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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一路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4章 一路人




司無緣想用公子的血脈去豢養魂樹,好為公子塑造出一具最完美适配的身軀,可她漏算了一點,司承殃的手裏有她的一截白骨。




當年他滅白家滿門時,司無緣受到感應回了白家一趟。




也是在那一天,司無緣卸了司承殃的一條胳膊,而司承殃則是掏了她的一根肋骨。




那個時候的司承殃還沒有如今這般強大,他殺不了司無緣,便乾脆利落的脫身離開。




他的記憶雖然受損,卻能感覺到自己與司無緣流着一樣的血,自然就能猜到自己與司無緣的關系。




司承殃想,總有一天,他會殺了這個女人,而念在這個女人生了自己的份上,他會在她死後,把這根骨頭還給她,也算是留給了她一具全屍,以全他們母子情深。




然而,司承殃卻把這截骨頭用在了此時此刻。




魂樹需要的是與之血脈相連的養分,而司承殃偏偏帶進去了不屬于白家血脈的、還具有妖族氣息的白骨,并且司無緣的實力又如此強大。




那魂樹自然而然無法将司無緣的妖力融合,最後只能從裏到外的毀滅,不剩一點渣子。





司無緣沒想到到頭來被司承殃算計了一把,她要複活公子的期許被毀,上百年的籌謀就在一夕之間化為塵土,她是應該感到絕望的。




可司無緣在神情扭曲之後,竟然又笑出了聲。




“夫君回不來了,看來他還真是與我有緣無分,抓不住福氣的人,就只能這麽死去了。”




她多年來為了複活公子而奔走,仿佛公子對于她而言,已經成了執念,可到了這個時候,當所有的努力付之東流之後,她只有怒氣。




公子死前說的話确實是不錯,她根本什麽都不懂。




愛情也好,親情也好,司無緣并不明白什麽是感情,她不過是一只随心所欲的妖。




與公子待在一起會高興,那就要生生世世把他囚禁在自己身邊。




孩子的存在讓她感覺到分走了公子的注意力,那麽她就會把孩子當成是可以随時能夠犧牲的消耗品。




從頭到尾,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輕松愉悅,至于他人會如何想,是高興還是痛苦,她通通都不在乎。




司無緣虛僞的嘆息一聲:“凡人雖然弱小,但勝在量多,我再去找個更合心意的男人便是。”




公子還有希望重回人間時,她可以機關算盡,讓公子死而複生。




但公子失去了複生的希望後,她又可以這麽灑脫的選擇去尋找新的替代品。




阿楚從來都沒有見過像司無緣這樣的人。




她雖有人形,卻根本沒有人性。




阿楚忍不住擡眸,緊張的看着司承殃。




司承殃摸了摸她的頭頂:“我和她不一樣。”




司無緣笑出聲:“你如何和我不一樣了?”




司承殃也在笑,卻滿是諷刺:“當年,你用你的心保住他的一縷魂魄,化作樹種蟄伏多年,可惜的是這世上不會再有人真心待你,讓你孕育出第二顆心髒,這就是我與你最大的不同。”




司無緣眼眸輕眯。




她不知自己活了多久,但一定久到了可以當所有生靈老祖宗的地步,所以世間萬物在她的眼裏都是蝼蟻,她随時都能把它們捏死,自然也就只有她瞧不起它們的份。




可如今,她竟然成了那個被瞧不起的存在。




司無緣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好,好得很。”




話音未落,狂風驟起。




司承殃低頭,嗓音沉穩溫柔:“乖乖待着。”




他側首,冷聲吩咐:“護好她,寸步不離。”




赤色白骨傘的猩紅傘面上流轉森森妖光,穩穩将阿楚護在結界中央,傘骨交錯,築起密不透風的防護屏障。




下一瞬,司承殃擡手握住傘柄。




白骨傘中心暗藏的狹長古劍應聲出鞘,劍光凜冽如雪,劃破漫天碧色陰霾。




他好似是一陣風,飄逸而出。




兩人瞬間交手。




司無緣手段陰毒狠絕,萬年修為盡數鋪開,碧綠煞氣翻卷如潮,招招奪命,直指司承殃要害,恨不能将他挫骨揚灰、徹底湮滅。




司承殃更是毫不留情,劍招淩厲決絕,沒有半分情分,殺伐果斷。




青碧綠光與凜冽劍光瘋狂碰撞,天地震顫,湖水翻湧成浪。




司無緣憑借萬年底蘊拼死硬抗,可她與司承殃比起來畢竟是身體不完整,本源受損,根基已然裂開破綻。




數十回合過後,她氣息漸漸紊亂,靈力接續不上,動作愈發滞澀,眼底戾氣雖盛,體力卻早已瀕臨透支。




就在戰局膠着之際,不遠處一直呆呆伫立的風淩野,眸光緩緩一動。




他慢慢回神,視線第一時間落在狼狽吃力的司無緣身上。




縱使他還不明白現在發生了什麽,可那是他的師父,是護他、教他、養他的人。




幾乎是本能反應,風淩野身形一掠,便要沖上前幫助司無緣禦敵。




“小紅,攔住他!”




一聲令下,赤色白骨傘瞬即動了。




猩紅色的傘影飛出去,淩厲傘骨劃破空氣,帶着霸道強橫的力量,直直擋在風淩野身前,硬生生攔下了他的腳步。




阿楚也跑了過來:“風淩野,司無緣是你的生母。”




風淩野一愣。




阿楚又說:“她逼死了你爹,還在利用你,想殺了你哥哥後複活你爹!”




風淩野兩眼茫然:“你說的……是什麽?”




阿楚不過兩句話,裏面的信息量卻實在是太多了,他才恢複意識的腦子根本就消化不過來。




場上戰局一瞬分定。




司承殃衣袂翻飛,身形如寒影掠空,手中長劍攜着冷戾,毫無遲疑,破空穿透層層碧色靈光,徑直刺穿了司無緣的胸膛。




鋒利的劍刃貫穿心口,洶湧的碧綠本源靈力瞬間崩散,漫天萦繞的青光黯淡。




司無緣身形一晃,吐出一口血,濺落在蒼白衣襟上,刺目驚心。




命數殆盡,可她沒有半分頹敗怯懦,反而低低笑出聲。




她緩緩擡眼,渙散卻依舊桀骜的眸子死死鎖着面前清冷挺拔的少年,胸口貫穿的劍傷不斷溢出鮮血,她一雙眼雀更加瘋狂。




“哈哈哈……司承殃……”




“你贏了我?你又比我好到哪裏去?”




“你親手執劍,殺的是你的生母。”




她盯着他,瀕死的眼底燃着偏執的烈火,哪怕神魂即将消散,也偏要拉着他一同墜入塵埃。




“說到底,你和我,從來都是一路人。”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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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殺死一個瘋子怎麽這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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