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求求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1章 求求你
指尖輕撚,清脆的響指聲在地xue裏響起。
轉瞬之間,岩壁上步步逼近的巨型黑蜘蛛接連爆開,盡數化作蓬松血霧四散升騰。
幽藍螢蟲微光映照之下,成團血色霧氣層層舒展,宛如在幽暗地底綻開一簇簇豔紅煙花,轉瞬又慢慢消散在潮濕空氣裏。
阿楚仰頭望着眼前景象,忍不住驚嘆出聲:“哇!”
方才盤踞石壁的兇險蜘蛛一掃而空,石臺四周只剩淡淡的血腥味。
司承殃垂落的袖擺還滴着水珠,神态從容淡然,仿佛方才摧枯拉朽的一幕不過随手之舉。
他注意到了阿楚的反應,嗤笑了一聲。
“沒見過世面。”
阿楚又閉了嘴。
她一個鄉野之地來的小女鬼,進城也沒有多久,确實是沒有見過世面。
阿楚視線下移,又忍不住直勾勾的盯着他的一雙腳。
瑩白足底沾着細碎水珠,腳型纖細秀氣,踩在微涼粗糙的石臺上格外惹眼。
褪去赤紅蛇尾後新生的肌膚冷白細膩,幾道水珠順着腳踝蜿蜒滑落,滴在青石表面暈開淺痕。
司承殃漸漸的又感覺到了她目光裏藏了點別的味道,他不由自主的退後一步,一雙腳藏在了衣擺之中。
“你再看,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阿楚“哦”了一聲,眼神亂飄,“我不看了。”
赤色白骨傘從水裏飄了出來,那張嘴上咬着一雙黑色的靴子,搖搖晃晃的飛了過來。
司承殃接過自己的一雙鞋子,那種被人饞的視線又若有若無的粘了過來。
他分明應該履行自己剛剛說的那句話,再看就挖了她的一雙眼睛,但他卻偏偏嘴賤,忍不住問:“看什麽?”
阿楚小聲嘀咕:“你的腿變成了尾巴後,鞋子就掉進了水裏,那……”
他突然有預感她要說什麽,想再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果然,她好奇的問:“你的褲子是不是也掉進了水裏?衣服下面,是不是沒穿東西?”
司承殃:“……收起你亂七八糟的猜測。”
可赤色白骨傘是個沒有眼力見的,眨眼間它又進了水裏,不出一會兒,“嘩啦”一聲,它從水裏出來,嘴裏還叼着少年的褲子,以及一條白色的亵褲。
“噗!”阿楚及時捂住了自己的嘴,悶着聲音說,“我什麽都沒有看到!”
司承殃攥緊了拳頭,“閉嘴,轉過身去!”
阿楚聽話的轉過身,沒過一會兒,便聽到了後面衣物摩擦的動靜,雖然他想把穿褲子的聲音壓到最低,但她在幽寂的環境裏還是很難聽不到。
阿楚聰明的當做沒有聽到。
她想起了在壽宴上,司承殃被雄黃酒灑到了身上,那個時候她隐約看見了他脖子上長出了紅色鱗片,當時她以為是錯覺,現在想來倒不是錯覺了。
剛剛他們掉進了水裏,所以他露出了妖相。
難道他還是一條水蛇?
阿楚正胡思亂想呢,赤色白骨傘蹭了一下她的手。
她回過頭,司承殃已經穿戴整齊,身上乾乾爽爽,半點水痕也沒有。
他又成了那個模樣清爽的少年郎,精致又漂亮,只不過他的臉色看起來還是不太好。
阿楚眨眨眼,“你是怎麽把身上弄乾淨的,可以幫幫我嗎?”
司承殃雙手抱臂,姿态散漫而高傲,“你求我,我可以考慮考慮。”
阿楚立馬說:“司承殃,我求求你。”
司承殃:“……”
她還真是能屈能伸,他想要難為她的這回事,在她看來或許都不算是難為。
赤色白骨傘看看主人,又面對阿楚,張開滿是鋸齒牙的嘴,吹出了一口狂熱的風。
阿楚衣裳與發絲胡亂飛舞,她下意識被風迷的閉了眼睛,沒過多久,她身上的水汽全部蒸發乾淨,再也不是濕噠噠的模樣。
阿楚摸摸自己的頭發,“好厲害!”
