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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太埋汰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章 太埋汰了




阿楚見過司承殃含笑殺人的模樣,也見過他即使是血肉模糊,卻還能雲淡風輕的模樣,她可以肯定,這個人絕對是非同常人的存在。




現在見到了他的一段過去,倒是可以理解為什麽他忍痛的能力這麽強了。




司承殃的一雙眼睛雖然毀了,可他對于周遭環境的感覺卻反倒是更加靈敏。




他微微偏偏頭,眼裏流出來的鮮血痕跡也跟着偏了一分,他笑問:“為何一直盯着我看,是被吓到了?”




阿楚突然覺得背後陰風陣陣,她有種奇異的錯覺,司承殃有着能夠洞悉人心的魔力,若是她撒謊,說不定他就會把自己像是那些穿越者一樣給殺了。




她咽了口口水,小聲的說:“我就是覺得……你這樣看起來好埋汰。”




他不解,“埋汰?”




同時,他又求知欲旺盛,“那如何看起來又不埋汰?”




阿楚遲疑片刻,輕輕攥住他的衣擺,一點點湊近。





司承殃對他人的靠近很敏感,不過這次倒是有些不一樣,他沒有感覺到旁人靠近時暗藏的算計與利用。




于是,他握着傘的手微微放松。




阿楚怕惹他不高興,指尖放得極柔,一下一下,細細擦去他臉頰凝固的血痕,又忍不住悄悄地多瞄了幾眼他的臉。




司承殃一動不動,安靜感受着這份觸碰,縱然面上血肉未消,那副可怖的模樣,竟透出幾分安分乖巧,溫順得像個安靜等待照料的少年。




最後,阿楚瞥了眼他渾身染血的衣物,又瞄了眼自己白色的裙擺,暗道好不容易擦乾淨了,要是再弄髒,那就是白忙活了。




阿楚咬着牙,用盡全身力氣從自己的裙角上撕下來一塊布條,指尖微微發顫,輕柔繞到他腦後,蒙住他血肉模糊的雙眼,在腦後細細系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做完這些,她慌忙收回手,飄到了角落裏。




“這樣……就、就不埋汰了。”




司承殃緩緩擡起手,指尖輕輕撫過眼上柔軟的布帛,觸到了蝴蝶結小巧的弧度。




如雪的白發散亂落在染滿血漬的紅衣上,素白布條蒙住雙目,遮住了血肉模糊的眼,将那份猙獰盡數掩藏。




膚色蒼白的少年人,渾身都是血腥味,明明周身萦繞着害人的戾氣,可他安安靜靜,蒙眼的模樣,危險裏又有了幾分帶着動人心魄的神秘感。




阿楚嘴裏暗暗嘀咕,“果然戰損和覆面系會加分很多。”




說完之後,她便捂住了自己的嘴。




好奇怪,她說的話是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司承殃沒有扯下布條,唇角慢慢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我見過的。”




阿楚疑惑,“你見過什麽?”




“我曾見過一個富家少爺,也像你這樣用一根繩子拴在大黃狗的脖子上,大黃狗叫喚了幾聲,還得了一塊新鮮的肉。”




阿楚腦海裏警鈴大作,“不不不,那不一樣,人家用的是繩子,我用的可是我身上的衣裙,而且人家拴的是脖子,我可是……我可是替你包紮了傷口,再說了……再說了……我也沒有肉丢給你吃。”




阿楚生怕他會覺得自己是把他當狗而感到冒犯,身子發抖,聲音也在發抖,“我和你見過的那個少爺……不、不一樣。”




“确實是不一樣。”司承殃放下觸摸蒙着雙眼白布的手,輕輕笑道,“畢竟你沒有把我的肉丢給狗吃。”




阿楚:“嗯!!!?”




