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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都很慘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章 都很慘
雖然有一句話叫做亡羊補牢,為時不晚,但是這句話若是放在得罪了小肚雞腸的人的情況下,那亡羊補牢也太晚了!
阿楚臉上的笑容都要僵了,伸出去的那只手已經僵了,可司承殃對于她的讨好還是沒有任何表現。
阿楚身體抖得更加厲害,她越是往後面挪,頂不住壓力要逃跑,轉身之後,對上了窗外一雙幽綠色的眼睛。
她被吓得大叫一聲,手裏的地瓜全掉在了地上,“鬼啊!”
話音未落,窗沿之外,一點又一點幽綠色的光點接連亮起,密密麻麻,層層疊疊,足足上百只眼眸排布在扭曲蠕動的肉質觸須之上。
沒有規整的輪廓,只有不斷起伏、黏滑褶皺的畸形肉身,無數大小不一的眼睛眨動着,瞳孔收縮轉動,齊齊牢牢鎖着屋內的人。
黏液順着肉塊緩緩滴落,空氣裏漫開潮濕腥腐的氣味,莫名的寒意鑽透神魂,讓人的理智遭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阿楚不知道這東西是妖還是鬼,她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麽惡心的東西,縮在角落裏,捂着一雙眼睛,只敢從手指縫裏偷偷瞄一眼。
她踹了兩腳地上躺着的人,“書生,喂,書生……”
書生依舊躺的很安詳,沒有任何回應。
人是剛躺的,但魂像是已經走了多時了。
那高臺之上靜坐許久的少年站起了身。
阿楚恐懼的縮回腳,緊張的看着他的動向。
不過短短時間,整個寺廟都已經被長滿了眼睛的黑色霧氣所包圍,在腐爛的氣息裏,這方圓之地已經像是成了死域。
尋常人看到都會腿軟走不動的景象,司承殃卻唇角含笑,一步步的走到門口。
木門被腥風破開,搖搖晃晃着掉在地上。
司承殃紅黑衣袍随風翻卷,襯得他身形清瘦修長,面對着那數百只幽幽轉動的綠瞳,面對着怪物鋪天蓋地的窒息威壓,他自始至終立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望着那團布滿無數眼瞳,不斷蠕動畸變的血肉聚合體,輕聲開口,“百目鬼,我等你許久了。”
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眸驟然一齊收縮,所有視線死死釘在他身上,周遭的空氣都凝滞起來。
不斷重疊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從四面八方而來。
“司承殃,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要找一個人。”
據說,百目鬼能夠看穿天地間所有的秘密,找到世上存在的任何一個人,但是每一個來找它辦事的人,都需要用一雙眼睛作為交換。
經年累月,它已然積攢了九百九十九雙眼睛,密密麻麻覆在畸變的軀體之上,只差最後一雙眼眸,就能湊滿千目,掙脫天地桎梏,化形超脫,成為天神。
蠕動的血肉微微起伏,數百只幽綠瞳孔齊齊盯住司承殃,帶着貪婪的意味。
少年人的這一雙紅色眼眸,可是罕見啊。
百目鬼道:“你可知與我做交易,需要用交易者的一雙眼睛來作為交換?”
司承殃微笑,“知道。”
“好,交易達成。”
黑霧纏裹住司承殃,一根觸手的尖刺刺入他的眉心,陰寒煞氣霎時間侵入雙目,瞳仁盡數被墨色吞沒。
他的皮肉也在不斷被霧氣腐蝕着,肌膚片片潰爛,鮮血浸透衣衫,露出翻卷的血肉,啃噬着神魂。
角落裏的阿楚吓得渾身發抖,不敢直視。
而身處霧中的司承殃脊背挺直,任憑肉身被不斷消磨,一聲不吭,始終沒有開口叫停這場交易。
——這人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阿楚看了眼寺廟大門,她有種預感,在劇情推動了的今天,她可以走出這個破寺廟了。
看準了時機,她悄悄地起身。
黑暗裏,傳來了百目鬼意外的聲音,“等等,你要找的人被改變了命格,你找不到他。”
刺入少年眉心的那根觸手要收走,卻被蒼白的手死死的抓住。
少年眼眸漆黑,病态而慘白的臉上卻瘋狂的露出了笑容,“繼續。”
天地間萬事萬物在他的眼裏重演,持續的時間越久,時間與空間的範圍越是擴大,他要承受的反噬和付出的代價也就越是嚴重。
他體表皮肉片片剝落,那只手上甚至是露出了森森白骨,卻始終不肯松手。
猩紅的血淚順着漆黑的眼尾緩緩滑落,淌過蒼白無血色的臉頰。
“司承殃,你找不到的!”
司承殃半邊身軀血肉模糊,卻歪着頭,勾起一抹病态詭谲的笑,指尖仍舊攥緊那根觸手,低聲重複:“我說了,繼續。”
百目鬼本以為拿下最後一雙眼是胸有成竹的事情,卻不料遇到了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瘋子。
天機被強行窺探,反噬之力反向蔓延到百目鬼身上,黑霧之中,密密麻麻的眼眸接連黯淡失色。
百目鬼終于心生懼意,層層疊疊的聲音慌亂作響:“夠了,司承殃!交易作罷,立刻停手!”
可少年置若罔聞,任憑反噬撕扯自身。
從交易開始的一瞬間,司承殃就成了主導者,百目鬼并沒有停止的資格。
“司承殃!”
“住手!”
“你會害死我的!”
少年眼底翻湧着濃黑霧霭,唇角微微上揚,一絲鮮血自嘴角溢出,他好似全然不覺渾身撕裂般的劇痛,神情病态而沉醉,輕聲道:
“還沒找到,不能停。”
周遭一雙雙幽綠眼眸接連灰暗下去,百目鬼被這不要命的偏執,吓得不斷退縮。
阿楚貓着身子從旁邊經過,嘴裏啧啧兩聲。
“他要找的不是愛人就是仇人,不管是哪個,被他這樣的瘋子盯上都很慘。”
阿楚眼見寺廟大門就在不遠處,眼裏也有了光,只覺自由就在眼前。
她趕緊加快步伐沖過去。
一陣妖風襲來,她身子一個踉跄,沾染到了黑霧的瞬間,整個人頓時被一股強大的吸引力給拽了進去。
“救——”
“命”字還未出口,阿楚已被黑霧所吞噬,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寺廟裏,躺在地上的書生悄悄睜開了一雙眼,一眼看到渾身血肉模糊的司承殃。
少年在那可以吞噬一切的黑霧裏,半個身子已經都被剝去血肉,可他卻還在笑,比那十八地獄圖裏畫的惡鬼修羅還要可怕。
沒有人能夠對這血腥又詭異到極致的一幕接受良好。
書生兩眼一翻,這回是真的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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