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異香浮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8章 異香浮動
齊知雨說道:“行了,以後外面的人問起齊知雲,你都說不知道,聽到沒有?”
丫鬟慌忙點頭,“聽到了。”
齊知雨摸摸隐隐作痛的半張臉,心底裏又把齊秀水罵了個千百遍,帶着丫鬟慢慢走遠。
下一刻,阿楚從旁邊的一棵樹後露出腦袋,“齊知雨居然沒有告狀,讓百裏行找齊姑娘麻煩,可真是稀奇。”
不遠處,街上的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道,一隊騎着馬的黑甲衛快速經過,他們神色焦急,看起來是出了什麽大事。
阿楚聽到了一旁的攤販們在小聲議論。
“這不是城主府的人嗎?他們這麽着急,是出什麽事了?”
“我倒是聽說過,城主府的人一個月前出城去,是要辦什麽事情,現在他們回來了,那事情應當就是出了什麽岔子吧。”
“不管出什麽岔子,可別影響我們老百姓過日子就好。”
忽而,又有人恐慌大叫。
“不好了,不好了!神廟裏的廣善濟世天神的塑像裂開了!”
只這一言,所有人嘩然。
有人往神廟的方向奔去,有人跌坐在地上又哭又叫,還有人滿臉恐慌的大喊是不是要有天劫降世。
阿楚看着城裏的百姓如同瘋魔了一般,只覺得自己與他們格格不入。
“天神塑像裂開,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啊。”
阿楚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扭頭一看,還真是個熟人。
“趙镖頭!”
趙行刀手裏還抱着個四五歲的男孩,見到阿楚,他也頗為意外,“阿楚姑娘。”
阿楚好奇的看着他抱着的孩子。
趙行刀說道:“這是我兒子,小豆子,小豆子,快叫姐姐。”
小豆子乖乖的喊了一聲:“姐姐。”
阿楚打開了一盒糕點,拿出一塊荷花酥放進小豆子的手裏,“請你吃。”
小豆子眨眨眼,“謝謝姐姐。”
阿楚不解的問趙行刀,“城裏的人都信那個廣善天神嗎?”
趙行刀說道:“不說都信,但大部分人都是信的,說起來,大家之所以如此信廣善天神,還得從五十年前說起。”
五十年前,黃泉關封印松動,洩露的妖魔氣息,引來各地妖魔躁動,它們傾巢而出,向四周蔓延侵蝕。
廣善城自然也不能獨善其身。
所有的人都在祈求能夠有天神出現,助他們祛除邪祟。
但神沒有出現。
是百裏城主用着他那一把名為“韬光”的劍,帶領城裏的人抵擋妖魔入侵。
他們的家園是保住了,可是城裏的人也死傷慘重。
這時卻有神跡出現。
據說那一天城裏落英缤紛,一股異香包裹了整座城池。
受了傷的人,傷口飛速愈合。
失去性命的人,突然睜開眼回了魂。
也就是從那一天開始,城裏流傳起了廣善天神的事情,并且神還有口谕,城裏的人若做善事,那便是積攢功德,只要功德足夠多,死後便能羽化成仙。
趙行刀說道:“所以對于這座城裏的人而言,廣善天神的存在有着非同一般的意義。”
阿楚卻還是懷疑。
死人複活,傷者痊愈,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阿楚問:“趙镖頭,你也信這些嗎?”
趙行刀一笑,“寧可信其有吧。”
阿楚看向周圍。
不過是神像壞了,這些人便如此恐慌,恐怕之後還會出大事。
她和趙行刀道別,又跑回了巷子裏。
“司承殃,我們快點回去吧!”
司承殃卻還懶洋洋的站在這裏,懶得多看她一眼。
阿楚撓撓後腦勺,不懂他是怎麽了。
“還不知道現在齊家是什麽狀況呢,司承殃,我們還是趕緊回去,看看齊姑娘要不要幫忙吧。”
司承殃漫不經心的道:“齊家也沒多少意思,我不想回去了。”
“啊?”
他慢慢悠悠的走出巷子,也不理會周遭混亂的行人,以及那些人對自己投來的害怕目光。
阿楚趕緊跟在他的身後,“可是就算我們要離開齊家,也得和齊姑娘打聲招呼吧。”
“我與她并不相熟,打什麽招呼?”
“但是我們吃了人家的,還用了人家的錢買了這麽多東西,司承殃,你的新亵褲也是齊家的錢買的呀。”
糕點攤販前的幾個孩子一起擡頭,看着豪氣買了三盒荷花酥的大姐姐,以及那個白發黑衣的大哥哥。
司承殃停下腳步,若有若無的看了他們一眼。
孩子們紛紛打了個冷顫。
阿楚猝不及防,撞到了他的背,鼻子有些疼。
司承殃回眸,目光沉沉,卻笑的越發友善,“你是不是想死?”
