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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還吃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章 你還吃嗎




司承殃坐着看完一場屠殺之後,便又閉目養神,坐着不動了。




阿楚覺得,就算自己沒有失去做人的記憶,她這一輩子見過的死人肯定也沒有今天見過的死人多。




許是看了一場自相殘殺的戲碼,讓他稍微感到了滿意,他沒有再催促着阿楚趕緊想辦法殺了自己,現在只是把阿楚當做不存在一般。




阿楚縮在熟悉的角落裏絞盡腦汁,地上躺着的書生慢慢有了動靜。




他先是動了動,随後一手按着隐隐作痛的腦袋,剛剛從地上爬起來一點,便對上了一張熱情關切的蒼白面容。




阿楚壓低聲音說:“書生,你醒了呀。”




“鬼——”




他話音未落,阿楚怕他吵到了那個變态,惹來對方的殺心,一拳頭砸過去,書生腦袋一疼,再次兩眼一白,暈倒在了地上。




阿楚看着昏昏沉沉的書生,嘴裏嘀咕,“年輕就是好,倒頭就睡。”





她又偷偷瞄了一眼靜坐不動的少年人,心中有一種奇怪的直覺。




他似乎是在這裏等什麽人。




如果他真的是在等人,希望他等的人能早點來,這樣說不定她就能早點解脫了!




阿楚不敢做引起他注意的事情,蜷縮在角落裏,一雙眼睛到處亂飄,總會忍不住看到那一堆的屍骨。




她想起司承殃不久之前打了個響指,就讓那些穿越者的屍體灰飛煙滅這回事,她盯着自己的手指,蠢蠢欲動。




如果學會了他的這一招,那她豈不是就可以用這個方法把他殺了!




不管怎麽說,她好歹也是只鬼吧,只不過她這只鬼當的比較沒有存在感,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一點點鬼氣,都被當做供奉交了出去。