司承殃似乎是心情不錯,他從桌子上穩穩的落地,微微側首,像是透過那層白布,已經是漆黑空洞的眼睛在注視着她。




阿楚天靈蓋都在發冷,頭皮發麻。




好在這個時候,又有人出現了。




一個粗布麻衣的男孩溜進了柴房裏,他看不見阿楚與司承殃,徑直跑到牆角裏啃饅頭的白發男孩面前,抓緊了衣角,鼓起勇氣開了口:




“我知道府裏的人對你做了很不好的事情,我雖然是個下人,但我看不慣他們的所作所為很久了,我叫李狗蛋,我帶你逃跑,你願不願意?”




男孩蜷縮着身體,咬着冷硬饅頭的動作一頓。




司承殃一笑,“找到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整座虛假的回憶幻境裏的人突然僵滞定格。




柴房老舊的木梁開始簌簌剝落,牆面爬滿蛛網般漆黑的裂紋,周遭的光影層層碎裂消散。




風聲扭曲,畫面潰散,方才真實的回憶場景,轉瞬化作漫天紛飛的碎片。




阿楚這才知道,原來司承殃是要找這個叫李狗蛋的男孩。




看樣子,是李狗蛋把白發男孩救了出去,只是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現在司承殃要找李狗蛋,難道是想報恩?




可阿楚看着司承殃唇角的笑容,又覺得有點不對勁。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麽,她終于可以從他的回憶裏出去了,然後她就能逃跑了!




阿楚高興的看着幻境崩塌的模樣。




夜風襲來,烏雲散去,月光皎潔而落。




她回到了真實的世界,而寺廟大門就在不遠處。




阿楚欣喜萬分,朝着門口便往外飄。




陡然間,一只蒼白修長的手,輕輕勾住了她腰間飄拂的白緞帶。




阿楚往前沖的勢頭猛地頓住,雙腳離地懸在半空,後腰被絲帶勒着定在原處,像一只被線拴住的風筝,撲騰着虛軟的魂魄,怎麽也往前飛不出半寸,模樣又窘迫又滑稽。




她慌忙回頭。




那名白發紅衣的少年立在月色下,白布條蒙住的雙眼之下,唇角微微彎起,扯出一抹帶着幾分頑劣惡劣的笑。




明明看不見雙目,卻偏偏精準鎖定了她的方向,手指輕輕攥着那截緞帶,慢悠悠往後輕拉。




阿楚不由自主向後飄了寸許,努力掙紮,“你你你……放了我!”




他并不答話,手腕輕晃,一會向左扯扯絲帶,一會又向右拉動。




阿楚便如同被絲線牽制的紙鳶,身不由己地左右飄來蕩去,徒勞地扭動着身形。




蒙眼的少年唇邊笑意更深,語調帶着淡淡的戲谑,“這般很有趣,比那富家少爺遛狗更好玩。”




她早就該想到的,他提起那富家少爺拴狗這回事,準沒好心思!




有又尖又細的聲音憤怒的傳來,“司承殃,你要找一個李狗蛋,你自己去找就好了,為什麽非要把我拖下水,毀我修行!”




阿楚四處張望,卻看不到半個人影,茫然地轉着腦袋,最後疑惑地低下頭。




地上的一塊青磚輕輕晃動兩下,縫隙裏鑽出來一只還不及手指粗細的黑蟲,頭頂孤零零長着一只豎瞳獨眼,通體油亮發黑,正氣鼓鼓地扭動身子。




司承殃面露歉意,語氣也很是溫和,“抱歉,我記憶不太好,只能借你的能力,幫我看清這段回憶,讓你修為全部耗盡這回事,确實是我連累了你……”




他再緩緩歪歪頭,唇角弧度越發燦爛,沒了表面的溫馴,只有滿滿的惡趣味,“你又能把我怎麽樣呢?”




蟲子跳起來,“司承殃,你個混蛋,你他娘的!”




“啪叽”一聲,它在少年鞋底下成了一攤爛泥巴。




阿楚:“……”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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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殺死一個瘋子怎麽這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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