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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交錯點(4) 思雨的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6章 交錯點(4) 思雨的信




成光大橋塌了, 樓依然夜行的計劃不得不中斷。




兩截橋面橫亘在河流中央,之間的距離少說也有二十米。




夜裏能見度差,水溫極低, 以她目前的體能, 游過去不太現實。




另一座跨河大橋遠在十個街區以外, 步行過去又要花上個把鐘頭, 但現在樓依然光是站在原地都覺得頭暈眼, 她覺得自己該優先進食、休息,想辦法恢複體力。




露頭的圓月很快被濃雲遮住, 陣陣潮濕湧入鼻息,看樣子很快又要下雨。




樓依然站上河邊的天橋環望四周, 不遠處一棟泛着溫吞橙光的建築吸引了她的注意。




看位置, 那應該是以“河景豪宅”著稱的彼岸新城小區, 橙光來自一棟二層別墅, 從南側的窗戶散射出來,顏色之所以泛橙, 是因為窗前挂着橘黃色的窗簾。




看樣子, 那房子裏住着一只光靈。




夜黑得像一團墨,暖融融的橙色光暈點綴在墨心, 叫人很難抑制住靠近的沖動。





樓依然裹緊半截外套,朝光源走了過去......




濃雲籠罩,四周徹底暗下。




樓依然凍得直打哆嗦, 那抹熹微的橙光就像迷霧中的燈塔, 一路指引着她。




走近後, 樓依然發現那團光是從二樓洩出來的。




院子裏的花圃被踩踏得一片狼藉,萎蔫的花莖深深陷入泥土,深褐色的花瓣鋪了滿地。




前院角落還有一只乾癟充氣泳池, 橡膠網布被撕得粉碎,上面沾着斑駁的泥點......




爆炸發生後,這裏顯然發生了一場惡戰。




防盜門上布滿深淺不一的抓痕。




樓依然上手摸了摸,發覺這種痕跡十分罕見,既不像怒猿的爪痕那樣粗重,又不像地頭蛇的那樣深刻有力,看上去是某種體格更小的失控體留下的。




她握住門把用力下壓,打開了沒有上鎖的前門。




前廳泛着氤氲的白光,像桑拿房裏的霧氣,除了淺淡的楠木香,房間內并無異味兒。




光靈這種生物果然神奇,亮白色的光足以穿透樓板。




借着那團白光,樓依然放輕腳步,小心地檢視別墅一層。




這裏似乎沒有人,包括沙發、茶幾、桌椅在內的客廳家具悉數被挪至窗邊,用來抵禦可能破窗而入的失控體,角落裏擺着幾根拖布杆,其中一根上面還用繩子捆了一把菜刀,看來屋主很兇悍,災變發生時也足夠冷靜,沒忘了自制武器來防身。




打開冰箱門,裏面不出意外地擺放着爬滿蠕蟲、早已黴化的“食物”,樓依然掩着鼻子把冰箱門關上,俯身去察看櫃子。




她期盼着能在櫥櫃裏找到一些尚未過期的罐頭。




——午餐肉、玉米豌豆什麽的都行,過期幾個月也不怕,她只想填飽肚子,不會挑三揀四,但一頓翻找下來,櫥櫃裏只有發黴的面包,連過期的泡面都沒有。




想想也是,屋主都被困成光靈了,又怎麽會留下沒吃完的東西?




但他變的是光靈,又不是饕餮,死前八成沒挨餓,會不會把吃的打包帶到樓上的卧室去了?




樓依然這麽想着,拖着搖搖欲墜的身體往樓上爬。




樓上一共有兩間卧室,光線較暗的那間被子微微隆起,樓依然在門口觀察了一會兒,被子一動未動,上面也沒有屍體沾染過的黴斑,她猜測裏面是只蠶蛹。




另一間卧室裏盈滿明亮的白光,床上的“人”同樣被裹在厚實的棉被裏,被子下面顯然就是那只光靈,但這兩間卧室裏,變異體的狀态都很奇怪。




這人都怕得變成光靈了,難道都沒想着掀開被子曬曬太陽?




還有另一個房間裏的蠶蛹,他那麽怕蟲,為什麽不搬來和光靈一起睡?