但是那窮書生一看到她就吓暈了,就說明她這個鬼可能還算是成功的。




一念至此,阿楚心底悄然生出幾分底氣。




她認真回想司承殃方才潇灑利落的動作,屏住呼吸,垂下雙手,偷偷蜷起大拇指,輕輕抵在指尖,笨拙又鄭重地學着對方的模樣,輕輕打了個響指。




但這個響指沒聲,沒有風起,沒有虛影,更沒有半點灰飛煙滅的異象。




唯有一縷細若游絲,幾乎看不見的淺淡黑氣,怯生生從她指尖飄出,晃了兩下,便悄無聲息地散在了夜風裏。




阿楚愣住,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指尖,小小的臉蛋瞬間垮了下來。




她不信邪,動作輕輕的往屍體堆那邊挪了挪。




當鬼不能太貪心,做什麽事情都不能一步登天,得慢慢來。




于是,阿楚忍着惡心,只挪到了一具破碎的屍體前,對着這具屍體比了比手指,接着又磨蹭一下,打了個無聲的響指。




周遭安安靜靜,沒有任何變化。




阿楚皺眉,也忘記了對屍體的惡心,只臉色一本正經,趴在了地上,一手放在屍體前,不斷的重複着大拇指摩擦中指的動作。




高臺之上,白發少年微微睜開了赤紅色的眼眸。




阿楚感覺到有人盯着自己,她往四周看看,又回過了頭。




司承殃還在閉目養神。




阿楚撓了撓頭,覺得自己是想多了。




司承殃确實是在等着什麽東西,他向來對自己的目标十分明确,那東西未出現,他許是可以在這裏坐到天荒地老。




只不過,那只小小的魂魄也太聒噪了一些。




她确實是害怕自己的。




但經常害怕着害怕着,她便會開始走神。




沒事踩踩小蟲子,趴在窗戶上看飛過的鳥兒,更甚至是無聊的撿着一片落葉伸到窗外,看着雨水打濕落葉,也會覺得十分有趣。




不會有錯,她就是個蠢貨。




而現在,空氣裏隐隐約約傳來了咀嚼聲,還有淡淡的瓜果清香在彌漫。




司承殃并不是個好奇心強的人,可他又一次莫名其妙的睜開眼,随後,他眼皮子微跳。




阿楚捧着一個熱氣騰騰的烤地瓜,手裏拿着從土匪帶來的那堆器具裏翻出來的勺子,笨拙地一點點挖着內裏金黃軟糯的瓜瓤。




地瓜餘溫袅袅,甜糯的香氣絲絲縷縷纏滿整間屋子,沖淡了周遭亘古不散的冷寂。




她怕燙,小口小口吹着挖出來的瓜肉,鼓起的腮幫子一嚼一動,模樣憨态十足。




明明怕他怕得拘謹安分,轉頭就自顧自偷吃得不亦樂乎,半點沒把身側這位莫測可怖的人放在心上。




司承殃的視線實在是太強烈。




阿楚動作一頓,小心的擡起臉,見到了他那張沒有表情的面容,她拿着勺子的手一顫。




她心中恐懼,伸出顫抖的手,“你你你……你吃嗎?”




問完她就後悔了,只覺得自己伸出去的這一雙手可能不保。




司承殃瞥了眼旁邊擺着的那碗肉湯,不僅摻了藥,還冷了。




他不說話。




阿楚也不敢動。




司承殃唇角輕抿。




阿楚還是不敢動。




旁邊有一只手拉了拉阿楚的衣角,很小聲的提醒,“我覺得,他是在等你送過去。”




阿楚低頭一看。




原來是書生不知是什麽時候醒了過來,只是不想惹人注目的還趴在地上,他也很惜命,如果不是怕那尊少年殺神動怒,他也不會出聲提醒這個傻的可憐的小小女鬼。




書生讀過書,應該不怎麽蠢。




阿楚決定信書生一次,慢慢騰騰的起身,膽戰心驚的到了高臺之前,把那剩下來的半塊地瓜當做貢品一樣的送到少年面前。




“你吃。”




司承殃垂眸,目光落在她攥得發白的指尖,又落向那枚簡陋的木勺。




阿楚慌忙擡手,用乾淨衣擺仔仔細細把勺子擦拭乾淨,連同溫熱的地瓜一并輕放在高臺之上。




随後慌慌張張退開兩步,見自己安然無恙,當即松了口氣,轉身一溜煙縮進角落,乖乖蹲好,一動不敢動。




司承殃緩緩擡眸。




角落裏的小魂魄垂着毛茸茸的腦袋,肩膀微微蜷縮,連眼皮都不敢擡一下,乖巧得過分。




他擡手拿起那半塊烤地瓜,眉眼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指尖精準削去被她咬過的痕跡,只留乾淨軟糯的瓜肉。




繼而拾起那把小小的木勺,動作微微一頓。




似乎是在回想阿楚是怎麽做的。




片刻後,他擡手,用那把小勺輕輕挖下一塊金黃瓜瓤,慢條斯理的送入唇間。




這地瓜被種的很好,有股淡淡的甜味。




少年雙眼微眯,原本端正靜坐的身姿悄然松弛下來,紅衣垂落階前,雙腿不着痕跡的慢悠悠地輕輕晃着。




另一邊。




阿楚拿着木棍,從火堆裏又掏出來了三個香噴噴的地瓜,把一個大大的地瓜分給了書生。




司承殃那雙腳也不晃悠了,死死的盯着阿楚。




書生低聲問:“你居然還有?”




“是啊,我還有好多。”阿楚揚起小臉,得意地扒開一旁的乾草垛,成堆的烤地瓜整整齊齊藏在裏面。




“山裏的小動物有時候會銜着地瓜埋在庭院裏的那棵樹下當過冬的糧食,我偷偷拿幾個出來,種在地裏,天長日久,就長出一大片。”




她說得興致勃勃,完全沒發覺高臺之上的紅衣少年臉色越來越沉。




阿楚搓了搓手臂,“你有沒有覺得冷?”




書生臉色發白,偷偷看了眼那邊的少年,他手裏只有半塊地瓜,甚至是還是被她吃剩下的。




他問:“你就不知道給那位公子送上一顆沒有被吃動過的地瓜嗎?”




阿楚眼神慌亂,“我看他盯着我手裏的那個地瓜,以為他就喜歡我手裏的這個。”




書生把手裏的烤地瓜還給阿楚,随後,他在地上躺平,雙手搭在小腹之上,神情安詳。




“我還暈着,沒有醒過來。”




阿楚握着燙手山芋一般的烤地瓜,撞上司承殃沉沉望過來的目光,只得攥緊地瓜,又讨好的問:




“你還吃嗎?”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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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殺死一個瘋子怎麽這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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