阿楚捂着嘴,“我不提這個就是了。”
司承殃低低的“哼”了一聲,許是前面人多,他又轉過身往回走。
阿楚又趕緊跟上,“司承殃,要不我們還是回齊家看看吧,确定了齊姑娘不需要我們的幫助了,我們再離開也不遲。”
“不去。”
“為什麽呀?”
“沒有為什麽。”
前面的人估計又是挺多的,司承殃再次轉過身,又一次往回走。
孩子們正準備分一起買的糕點,卻見那個白發大哥哥又走了回來,分東西的動作一頓。
一個女孩子說:“哥哥,是鬼回來……”
男孩捂住了她的嘴,“不,你什麽話都不想說。”
司承殃瞅了他們一眼。
孩子們紛紛退後一步。
阿楚跟了上來,“不是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嗎?齊姑娘是個好人呢,我們……”
她話音未落,司承殃又停下了步子,阿楚又撞在他的背上,蹭到了鼻子。
司承殃轉回身來,笑眯眯的威脅,“你再話多,我拔了你的舌頭。”
他再度往前邁出步子,走的還是同一條路。
如此反複折返三次後,阿楚漸漸的品出了點不對勁。
她目光往旁邊一挪。
糕點攤販面前站着的一堆孩子也正齊刷刷的仰頭看她。
還有個小胖墩挂着鼻涕泡,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白天出現的“白發鬼”吓到了,過了很久,才呆呆的把鼻涕吸回去。
阿楚:“咦。”
她被惡心到了,也福至心靈一般的意識到了什麽。
阿楚看看攤販上擺着的糕點,又看向司承殃慢吞吞沒走遠的背影。
大手一揮,拍出了一張銀票。
“老板,所有的糕點我都包了!”
孩子們:“哇——!”
等司承殃再次因為前面風大而轉回身子時,見到了抱着一堆比人還高的盒子的姑娘,朝着自己跌跌撞撞的走來。
這姑娘艱難的動了動,最上面的一盒糕點恰好掉在了司承殃的手裏,她也露出了被遮擋的臉。
阿楚累極了,喘着氣,“好了,這些糕點我都買了,你先吃你手上的那盒吧,剩下的我都先存着,你以後想吃再拿出來。”
她手裏的東西全部被玉佩收納進了芥子空間。
之前無名說過,這芥子袋不僅能收納東西,還能保鮮。
司承殃垂眸瞥了一眼手裏的盒子,不緊不慢的打開,拿起一塊荷花酥放進嘴裏咬了一口。
“我又沒有說我想吃。”
阿楚雙手叉腰,“正是因為你沒有說你想吃,所以我才會不知道你想吃啊!”
他平日裏最愛的事情就是用着笑意淺淺的模樣,嘲笑她的愚笨呆傻,心思也捉摸不透,猜起來可麻煩了。
“我買荷花酥的時候,你又沒有說你想吃。”
司承殃笑了一聲,語氣頗為危險,“你送出去的另兩個對象,難道就說了想吃?”
阿楚眼神飄忽。
好吧,她可以說是帶了點私仇的,誰讓他總威脅自己呢?
她又反過來道:“是你自己想吃又不告訴我的,買衣服的時候,你也是這樣,如果你想要什麽東西,你大可以直接說出來,如果你不說出來,別人又怎麽會記得要把你想要的東西給你?”
司承殃慢條斯理咬下一小塊荷花酥,神情散漫。
“從前我說只要他們吃剩的骨頭就好,到頭來,他們丢給了狗,也沒有人願意給我。”
所以說,她的話不對。
阿楚怔怔望着他。
少年白發順着玄色抹額滑落幾縷,黑衣襯得肌膚冷白,妖異的紅瞳少了平日的鋒芒。
他垂首進食,下颌線條柔和,像一只戒備許久,難得肯安心進食的小動物。
她微微抿唇,放輕了聲音,“以後不會這樣了。”
司承殃垂眸看她。
阿楚扭頭看向人群,嘴裏嘀咕,“我是說,以後你想吃什麽,想要什麽,直接說出來便是,我有錢,我買得起,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不養狗!”
司承殃指尖輕輕摩挲糕點盒邊緣,“哦。”
阿楚忍不住擡起腦袋瞄了他一眼,又瞄了他一眼,還是沒有按捺住,掏出了帕子。
他忽然想起了在張賴子家裝神弄鬼的時候。
他躺在桌子上躲着吃綠豆糕,嘴角粘上了碎糕點。
是阿楚火急火燎的替他擦乾淨了嘴角。
那時候她很窮,穿的衣裳沒有現在這麽漂亮,也沒有這麽多漂亮的頭繩綁辮子,自然也掏不出帕子。
阿楚揪着手裏的帕子,幾次看向他的唇角,卻猶猶豫豫的,沒下定決心動手。
鬼使神差之下,司承殃微微俯身,主動将臉湊近了她。
赤紅色眼瞳靜靜凝着她時,清淺的香氣漫了過來。
阿楚呼吸一滞,再擡起眼眸,小心翼翼伸過去,輕輕的用帕子拭去他嘴角殘留的糕點碎末。
她所呼吸的空氣裏,又一次有了異香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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