樓依然越想越奇怪,索性掀開被子,親自湊過去檢視。




這只光靈把自己裹得很嚴實,一股腦掀開三床棉被後,刺眼的白光乍洩而出,在黑暗裏尋覓久了,視野冷不丁地變亮,樓依然一時還有些不适應。




她發現床上躺着的是個年輕男孩,看上去不到15歲,瘦瘦高高,雙眼緊閉,身上穿的是校服,胸口的名牌上寫着“胡一辰”三個字。




校服的紋樣很熟悉,樓依然打眼一看,就知道是附近的景陽第四中學。




景陽四中屬于市重點,普通人家的孩子求爺爺告奶奶也不見得能擠進去,但這孩子住雙層別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可他為什麽上了床還不脫校服?




樓依然守着光靈在床邊坐下,身上漸漸恢複了暖意,倦意也跟着陣陣襲來。




她很想就這麽倒頭睡過去,但男孩身上的光太亮,樓依然靜坐了一會兒,決定用被子把光靈重新裹起來。




掀開被子的那刻,一張白紙飄然而出,紛飛幾下後落至樓依然腳邊。




她彎腰拾起來,借着光靈細看。




那是一張布滿褶皺的收容點公告單,抵達Y市後,樓依然在地上、樓頂都見過不少。




當年在Z市,軍機也散布過類似的公告單,用來指引幸存者前往附近的避難所,而這張公告單是針對Y市幸存者的,收容點的地址也都在Y市。




特別的是,在地址欄下方,還有人用十分娟秀的字跡寫了一行小字:




「胡一辰,如果你醒過來,隔壁房間有我們給你們留的罐頭和水,床頭的信記得認真看!我們會在川北路的收容點等你們!——思雨」




看到“罐頭和水”這四個字,樓依然瞬間清醒過來。




她騰地從床坐起來,沖到隔壁房間的床頭櫃邊上,一把扯開背包的拉鏈......




罐頭碰撞的清脆聲響是那麽動聽,還有水流撞擊的“咕咚”聲......




樓依然擰開瓶蓋一股腦灌下半瓶水,衰弱的神經很快重新振作。




她在心裏向那個名為“思雨”的好心人虔誠道謝,雖然這些食物不是留給她的,但隔壁那孩子顯然已無福消受了。




扯開金槍魚罐頭的拉環,腥氣中透着一股酸臭。




很遺憾,這罐頭過期了,但在這種環境下有的吃就不錯了,樓依然屏住呼吸,省略咀嚼的過程,仰頭呼嚕嚕灌了進去。




背包裏還有一盒過期一年的餅乾,樓依然來者不拒,扯開包裝狼吞虎咽地往嘴裏塞。




她的身體就像一頭饑餓的猛獸,只有填飽肚子,才能煥發出真正的力量。




這些東西滿足不了味蕾,卻能滿足她血液裏的救贖基因。




樓依然一邊吃一邊拿過床頭折疊好的信,順勢掀開了被子。




出乎意料的是,這張床上躺的竟不是蠶蛹,而是一只......雙生人偶?




加入外聯隊後,樓依然跟着隊長在廢土上收容過不少人偶。




那些人偶被收容後會統一運至總部,因為其皮膚表面的硬質化結構可以隔絕末日病毒,是C3抑制劑最主要的成分來源,在此之前,樓依然已有将近兩年沒見過人偶了。




房間內,緊緊環抱住彼此的那兩只人偶似乎都是女孩,短發,透過硬質化隔膜,樓依然能隐約分辨出她們身上穿着隔壁光靈一樣的四中校服。




一對夫婦生出三個初中生顯然是不現實的。




樓依然當下幾乎可以确定,這些孩子并不是別墅的主人,而是在爆炸發生後逃到這裏避難的幸存者。




在那之後,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這三個孩子被感染成了可控體,和他們一同避難的其他人則留下食物和手寫信,朝鄰近的收容點進發。




這些問題的答案,或許能在那封信裏找到。




樓依然咬下一口乾硬的餅乾,打開信件讀了起來......




-




“三哥——三哥!”




陸小川在一陣焦急的呼喚聲中醒來,遍布全身的疼痛尚未褪去。




他艱難地扯開眼皮,視線裏是一對土黃色的瞳孔、和一顆毛茸茸的豹頭。




白色的胡須一顫一顫,兩道黑色的淚痕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嘴巴一開一合,吐出一道熟悉的女聲。




陸小川瞳孔地震,腦子嗡地一聲,面前這張豹臉差點沒把他的魂吓飛。




“你醒了?快!”




