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你怎麽這麽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3章 你怎麽這麽笨?
若是這棵樹長成,那麽那些百姓的命魂也會被吸收殆盡,城裏有多少人信仰所謂的廣善天神,就會死多少的人。
方長年說道:“只要司承殃能進血池,我就解你們三人身上的毒,這樣你們便不用死,至于那些百姓的性命,與你們無關。”
風淩野道:“我能死……百姓們……不能死。”
齊秀水道:“我若是怕死,今天就不會踏進這裏。”
方長年看向司承殃,笑了一聲:“你覺得呢?”
阿楚說:“我不……”
司承殃捂住了她的嘴。
他笑意淺淺,聲音卻格外的冰冷:“你們的大義,與阿楚無關,我只要她活,你們的生死,我并不在意。”
齊秀水在猶豫,她不想百姓死,也不想阿楚死。
風淩野卻是咬牙拿起了劍,一步步走到了司承殃面前。
他中毒已深,沒有多少力氣了,但還是勉力祭出了符箓與法寶:“司承殃……你不能……”
他一句話都沒擠的完,赤色白骨傘直接飛過來,把他撞倒在地。
司承殃道:“我若進了血池,你便會拿出解藥?”
方長年道:“是。”
阿楚雖然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她那半透明的手卻還是死死的抓着司承殃的衣角,固執的說道:
“我不準你去!”
司承殃頗為無奈,不過是伸出手指輕輕的一點阿楚的額頭,阿楚的身體便輕飄飄的往後一晃,他的衣角直接從她半透明的手指裏穿了過去,她什麽都沒抓得到。
“這種時候,你只需要等我回來就好了。”
他眼眸彎彎,說的雲淡風輕,竟然是一點兒都不把送死當做一回事。
風淩野不想司承殃去,是為了城裏的那些百姓。
可阿楚不想司承殃去,是單純的只為了司承殃這一個人。
她重新跑過去,伸出手,如今連抓住他的一片衣角這回事也做不到,只能拼命地喊道:
“司承殃,我不喜歡你了!我以後都不要喜歡你了!”
血池裏蠢蠢欲動,似乎是感覺到了美味的養料,不斷的有如藤蔓一般的血色觸手蔓延上來,瘋狂的朝着那青衣少年靠近。
“阿楚,回來!”
不渡抓住了阿楚的手臂,把她往回拖,避開那些危險的血色觸手。
那些觸手纏上了司承殃的腿,狂熱的吸收着他身體裏的血液。
司承殃倒是不覺得疼。
從小到大的經歷,已經讓他對疼痛這回事感到十分的麻木,哪怕是當初被百目鬼的能力反噬,又或是在颠倒世界裏,他把自己渾身上下整得血肉模糊,他也不覺得哪裏疼。
他只是覺得很奇怪。
“司承殃!”
“司承殃!”
“你回來!”
阿楚拼命掙紮着想要掙脫不渡的束縛,朝着他伸出已經消失了一大截的手,聲音早已破碎成哽咽。
她通紅着眼眶,再也沒有往日鮮活的模樣,哭聲嘶啞又崩潰,帶着撕心裂肺的慌張。
“司承殃,我不要你死!”
很多人都不想他死。
因為他死了,那些人便失去了一個很好用的素材。
但現在她說的不想他死,卻和那些人不一樣。
司承殃無法說出是哪裏不一樣,但他知道答案,那一定是因為阿楚喜歡他。
他看着阿楚哭泣的模樣,內心裏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以前他只覺得死亡也就那麽回事,畢竟他體驗了太多太多放在尋常人身上,就注定會迎來死亡的折磨。
可是不論他傷成什麽模樣,他也死不了。
更甚至到了後來,他扭曲的開始渴望真正的死亡。
然而現在,他竟然不想死了。
阿楚那麽弱,還那麽好欺負,做鬼也做不明白,随便一只小妖怪就能把她吃了,如果沒有他守着,她該怎麽活下去呢?
血色的觸手越來越多,硬生生的将迷茫的少年拽進了翻湧的血池之中。
“司承殃!”
阿楚身上掉下來了一把鑰匙。
鑰匙落地的一瞬間,化作了無數凜然的劍意,浩然之風掃蕩,所有人都被逼得退後。
阿楚趁機推開了不渡,頭也不回的朝着司承殃消失的方向而去,眨眼間被血色的觸手拽進血池裏。
不渡驚道:“阿楚!”
方長年看着整個石窟裏隐隐震蕩的劍意,神色倉惶:“這是……這是他的劍意……”
突然之間,出人意料的一幕發生了。
百裏行的長劍架在了方長年的脖子上,讓周遭一切都像是打上了休止符。
“爺爺,把解藥給他們。”
方長年看了百裏行許久,久到他蒼老的目光裏有了悲涼與孤寂。
“你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你要與我為敵?”
百裏行的手在發抖,但仍然沒有後退:“你現在做的事是錯的,我不想你一錯再錯,爺爺,現在還來得及回頭。”
方長年凝視着自己唯一還存于世間的血脈,在悲涼之中,竟然又有了一絲欣慰。
阿楚又一次感覺到了熟悉的被纏繞包裹着的感覺。
仿佛是有冷冰冰的毒蛇,陰冷濕滑的觸感順着腳踝飛快攀上四肢,細密而又無孔不入的束縛,箍住她的四肢百骸,讓她半點動彈不得。
她在滿是香味的黑暗裏睜開了眼睛。
又一次見到了斷了兩只角,而似蛇非蛇,似龍非龍的存在。
它的頭顱又緩緩靠近,那一雙猩紅狹長的豎瞳,像是幽幽亮起兩點火光,離她越來越近。
阿楚幾乎是立馬伸出不完整的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她不嫌棄它的身體是冷的,也不嫌棄它的鱗片硌得慌,只是拼命地用盡渾身不多的力量死死的摟住它。
她又哭了。
以前她被他恐吓威脅的時候沒哭,幾次經歷危機時也沒哭,可是喜歡他後,就時常會被他惹得哭泣。
駭人的兇獸頭顱輕輕的蹭了蹭她的臉,覺得自己在成為一個合格的伴侶這件事情上,做的十分的糟糕。
阿楚突然感覺自己被一雙手抱進了懷裏。
她睜開眼,見到了熟悉的面容。
兇獸的上半身已經化為了人形,只有那赤紅色的尾巴還在緊緊的纏着她,讓她無法動彈。
少年模樣的人白發散落,紅眸泛着霧氣,聲音沙啞。
“我不是說了我不會死嗎?”
“非要跟着我跳下來。”
“你怎麽這麽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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