




魏天明起身給大家倒水打圓場,店員适時端上來一盤蝦仁沙拉,樓依然也跟着轉移了話題。




——“對了,你們知道靈安局新來了個局長助理嗎?”




蔡文麗兩眼放光地盯着餐盤,心不在焉問:“男的女的?”




“女的。”




樓依然答:“好像叫Linda。”




“還是個外國人?”




蔡文麗夾起一只肥嫩的蝦仁,心思完全不在樓依然這兒,梁齊安和魏天明也搖了搖頭,說他們很久沒來上城,沒聽過什麽助理。




樓依然只好結束這個話題,她湊過去把蔡文麗餐盤裏的蝦仁切成兩段,自己叉走一大塊,只給蔡文麗留下一小段蝦尾。




蔡文麗委屈巴巴地看過來,樓依然嚼着蝦仁:“謹遵醫囑,少吃海鮮。”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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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星[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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