赤色白骨傘上的鈴铛晃悠了幾下,叮叮當當的聲音,像是在說自己的确很厲害。
阿楚從地上站起來,又滿是好奇,“那剛剛司承殃身上也是濕漉漉的,也是被小紅這麽一吹才——”
“不是。”司承殃轉身便飛到了洞口那裏,頭也沒回,“跟不上來就把你們丢下好了。”
阿楚慌忙抱着小紅傘飄了過去,站在了他的身後。
出了洞口,是更加幽深的洞口。
這裏屍骨遍地,有人類的骨頭,也有妖魔的骨頭,兩側石壁上都是恐怖的抓痕,還有暗褐色的斑點,像是乾涸已久的血跡。
阿楚抱緊了小紅傘,“我記得……那個獨眼龍會操控屍體,這裏是不是就是他煉制屍體當傀儡的地方?”
司承殃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揚起唇角,嗓音裏也多了幾分愉悅,“真是濃郁的腐朽味。”
在通道的深處,正有一個龐然大物在進食。
由無數殘肢、枯骨與腐爛皮肉層層堆疊而成的龐然怪物盤踞在通道盡頭,凹凸不平的軀體裹着發黑的濕膩腐肉,外露的白骨交錯凸起,孔洞裏淌着渾濁黏液。
它正伏在成堆新屍之上,參差尖利的碎骨獠牙狠狠啃咬身下屍體,皮肉撕裂的悶響斷續回蕩,腐敗氣息撲面而來。
周遭散落着零落斷肢,地面積着暗沉血污,怪物每一次蠕動,堆疊的屍塊便跟着擠壓晃動,陰森詭怖。
阿楚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是什麽東西?”
司承殃道:“無數屍傀厮殺,剩下來的那一只吞噬了其他的屍傀,就能成為最厲害的存在。”
這是邪門歪道的人,最喜歡的煉制屍傀的方法。
那進食的龐然大物聞到了活人的味道,擡起扭曲的腦袋,直勾勾的的看向了不遠處的人影。
司承殃唇角笑意更濃:“難怪氣味這樣厚重,倒是一樁不錯的消遣。”
阿楚知道他又想大開殺戒了,她老老實實的抱着小紅傘往旁邊一躲,蹲在了石頭後面。
屍傀笨重卻迅猛地邁開由斷肢堆成的巨足,整個地底通道都随之震顫,帶起滿地渾濁血霧與碎骨殘渣,鋪天蓋地朝着司承殃碾壓而來。
面對這足以碾碎山石的兇猛攻勢,司承殃立在原地分毫未動。
直至屍傀腥臭的巨掌即将落至頭頂,他才身形一晃,化作一抹豔紅殘影,輕飄飄避開重擊。
“轟隆——!”
巨掌狠狠砸在石臺之上,堅硬青石瞬間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痕,碎石飛濺、塵土彌漫,威勢駭人。
可始作俑者早已立在屍傀肩頭,身姿慵懶閑散,仿佛登臨頑石觀景。
屍傀暴怒瘋狂扭動身軀,周身骨刺暴起,無數殘肢利爪齊齊朝着肩頭抓去,招招都欲将人撕成碎末。
司承殃卻始終游刃有餘,身形如鬼魅流轉。
時而踏在翻飛的腐肉之上,時而輕點揮舞的白骨,動作從容優雅,全然不像對敵厮殺,反倒像在肆意戲耍。
巨大的屍傀沒碰到他的衣裳一下,反而是為了抓他,利爪捅傷了它自己的身體。
它痛得瘋狂嘶吼,龐大身軀胡亂沖撞,将周遭石壁撞得搖搖欲墜,碎石泥沙不停脫落墜落,場面兇險可怖。
司承殃站在屍傀頭頂,輕輕笑出了聲。
阿楚低聲說道:“司承殃這人多少有點毛病。”
“我也覺得他有點毛病。”
阿楚:“對吧,他就是有毛病。”
她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誰在接她的話?
回過頭一看,一個不修邊幅的青年男子不知何時蹲在了她的身邊,臉上胡子拉碴,氣質很是頹喪。
阿楚:“你誰!”
小紅傘龇出了牙,噴出一口煞氣。
青年男子立馬跌倒在地,“我只是一只被困在此地的冤魂,姑娘,看在你我同為鬼的份上,你就讓你的寶貝收了神通吧!”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