獵豹忙不疊地念叨:“那些東西被洋哥他們引開了!他們找到一間別墅!你得趕快和我過去!”




陸小川這才反應過來,這獵豹是自己人。




這是宋希允第二次在他面前變身,近距離觀察她的獵豹形态,還真是如假包換,普通人根本受不了一頭獵豹開口說人話的視覺沖擊。




但他為什麽躺在這兒?身上又為什麽受了這麽重的傷?




這似乎是小白鼠時期留下的後遺症,每當他重傷昏迷後再蘇醒,記憶都會短暫地出現斷層,要花費很長時間才能回憶起昏迷前發生的事。




陸小川咬牙從地上爬起來,身上的衣服碎片像燒完的爆竹一般撲簌簌落下,露出大片小麥色的皮膚。




他發現自己躺在馬路邊的一臺路燈下,手邊有根拖布杆,身下一片粘膩,血漿流成了河。




宋希允豎着尾巴等在前頭,陸小川捂緊胸口的布條亦步亦趨跟上,過程中逐漸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




河、斷橋、軍機、寂剎......




——對,他們遇見了寂剎。




起先的一切還很正常,他們趕到河邊,發現橋斷了。




橋身從中段折成了兩截,看樣子是被巨熊摧毀的,宋希允十分樂觀地說,好在這橋早就塌了,要是等他們上橋後再塌,可就真不好辦了。




曹洋洋和學生們都是本地人,他們說幾個街區外還有一座跨河大橋,天黑前應該能趕到,就算那座橋也塌了,這條河的河面往北會逐漸變窄,實在不行就從淺水處趟過去。




陸小川覺得這主意不錯,但王明浩和肖越已經擡着擔架趕了半天的路。




尤其是肖越,他大病初愈,身上出了不少汗,小臉也累得煞白,陸小川提議大夥兒坐下來休息一會,順便吃點東西、補充水分。




周思雨很快卸下背包給大家分發口糧,岳曉東不久後降落,說幾個街區外的大橋沒斷,就是當中會遇到幾只地頭蛇。




宋希允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坐下,笑着感慨大夥兒的分工真不錯,有這種配合,他們就算不去收容點,應該也能在廢土生存下去。




“不然改道回動物園吧!”




宋希允提議:“咱們自立門戶!建立一個人與動物和諧相處的世外桃源!現在我比犀牛自己還了解犀牛,說不定能搞支猛獸軍隊,把那些刺猬肉球什麽的一網打盡!”




學生們耳根子軟,聽宋希允這麽一說,一邊吃吃喝喝,一邊開始和她一起暢想新家園。




陸小川一直沒插話,他很清楚那只是玩笑,而且一群人插科打诨的時候,總得有人留心周圍的動靜,放在之前的摘星,樓依然承擔的就是這種角色。




他很快就發現了河面的異動,原本平靜的水波不時被掀起,翻湧的方向也不盡相同。




引發這種變化的顯然不是風,難道是蟄伏在水下的鐵種?




某一刻,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轟鳴聲。




——“是飛機!”




王明浩大喊一聲,從地上爬起來,朝着空中那只極速逼近的軍機奮力揮手。




“救救我們!我們在這兒!喂——”




“浩子,你沒坐過飛機啊?”




宋齊盤腿吐槽:“那麽高的距離,飛機裏的人根本就看不見你,要是生了火或許還能有點希望,你快省省吧!”




軍機拖着兩條長尾駛過蜿蜒的河道,在河面上激起細小而緊密的波紋,但除了聲波激起的紋路,那條河裏,似乎還藏着其他什麽東西......




河面中心泛起螺紋,一圈一圈,愈發洶湧。




數道火箭頭一般的水波逐步朝岸邊逼近,氣泡星點浮出水面,标志着某種生物正在水下以極快的速度靠岸。




陸小川擡起右手,身後衆人立馬噤聲。




他忘了一件事——寂剎喜靜。




因此,在噪聲不絕的白天,它們普遍會集群栖息在水下,利用水面隔絕外部的喧嚣。




軍機掠過河面的那刻,成千上萬只寂剎躍出水面,尖嘯着遮蔽了天空......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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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星[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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